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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阿姨给老闺蜜单独端了一盘盐水鹅翅膀,两个老太太挨着小孩儿坐,看小孩儿香喷喷地啃生煎大排。 邰一看徐文兵吃得埋汰,忍不住上手给他接碎渣,结果柴蒲月也想着给他接,两个人的手叠在一起,实在是默契得诡异。 也许是不约而同想到什么,邰一咳了一声收回手,柴蒲月则默不作声,也收了回去,仿佛无事发生。 乔雪芬笑道,“你们两个倒挺会照顾小孩,等青青养了,小邰来帮忙带吧?” 邰一满脸堆笑到甚至有些谄媚,“当然啦,奶奶,月月的小孩,我肯定当亲生的一样,红包也要包最大的。” 说完,他故意维持那张诡异的笑脸去看柴蒲月,柴蒲月被他的话吓出一身冷汗,哪里还敢抬头。他悄悄踩了一下邰一,结果被邰一用两边小腿给绞住脚踝,卡得死死的。 柴蒲月瞪大眼睛看他,趁老太太们问徐文兵成绩的时候,做口型无声问了句“你要干嘛”。 邰一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夹了块大排开始啃,顺便一脚把柴蒲月的脚踢走了。 短短五六秒,柴蒲月就能被他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把他的饭碗扣他脸上。为了大局考虑,柴蒲月只能闷头吃了两口小青菜,站起来去厨房拿水果,转换心情。 等他出来,他故意换了个座位,跑到餐厅旁的小沙发坐着,然后冷冷地,远远地盯着邰一。 邰一知道自己惹毛柴蒲月,但这也没办法嘛,某人婚约在身,自己难免要吃两口飞醋。 不过话又说回来,也不知道柴蒲月现在到底怎么想的。邰一感觉,就算他柴蒲月真是个AI,也该能察觉出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并不算是清白的朋友了吧。 柴蒲月应该能感觉到吧? 应该……能? 邰一吃完饭去洗手间洗了个手,浅浅漱了一下口,然后回过来坐进这位AI菩萨旁边的另一张沙发。 两个单人沙发中间加一个小茶几排布,所以两个人之间难免有距离。 邰一若有似无地扫柴蒲月,想找机会坐过去,而柴蒲月刻意不看他,似乎还在生闷气。 等柴盼盼跳到邰一的沙发上打了一下邰一,邰一便抓住时机,顺理成章惊呼了一句盼盼打人,随后蹿到柴蒲月那边单人沙发的扶手挤着他坐。 王阿姨哎哟一声,赶紧来抱柴盼盼,又扭头对乔雪芬和徐文兵讲,“正好弟弟也吃好了,奶奶带小猫和弟弟先下楼去吧,我去切点哈密瓜来。” 徐文兵从来没见过布偶猫,凑近柴盼盼碰碰鼻尖。柴盼盼脾气刁钻古怪,却难得不讨厌素未谋面的徐文兵,乖乖坐在乔雪芬怀里,甚至主动蹭了蹭徐文兵伸过去的手背。 邰一看见这一幕,无语到冷笑,“你家猫就这样对我?凭什么?” 柴蒲月淡淡地讲,“小动物都喜欢心思单纯善良的人。” 邰一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此人貌似柔软的头顶心,这么可爱的脑袋瓜怎么就长了一张这么恶毒的小嘴巴。 正好老太太带着孩子下楼,王阿姨进了厨房,邰一起坏心,伸手捏住柴蒲月的两边脸颊,捏年糕一样把他捏成一颗胖头鱼。 柴蒲月叽里咕噜金鱼吐泡泡一样挣扎控诉,但看不到桌子,他这个一根筋的人,不愿意随便松手放下水果盘,而邰一又用另一只手制住他的其中一只手,于是柴蒲月彻底失去反击能力。 邰一看他这副被迫就擒的样子,心情稍微好一点,凑到他脸前问他,“柴蒲月,你奶奶可等着抱孙子呢?你打算怎么办啊?” 这下,柴蒲月忽然不叽里咕噜,也不挣扎了,只是瞪大眼睛看着他,时不时眨一下。而身为柴蒲月微表情翻译大师的邰一一下就读懂了,这是柴蒲月很心虚的样子。 邰一扬起下巴,意味深长地沉吟一声,替他讲道,“奥……我知道了,柴蒲月,你现在已经不想结婚了,对不对?” 柴蒲月还是看着他,一动不动,邰一笑起来,凑得更近,两个人的鼻尖只有半厘米不到,邰一明显感觉到他摒住了呼吸。 于是他笑意更深,问他,“那我来猜猜你为什么不想结婚了,因为……” 他忽然停顿一秒,又或许是两秒。 那两秒钟,柴蒲月感觉自己的心跳也跟着他的话停住,而恢复跳动的时候,心脏跳动的声音奇怪得震耳欲聋,让他短暂失聪。 邰一的声音不紧不慢钻进自己的耳朵,小虫子一样啃食自己的耳道。 “因为你喜欢上我了,对不对?” “柴蒲月,你也喜欢我,对吧?” 他的舌尖发麻,下意识想活动,想辩白,结果失策咬住自己的脸颊肉,吃痛嘶了一声。邰一被突发事件吓一跳,想也没想,下意识伸手指戳进柴蒲月的嘴巴里,想检查口腔伤口。 像轻易戳进一颗气球,一块蛋糕—— 而指尖有细细的纹路,所以更为粗糙一些,抵触到舌头的时候,两个人都停顿,呆滞,一样的手足无措。 邰一感觉自己的手指泡在春天温热的河水中,而柴蒲月吃痛,两眼泛泪呆呆望着自己,这使人难免有种错觉。 这一幕似曾相识到让人觉得毛骨悚然,邰一下意识发了个抖,迅速抽回手,他感到混乱。邰一立刻逃去洗手间,差点不慎撞翻端蜜瓜的王阿姨。 王阿姨扭头看柴蒲月,柴蒲月却迅速低下了头,往嘴里塞了一颗青提。王阿姨不作他想,只是叮嘱了一句客人来玩,不要认真生气,然后就下楼去。 等王阿姨走后,柴蒲月托着自己的下巴发了一会儿呆,好在邰一也没立刻回来。他能感觉自己舌头被邰一碰过的地方暂时失去了知觉,就像在牙科打过麻药那样。 这是一种很暧昧的行为,他的处理器能够识别得到。 如果他们是朋友,他们不会在网师园拉扯着抱在一起,不会在吃饭的时候用脚打打闹闹,也不会在他咬到嘴巴的时候,被他伸手指检查。 而如果他们只是朋友而已,每次近距离接触,他的心跳不会跳得这么快,体温也不会升高,手心更不会出汗。 柴蒲月把捏在手里用来降温的一颗青提推到嘴边,用牙齿咬住,舌尖抵住果皮,有一点咸津津的。 他认真咀嚼的同时,认真思索,等到邰一再次出现在他身边,他终于思索完毕了。 他抬头看向邰一,有些疲惫地抿了抿嘴唇。 “你再等我一下,我会处理的。” 他说完就低下头,似乎想到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不要催我。” 柴蒲月认输,他无法放置这一切假装感受不到。 而不知是不是邰一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柴蒲月说最后那四个字的时候……好像在撒娇。 于是这个先撩的人,反而退缩,心虚。 “奥……行……” “……都听你的。” 这两个人,暧昧似生猛海鲜,真要到上桌了,又好似小虾米,稍微来点火候罢了,马上羞到熟透。 第39章 快三十岁才开始真正的人间旅行。 浙江荻港村那家供应商确实有点懒散,所以合同规命种植方案,但即便如此,这家人也总没办法按满月要求实施。 公司的产品部门经理同张应祥是老交情,故此办事也不上心,最后江南督办公务的差事合理落到廖一汀这个运营总监头上。 廖一汀连着一个月,隔三差五的出差往浙江跑,家里人还以为他那小女朋友跑浙江了,急得来电话催,说无论如何一定得叫人家留在苏州,退而求其次可以留上海。 廖一汀真弄不懂这帮人,上海到苏州面前都要变退而求其次的次了,依他老娘的意思,姑苏区以外的都得再相看相看,高贵得莫名其妙。 最后一趟去荻港村,廖一汀实在吃不消,原地在高铁打审批,给荻港村那边招了两个编外员工,工资满月发,气得他在申请函里写,如果总公司不愿意出这个钱,就从他工资里扣! 人事经理来申报的时候,柴蒲月特地多看两眼他的申请。 “他工资才几个钱,分什么呢……我知道了,按底薪四千,提成另算来招吧,其他……你就按公司的惯例定就好了。” 招到人培训了总共三天,廖一汀就迫不及待打道回府回苏州,他再也不要大半夜去村里的小饭店捉那对懒出升天的种植户父子,让他亲爱的新员工去吧! 而且每回出差,也不是只有盯供应商的事情,苏州总公司本来的运营计划也得跟着。用徐同兵那边的甜糯玉米研发的新产品也已经到收尾工作,过几天就要作为解暑新品上市,一款玉米法酪凉糕。 到时全平台的宣传得跟上,这都得他廖一汀去跟进,不然要他这个运营总监干嘛。 廖一汀一人身兼数职,要不是为了自己能够早日独立,脱离他那个高贵的老苏州土著大家族,他真想马上收拾包袱走人。 关系户确实是关系户,但真也是没过到过一天关系户该有的清闲日子。 回了苏州,他在家闷头大睡整整两天,每天醒来都是半夜三更,附近外卖只剩烧烤。就这样,廖一汀过了两天夜宵当早饭的日子。 第三天的时候,柴蒲月找上门了,不过并不是来谈公务。 周日下午两点钟,廖一汀的公寓门铃被摁了五六遍,他挣扎着用枕头蒙住了脑袋,然而并不奏效,因为门外那位已经开始砸门。 这种情况下,廖一汀只能原谅一种情境,那就是来叫门的人是来执行公务的令人尊敬的人民警察同志。 但是门外站着的是柴蒲月。 难得廖一汀没有任何形象可言,胡子不刮,头发不梳,头顶的几根毛乱得像鸡窝,更不必提他的真丝睡衣竟然沾着一身孜然味。 柴蒲月无视这人眼冒绿光的凶相,松了一口气,淡淡地评价了句,“我以为你死在家里了,还好,你还活着。” 廖一汀翻他一个大白眼,甩开门让他自便,自己则又闭上眼睛闷头埋进沙发里。 整个房间都拉着遮光窗帘,全是食物的味道。柴蒲月皱紧眉头,唰地一下拉开了窗帘,打开窗户开始通风。 “我操,柴蒲月你疯了吧,”廖一汀累极,闭着眼睛骂人都有气无力,“外面40度,你给我开窗通风,你想热死我啊。” 柴蒲月对他的抗议不以为然,淡定走到立式空调前调低了两度,“今天没有40度,是38度,帮你空调再调低两度,不会热。” 廖一汀决定放弃交流,他用沙发靠垫盖住眼睛,惨叫出声,这光亮得他眼睛痛,毕竟他这几天过得像吸血鬼,眼睛实在吃不消。 房间里几乎没有能干干净净落脚的地方,柴蒲月勉强收拾了一张沙发,然后顺手给廖一汀叫了一个高级版上门保洁,绝口不提收费。 廖一汀瞬间嗅到这其中的猫腻,于是缓和情绪坐起来,勉强放弃遮光帘,只把纱帘拉好,另外还给柴蒲月拿了瓶矿泉水,自己喝气泡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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