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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在赵烬看不到的地方,只要听到他的声音,沈多闻依旧笑的很甜,他根本控制不住,只要想到赵烬会收到一捧花,沈多闻就觉得为他开心。 “因为……”沈多闻故意拉长声音,卖了个关子,“我先不告诉你,等见了面我再…” 他的话还没说完,染着十足的笑意,很得意的模样,像是认准了赵烬肯定会觉得惊喜。 小陈被他这种情绪感染,忍不住从后视镜看他一眼,也心情很好地跟着笑了一下,紧接着瞳孔猛然一缩--十字路口一辆黑色车子打着双闪,从巷子中猛冲而出,如同精准出击的野兽,朝着这头直接撞了上来!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混合着玻璃瞬间爆碎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赵烬的耳边炸开! 赵烬瞳孔骤然一缩:,厉声叫他的名字:“沈多闻!” 回应他的只有车子撞击后发出的尖锐刺耳的警报声。 检查室外,黑压压一群保镖清出一片无人区域,赵烬没有穿大衣,羊绒衫的袖子卷在手臂上,脸色阴沉地站在门口,眼底却带着压不住的惊慌。 过了十几分钟,医生推开门从检查室中出来,手中拿着刚出的报告:“赵先生,头部CT没有看到大的出血灶,昏迷应该是脑震荡以及失血导致的。但脚踝处开放性骨折,并且损伤了血管,目前血虽然止住了,但拖延会导致感染和骨骼缺血坏死。沈先生目前昏迷,麻醉和手术风险确实比清醒患者高,但等下去腿的风险是百分百的,现在必须立刻送手术室。” 赵烬张口才意识到喉咙干涩,声音嘶哑:“用最好的药,安排最好的医生。” “您放心。”医生递上告知书和签字笔:“赵先生,请您签个字。” 赵烬接过笔,在指定位置签字,外人看不出,只有站在他身边的阿镇看到他签字的右手不受控制地发抖。 沈多闻很快从检查室中被推出来,一张了无生气的脸,唇色因为失血而惨白,无声无息地闭着眼。 明明就在半个小时之前他还那样欢快地给自己打电话,如今却安静地躺在移动床上,赵烬伸手握住他放在被子上的手,又软又凉,握在手中虚软无力,没有给他一丁点回应。 “多多。”赵烬的声音充满疼惜,弯下腰蹭了一下沈多闻的脸:“坚持一下,我等你醒来陪我过生日。” 夜色浓重,住院部走廊上的灯光从门上的观察窗照进来,这是医院最顶层的单人病房,监护仪发出有规律的“嘀嘀”声,病床上沈多闻呼吸声轻浅,苍白的手背上吊着水。 阿镇朝病房的方向走来,把守在门外的保镖立刻站起身:“镇哥。” 阿镇微微颔首,没急着进,站在外面从门窗上往里看去,病房内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小灯。赵烬坐在病床边的椅子里。浓重的夜色沉沉笼罩在他肩头,他一动不动,目光长久地落在沈多闻脸上,好像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像。 余光瞥见门外走进的身影,赵烬的目光极短暂地从沈多闻的身上移开。 “烬哥。”阿镇绕到病床边,压低声音,好像生怕惊扰病床上仍在昏睡的人:“安哥最近一直很安分,每天除了拳场就是在家,我们的人24小时盯着的。肇事司机已经关在看守所了,我已经联系了吴局,他已经亲自带人过去审讯了,说是明天会给初步的口供。” 光影交叠让赵烬的侧脸看起来更冷峻,褪去只有面对沈多闻时才露出的温柔:“我不相信这件事是巧合。” “当时安全气囊弹开,小陈只受了点轻伤。刚在楼下包扎过,现在在外面等着,说有东西想给您。” 赵烬没有说话,阿镇朝门外打了个手势,小陈手中提着一个纸袋进来。 他的额头撞破了,包了纱布,有点轻微脑震荡,动作很慢地走过来,赵烬的目光从他额角的伤缓缓下移,最后定格在他手中的袋子。 “对不起烬哥,我没保护好沈先生。”小陈说出口的瞬间声音艰涩,赵烬看向他的目光之中没有责备,却让他觉得仿佛喘不过气:“当时是红灯,对方的车完全没有减速直接撞了上来,是我失职,没做出迅速的判断。” 好好的一大捧纯白的百合此时只剩下折断的几枝,它承载着一个人最雀跃的期待和最纯净的心意,此时花朵狼狈地耷拉在袋子外面,花瓣凋零,染着灰尘和刺目的血,映得赵烬眼底通红。 赵烬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手背青筋凸起,片刻后才松开:“回去好好养伤。” 沈多闻是天快亮的时候醒的,麻药失效,脚踝处尖锐的痛感传来,他无意识地皱眉,喉咙发出一声几不可察的轻哼。 几乎是在他皱眉的一瞬间赵烬就握住他的手,用手拂开他汗湿的额发,低声叫他:“多多。” “赵烬…”沈多闻眼睛没有睁开,干裂的嘴唇艰难地吐出两个字,他的意识似乎还没有彻底回笼,可本能却辨别出这个声音,手指蜷缩,去抓赵烬的手,含糊地念叨:“…礼物。” 赵烬的嘴唇轻贴着他的耳垂:“礼物我收到了,我很喜欢。” 沈多闻似乎在混沌之中认出这熟悉的气息,皱紧的眉头逐渐放松下来,拉着赵烬的手嘟囔:“…不走。” “我不走,我就在这儿。”赵烬低声对他说:“我会一直在这里陪你。” 沈多闻很轻地“唔”了一声,看上去好像放心了一点,又昏睡过去。 忠伯昨晚就来过一次,第二天早上在家实在呆不住,带着酒店送来的饭菜匆匆赶到病房。 沈多闻仍然没有苏醒的迹象,从清晨开始又是高烧,医生检查后说属于正常现象,赵烬亲力亲为,始终守在病床边,用温热的湿毛巾小心地擦他的额头和脖子。 “医生具体怎么说?”忠伯压低声音问,自然地伸手想去接那条毛巾,“我来吧,你歇会儿。” 赵烬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目光没从沈多闻脸上移开,语气中带着疼惜:“脑震荡,需要静养。右脚踝开放性粉碎骨折。” 忠伯的手在空中停顿片刻,赵烬的生日就在这一片混乱中悄然过去了,与沈多闻精心的准备背道而驰,那瓶酒依旧静静地放在酒窖里,赵烬甚至抽不出身回去看一眼。 眼前浮现出沈多闻不久前扬着下巴的模样,灵动的神采与此刻的苍白脆弱重叠在一起。 忠伯心里堵得厉害。 “阿烬,不管怎么说,要把自己的身体先顾好,去吃点东西,回家换身衣服。”忠伯停顿片刻:“多闻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还放在家里等着你亲手拆。” 沈多闻昏昏沉沉,赵烬却舍不得离开半步,谁的心意此时都不如他的身体重要。 病房门敲了两下,阿镇手中拿着一份封好的口供进来,“烬哥,吴局那边派人送过来的,司机是肺癌晚期,的确受人指使,有人出二十万让他制造一起车祸,要是……” 阿镇深吸了一口气:“要是沈先生…没了,五十万。”
第41章 离开 赵烬小臂青筋暴起,五十万就买沈多闻一条命,买他灰暗世界中的一把火种。 “谁。” 阿镇下意识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沈多闻:“沈烨。” 病房内陷入安静,赵烬眸光寒冷:“人呢。” “已经派人在找了。”阿镇汇报:“我们的人散了很多出去。” “今天之内把人带回蓝海湾。”赵烬声音平静:“要活的。” 这个要求不用赵烬亲自开口,阿镇早就吩咐过:“您放心。” “赵烬…”病床上的人一声嘤咛,直接拽回赵烬的理智,他立刻俯身。 “我在。”赵烬声音很低。 沈多闻很慢地睁开眼,眼睛没有任何神采,掠过忠伯和阿镇,吃力地偏过头去找赵烬,他好像只是想确认这人还在身边,被子下的手动了动,摸索着拉住赵烬的羊绒衫袖口,攥住一小片柔软的面料,像抓住了自己的阿贝贝,气若游丝:“痛…” 赵烬温声安抚:“哪里痛?” 沈多闻无法分辨,又重新闭上眼,头晕恶心的感觉席卷而来,皱眉重复:“好痛…” 他声音渐弱,最后只像小猫似的呜咽,赵烬的袖口被他拉着,一动不动地站在病床边。 阿镇的拳头捏的咯咯作响,看着此时沈多闻虚弱的模样,内心的愤怒无以言表,外套中手机振动一声,他掏出看了一眼,神色凝重,上前一步:“烬哥,人抓到了,现在……” 几秒钟的时间被无限拉长。 “不急。”赵烬说。 阿镇迟疑了一下:“这事……等沈先生醒了,要怎么跟他说?” 安静的病房里只有监护仪的滴答声,赵烬伸出手,指腹极轻地蹭过沈多闻脸颊上一道浅浅的擦伤,手背青筋浮起,力道却很轻。 “不用跟他说。”赵烬声音低沉:“他不需要知道。” 阿镇愣了一下:“可是……” “他那个二叔…”赵烬打断他,目光没有从沈多闻脸上移开,“知道的太多只会影响他的心情。” 被亲二叔花五十万买自己的命。这种事放在谁身上都是过不去的坎,这世界无法永远纯净,但他想为沈多闻抵挡所有难堪。 赵烬的手指停在沈多闻眼角,指腹轻扫他的睫毛:“等他醒了,这就是一场意外。” 剥皮拆骨尤嫌不够,沈多闻此时躺在病床上,沈烨必须消失,但不能是在这个时候。 这过程必须干净稳妥。他绝不允许任何一丝家族内斗的脏水溅到沈多闻身上,尤其是不能传到那位口口声声“以和为贵”的沈老爷子耳中。 他要保沈多闻干干净净。 沈多闻彻底清醒过来是第二天下午,窗外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床边的人伸手替他挡了一下眼前的光,紧接着是一道熟悉的声音:“多闻?” 过了几秒钟沈多闻才无力地应了一声,眼前的手拿开,他的睫毛很慢地眨了几下,聚焦到旁边的人身上,有点难以置信。 “妈妈。” 萧意靠近一点,声音很温柔:“醒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沈多闻难受,目光下意识地无声在病房里转了一大圈,没看到想见的人,于是十分直接地问:“赵烬呢?” “你妈妈我,得知了你受伤的消息心急如焚,坐了几个小时飞机过来,一落地差点吹成冰棍。”萧意没好气地翻白眼:“急急忙忙赶到医院,结果你睁眼就问别人?” 沈多闻不动声色地看着萧意盘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完全看不出任何风尘仆仆的意思,不太相信,虚弱地笑了一下:“您怎么过来了。” “赵先生通知我们的。”萧意声音难得的温柔:“今晚我带你回南洲。” 沈多闻皱眉:“为什么回去?” “你在这儿谁能照顾你,回南洲家里有阿姨,实在不行我也可以勉为其难休假一段时间陪陪你,总比在这天寒地冻的地方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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