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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怒气顿时消了一半，内心极其复杂地凝视着他。 他冲我笑了笑，就去找停车位了。 我走进火锅店，阿姨笑语盈盈地迎上来，看见我眼睛亮了亮道：“小伙子，又来了，一个人吧，这边有位置。” 我来的次数有点多，每次都是一个人，阿姨已经认识我了。这份真心让我一时有点语塞，顿了顿，有些反驳意味地道：“阿姨，两个人。” “两个人吗？”她诧异地往我身后看了看道，“难得啊！小伙子，女朋友吗？” “不是，”我摇了摇头，坐下就开始点餐。我习惯性地打开手机，准备买团购券，阿姨也拿着手机在等我验券。 赛宇走了进来，一把摁住我的手机，冷淡地对阿姨说，把菜单拿过来。 我不满地看着他，他笑了笑道：“今天你不负责点餐哦，我来效劳。” 他几乎把所有的肉类都点了一遍，还是阿姨来提醒，两个人根本吃不完。 赛宇道：“你叫厨房每份减量就行了。” “这样很不划算啊，帅小伙！”阿姨热心地提醒道。 “哈，没事，”他道，“我们就想吃这些菜。” 人傻钱多！浪费钱的玩意！我暗暗吐槽道。 厨房最后还是给我们减半了，我第一次在这家店吃这么爽，肚子走一步，都疼的厉害，缓了很久才缓过神。 赛宇吃的很少，与其说是吃，倒不如说是尝味道，就挑一点放在碗里，沾点芝麻油吃。 更多时间，都在帮我下菜，捞菜。 一开始不熟练，溅我一身油，还舀了一碗花椒，天晓得我有多讨厌在火锅里吃到花椒！ 看我脸色不对劲，他看了看四周，终于学会了怎么用汤勺和漏勺组合一起，捞起煮熟的肉，又用筷子夹到我碗里。 最后，店家主动想给我们减半费用，赛宇想也没想地直接拒绝了。 而后，他更是问都没问，直接开车驶到了我的小区附近。 小区不准私家车进入，他找了半天才找到一个停车位，随后与我慢慢地往回走，我肚子太撑，走两步就忍不住停下来蹲一会。 “胃好难受！”我疼得哼哼两声。 他拿起手机查看了一会，低头对我说：“你站起来呢。” 我不明所以地站起来，他的手袭向我的肚子，他要摁我的肚子！ 我急忙挡开他的手，强硬地说：“绝对不行！” 他无奈地笑了笑道：“那你在这里等我，附近有个药店，我去给你买点药。” 说完，他小跑离开，我看着他的背影，却感到异常安心。 我掏出手机，给奥利佛拨了一个视频过去，等了好一会他才接通，人还没出现，一阵劲爆的音乐先破壳而出。 紧接着他人显现出来，端着一杯酒，手机举的高高的，正在随音乐扭动身体，他旁边也有很多金发碧眼的人在跳舞。 一时之间，我仿佛在刷洋抖。 “你在干嘛呢？”我漫不经心地问。 “噢，宝贝，我在跳舞呢！” 我把手机拿远，蹙眉道：“你那边好吵！你们不是早上吗？” “对啊对啊，早上好！”他摇摇晃晃，看起来有点醉了。 那边有个女生一边跟他贴身扭，一边用英文问他我是谁。 “我男朋友。”他回了句，两人眼神对眼神，身体挨着身体，亲密地扭了一圈，女生就转移了阵地。 我以前看他和别人暧昧的场景都会很生气，现在却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就这么冷淡地看着他们。 “既然你忙，那我就先挂了。”我匆匆忙忙地挂掉。 一抬头，就看见赛宇向我走来，左手提着一包药，右手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开水。 他逆着光走来，某一刹那，我将他认成了照亮黑夜的星辰。 只可惜它不止为我而亮，同样也照耀着其他人。 他把药递给我，我看口袋里就只有两包健胃消食片，我笑他健胃消食片直接嚼着吃就行了，不用热水冲服。 “怕你不习惯那味道。”他摸了摸鼻子道。 我还是很给面子的喝了一口他带来的热水 。 在我家楼下的小楼道里，我停止脚步道：“就送到这里吧。” 他立即又摆出那种可怜兮兮的模样看着我道：“不可以上去吗？” 我那小出租屋又小乱又乱，我才不愿意让他看见我邋遢狼狈的一面，这只会加重我跟他相处时的心理负担。 “不行。”我准备上楼去。 楼道昏暗的橘黄色灯光倾泻下来，我站在高处，俯视着他，漫不经心又一字一句地道：“赛宇，你是不是偷偷跟踪过我？” 只有这样才解释的通，他为什么知道我兼职的地方，知道我喜欢吃的火锅，知道我住在哪里……究竟观察过多少次，才能得出正确的结论呢。 他的面容隐藏在黑暗之下，叫人看不见他的表情。
第19章 告白 我们沉默地对峙半晌。 他走出黑暗，站立在我背影无法抵挡的光影处，抬头凝望着我，我在他漆黑的眼里，如同夜晚浮现的月光。 他黄金比例般精致的五官染着朦胧的光晕，他笑了起来，面容如春天般柔和。 我一时看愣了。 “过去的两年，我抑制不住想见你的念头，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这么决绝地跟我断绝关系，一开始我也生气，也很愤怒，” 他的面容越发清晰，眼里喷涌而出的情绪将我吞没。 “可我看见你形单影只的时候，又忍不住想去跟你说话，想在同我擦肩而过的时候，拉着你的手，抛弃那些假装跟我关系好的人群，像往日一样，同你嬉戏打闹。但你始终没有看我一眼，所以我也丧失了主动迈出一步的勇气。” 他的语气越来越委屈，就像受到不公平对待的小朋友，一个劲地质问大人。 我的心像跳跳糖一样躁动起来。 那些遗忘的记忆正在缝补我空白的情感，赛宇裹挟着人群，有说有笑地与我擦肩而过，我刻意低下头不想看见他刺眼的笑容，却在他们走远后，驻足在原地回望一眼他们模糊的背影。 我以为他冷漠，他认为我绝情，殊不知我们都只是被不成熟的感情控制，越想要冷静理智，就越意气用事。 那段孤独而黑暗的日子，我曾幻想过无数次，他会回头，跟我说一句对不起，我们和好吧。 人都是群居动物，真正被群体排挤的时候，也会极度渴望友谊。 他在最正确的时间没有给出正确的答案，时隔两年，他被我逐出考场，又执着地将答案捧到我面前，祈求我瞧上一眼。 是正确的答案又如何。 他已经错过了考试，也错过了我们最佳的复合机会。 他说喜欢我，我却还在介意他之前的离去，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是一朝一夕可以缓和弥补的。 现在道歉已经太迟了。 我斟酌了一下语句，措辞道：“你以前绝对不会说这种话，可见这两年，你真的成熟了很多。可反观我自己，向你展示的感情是丑陋的，所有的行为也都很低幼，过去是这样，现在依然是这样，我怕我会越来越不堪，等你厌倦追求这一段缺憾的感情时，你会觉得我更加的丑陋和不可理喻……” 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好像只要这样不停地反驳，我就可以拒绝他所有示好的行为，拒绝他满怀热情地闯入我单调乏味的内心世界。 我自以为是的聪明让我的话变得这么不堪入耳，我通过我构想的赛宇去设想未来可能存在的局面，企图通过这样的剥析，让他知难而退。 但我真的在拒绝他吗？ 不理智情况下说出的话，大多说的都是反话，真实的目的，往往与字面表达的意思相反。 也许我的真实意图，只是想听他反驳我的话，想听他亲口说爱我。 一遍遍地说爱我，一次次地坚定地选择我，让我缴械投降，敞开心扉。 “不会，既然你不相信我喜欢你，那允许我一直待在你身边，我会向你证明，我赛宇这辈子最爱的人是洛惊鸿。” 他逆着昏暗的楼道橘色灯光，一步步地走向我，嘴里吐出的句子跟抹了蜜似的，甜腻而又熏人。 我能相信他吗？ 我还深陷于纠结拧巴的情绪之中，他蜘蛛结网似地慢慢靠近我，忽然，将我紧紧搂在怀里，开心地摇了摇道：“我们死后也要葬在一块墓地里，用同一块墓碑，上面就刻我们俩的名字，名字下面就写一个永远不分离。” “你神经病吧！”我哭笑不得地推开了这个晦气的活物。 哪有人告白跟讲鬼故事一样，他那语气就跟巴不得我们早点死一样！ 他看见我笑了，也跟着笑了起来。 我立刻收回笑容，装作很严肃的样子，故作严厉地对他说：“好说歹说你都不听，那你自个撞南墙去吧。别怪我警告你，我有男朋友，等他回来，看见你纠缠我，指定得跟你干一架，到时候我可不会管你。” “我从小练跆拳道，要是连他都打不过，白花那么多时间和钱了。”他歪嘴邪魅一笑道。 我懒得理他，再次警告他一顿，就转身上了楼。 他到底还是没有跟上来，我打开灯，狭小杂乱的房间全部显现出来，我走到窗边，朝外面大马路看去。 赛宇依旧驻足在楼下，正仰着头跟数星星一样，数着我这边的楼层。随后似乎发现了自己要寻找的星星，低头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 与此同时，我的手机在同一瞬间，赛宇的消息就发了过来，因为他的微信和QQ都被我拉黑了，他用的是短信，就发了几个字：早点休息，晚安。 我没有回他，看着他冲空气招了招手，然后消失在夜幕中。 洗漱完，躺在床上的时候，我心乱如麻，大脑仿佛被劈成两半，一半是奥利佛，一半是赛宇。 毫无疑问，赛宇的行为很不道德，他在插足我和奥利佛的感情，是小三。 但我也不诚实，我应该直截了当地对他说不，拒绝一切暧昧不清的行为。 我真的是服了我自己了，为什么要有这么强烈的道德感！ 我点开奥利佛的聊天框，想分手的话怎么也打不出来。 我对他很愧疚，因为不够喜欢他，所以对他的态度也很随便，但依旧对他有些眷恋，也贪念他带给我的些许阳光。 不该这么拖泥带水的！ 我实在很纠结，于是拨了个语音通话过去，想亲口跟他聊一聊。 第一遍没人接。 第二遍接电话的人声音很熟悉，是之前我跟奥利佛在湖边视频聊天时，穿进我们镜头的那个女生。 她用英文问我什么事。 我说我找奥利佛，她说他喝醉了，现在接不了电话。 才早上就喝的烂醉，真回去了，就回归本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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