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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弹出来的那一刻，我就听出来了，是赛宇的妈妈。 下一刻，她的自我介绍，又验证了我的想法。 “您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吗？”我问。 “你开个条件吧，怎么才能跟赛宇分手。”她开门见山道。 我现在完全地心平气静。 “我之前就说过，你们能让赛宇跟我说分手，我绝对会同意，你们来找我也没有用。” “我们有很多办法让你主动提分手，只是这样会让我的宝贝儿子受伤，所以不屑于用。” 威胁我？ 我真的气笑了，他们一次又一次地越过我的底线，让我烦不胜烦。 “找到我工作的店，拿到我的电话号码，还有什么，尽管来吧，我还年轻，折腾的起。”我忍不住说。 “你想过你母亲吗？” 对方轻飘飘地一句话，却成功地击溃我所有的盔甲。 “你们想干什么？”我有气无力地问了一句。 “你母亲我见过，两年前吧，赛宇高考考的很好，却每天都跟丢了魂一样，天天往老小区里面跑，我觉得奇怪，所以就去跟踪了他一下。恰好碰到你妈妈，你妈妈她是个很坚强的母亲，你说她要是知道她唯一的儿子是个同性恋会怎么样？她农村出生吧，一辈子见过几对同性恋？” 打蛇打七寸，他们总是能精准地拿捏我的命脉，我努力筑起的防御墙在他们面前就像一张白纸，轻轻一戳就破。 我气愤至极，完全不顾此刻在大街上，对着手机嘶吼道：“好啊，你去告诉我妈好了！他儿子是同性恋！不止同性恋，我还在外面租房子，天天和赛宇厮混，我们看看，最后是我受的伤害多，还是赛宇！” “洛惊鸿！”那边传来我妈的怒吼，所有的愤怒瞬间坍塌，撒落入深渊，灭顶的恐惧淹了下来。 我妈压抑着怒火，一字一句道：“你给我等着。” 我想做出反应，但大脑已经爆炸，所有神经中枢都化作了灰烬。 赛宇妈妈平静中带着一丝窃喜的声音道：“现在你知道我们怎么做的吧，乖乖地听大人的话不好吗？” 电话被挂断。 我在公交车站坐了很久，直到天黑才摸回家中。 赛宇在小区门口，蹲在地上，手指在手机里点着，我口袋里的手机随之振动。 他在等我回家，但他不知道，我即将遭遇有史以来最严重的危机，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妈的策划。 独自在公交车站的那几个小时，我想了很多很多，关于如何面对我妈，我和赛宇的未来…… 对血脉压制的恐惧，对流言蜚语的恐惧，对农村世俗的恐惧。 我已经能想到我家的亲戚会怎么讨论这件事情，他们扭曲的嘴脸浮现在我眼前，他们对我口诛笔伐，声音震耳欲聋。 我甚至想过躲起来，不让我妈找到我。 赛宇抬起头，担忧的目光锁定我。 也许是我极其难看的脸色吓到他，他跑过来，飞速地检查了一下我的身体，发现没有问题。 最后抬起头，通过我的眼睛，发现了我的情绪出现巨大的波动。 “怎么了？”他问我。 我冷冷地注视着他，心乱如麻。 我知道他跟他妈完全不一样，但我还是忍不住把所有问题都怪在他身上。 如果不是他非要和我在一起，我不用被逼迫着出柜。 如果不是他，我和奥利弗会有一个圆满的结局。 如果不是他，我又怎么会体会到现在的恐惧。 “赛宇！”我愤怒地叫着他的名字，然而那些伤人的话语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我紧紧地咬着牙关，不知道在坚持什么。 我应该跟他分手，这样面对我妈的质问时，我会有理由为自己减轻负担。 我妈绝对会把所有的原因归结到赛宇身上，只要我顺着她的话说，我受到的责难将不足为惧。 但我为什么就说不出口呢？ 我沉默的样子，让他更加确信出了什么意外，着急地问我道：“到底怎么了？” “赛宇……” 我低着头，哽咽起来。 他俯下身子，探头看清我表情的那一刻，大惊失色，他抬起我的脸，用纸巾擦着我的脸。 我这才感觉到自己哭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他一边擦一边用哄小孩子的语气道。 “我、我妈知道了……”我不想让他看见我的眼泪，背过身去，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 “你告诉你妈了？”他又跑到我面前试探道，随后又自己否定了，“不对，如果你自己说的，就不会有这么大的情绪，你刚刚看我的眼神，让我差点以为你要跟我分手了。” 他顿了顿道：“是我妈，对吧？她去找你妈，想通过把矛盾转移到你妈和你的方式，让你来主动跟我分手。” 猜得真准，不愧是母子。 他紧紧地抱着我的胳膊，就像抱着河里的浮木，语气十分卑微道：“对不起，我食言了，明明说过，以后要让你开心，现在却让你哭了两次。我觉得自己好没用，给不了你幸福，又自私得不想放手。” 他低落的样子让我一阵无名火起，岩浆般滚烫的怒火，熔断了我的理智，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抓起他的手狠狠咬了一口。 他的心脏在我嘴里跳动，因为疼痛，他的手收缩了一下，又主动送进我的口中，只为了平息我的怒火。 口腔里弥漫着血腥味，我的理智被唤回，看着他的脸，我于心不忍，扔开他的手臂，那口牙印深深地焊进他的肉里，细密地冒着血珠。 “这么深的牙印，”赛宇拿纸擦了擦血道，“牙疼不疼，下回别拿牙咬，实在气不过，就找个趁手的工具，我就站在这里，当你的沙包，只要你消气就行。 ” “你……”我想说话，喉咙却堵的慌，生生咽了几次，才能完整地发出声音来。 “你不知道拦着点吗！”我又怒又心虚道，“就看着我发疯咬人啊。” “你发疯也是被我妈逼的，我要对你负责，所以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他凝视着我说，眼中饱含着愧疚。 他放低的姿态让我于心不忍。
第58章 被堵 赛宇非要带我出去吃甜品平复心情，结果吃完甜品回来，在小区门口与我妈狭路相逢。 她甚至都没有过夜，一下高铁就赶来小区门口蹲守我们。 我看见她的那一刻，既心疼又恨。 她为了我风尘仆仆地赶来，但又那么轻而易举地就被赛宇妈妈利用。 不用猜，地址肯定是赛宇妈妈给她的。 她看我的眼神，就像豺狼虎豹，让我有些畏惧，就好像我做错了什么事，即将面临着我无法承担的惩罚。 她在我眼里，天生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场，仿佛回到小时候，她一个眼神，就将我锁在原地不敢动弹。 “路惊鸿，你长能耐了啊！”她气急反笑地盯着我道，“从小到大，我怎么教你的？是不是上了大学，翅膀硬了，你搞这些歪门邪道!” 就是因为她这么一副态度，所以我从来不敢在她面前展示真正的自我。她了解的我只是我展现的一小部分。 我看着我妈，她气势汹汹地问罪表情，让我忍不住往后面缩了缩。 就在这时，赛宇走到我面前，替我挡住所有来自我妈的攻击。 我看着他的后脑勺，心里躁动不安的恐惧被他的背影安抚。 “阿姨，是我硬要跟他在一起的，你要打要骂，冲我来吧，”他轻松且坦荡的样子对我妈说。 他镇定的样子，让我有些佩服。 直到视线下移，他的右手在不断地捏着自己的关节。 我的目光一怔，看来他的内心不如表面那么轻松。 赛宇又强调道：“我们是真心喜欢，希望您能理解我们。” 我妈从来不是通情达理的人，赛宇的礼貌在她看来就是懦弱而已。 我妈就喜欢欺软怕硬。 赛宇的话成功地激起了她更深层的怒火，她指着赛宇冲我咆哮道：“我怎么跟你说的!他对你图谋不轨，你现在还跟他一起混!” “我没有混，我们是正常的情侣关系。”我下意识地辩驳道。 “正常？”我妈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你找了个男人，你说正常？我看你简直是大逆不道!一男一女谈恋爱那才叫正常!你找个男人，我都替你害臊!” 我妈发狂的样子，让我觉得有些丢脸，尤其是在赛宇面前，我更不愿意他看到我妈疯癫和不近人情的一面。 “阿姨，同性恋跟异性恋都是是正常的，我知道您现在一时半会可能无法接受，但请相信我们，我们能照顾好彼此。” “轮得着你说话!”我妈瞪了他一眼道，“离我儿子远点，你跟你妈能是什么好东西!你走，我不想看见你……” “妈!”我吼了一声，打断了她。 她怎么骂我都可以，为什么要骂别人！家庭是我所有的底色，她所展露的形象，将是我此刻面对赛宇和他妈妈的底气。 但此刻她就像拿不出手的礼物，让我难堪和丢脸。 紧接着我冲赛宇使了个眼色，叫他先离开，他在这里，我妈可能有点应激反应。 但赛宇担心我，又不愿意离开。 我知道他是怕我被我妈打死，但现在也没有什么好怕的，这一幕迟早要面对。 在我跟奥利弗在一起的时候，就做好了要被她骂死的准备。 “你先走吧，你在这里，我妈可能会骂的很难听，你会受不了的。”我对赛宇说。 他低头看着我道：“我怎么能先走留你一个人面对阿姨呢，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就让我们一起面对好了。” “现在是讲这种事情的时候吗？”我抽空瞪了他一眼道，“关键是，你留在这里也没有用。” 赛宇走后，我妈没有了顾虑，更加肆无忌惮。 她指着我骂道：“我说千遍万遍，你当耳旁风是吧！我含辛茹苦地把你养大，你对得起我吗？” 这些话莫名地让我愤怒，我忍不住驳斥道：“你不要来道德绑架我，每次都说这些话，你烦不烦，我都听腻了，你还在说!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说这些话，对我能产生多少的伤害!” “我道德绑架？”我妈不可置信地看着我道，“你不是我生的吗？难道你是从石头里崩出来的？怎么说话的呢！是不是他教的你？你以前从来不说这些话的!” “你别什么都扯到他身上，不要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你一点都不了解我!”我怒气上头道，“我喜欢吃什么你知道吗？” “怎么不知道，你是我养大的，我怎么不知道!你不就喜欢吃那些垃圾食品吗，什么零食，什么汉堡包……”我妈自以为是地说。 我越听越失望，她完全是在胡搅蛮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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