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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快给我出来啊！出来说清楚！你说不是你的，那你敢跟我去做亲子鉴定吗？” 那死男人太阴，趁我分神，额头直接撞向我的脸，顿时，鼻子一紧，一凉，随后一股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 鼻梁断裂般地疼痛，男人又在猛烈挣扎，我死咬着牙齿，把他甩在台阶上，越摁越紧。 大妈过来扒拉我，我一心想着不能松手，一边忍受着疼痛，一边死死地摁着。 “再不松手就死了！”大妈语调尖锐地高喊。 我脑袋一空，低头一看，大爷好像真的没有呼吸了，我吓得不自觉地松开手。只见大爷鱼跃而起，把我猛地撞落下去。 一股失重感袭来，我顺着台阶滑落，脑袋猛地撞到墙壁，又疼又晕。 我捂着脑袋爬起来，摇了摇头，好像不是什么大事，赶紧跑上楼，只见大叔架着我姐的胳膊，她对站在房门口的瘦高个男人又踢又骂。 我赶紧掏出手机，打开录像模式。 怪不得男人不开门，原来房间里有人，我姐已经失去理智，正在疯狂地乱骂人。 我举着手机，将男人房间里的一切都拍了下来，凌乱的床，正在扣衣服扣子的女人，以及门口大冬天就穿着短裤的男人。 很难想象一个快结婚的男人，一边造谣自己的未婚妻，一边还在睡其他女人，而他的父母还在替他们打掩护。 太炸裂了，简直难以置信。 男人瞟了一眼我，气急败坏地呵斥着，又跑过来想夺我的手机。 我还没跑出几步，就被扑倒在地。 混乱中，我的头发被人揪着，五脏六腑被压迫在地上，头皮要撕裂了一样，手指被人大力一根根地掰开，然后手里一空，手机被抢走。 我姐过来猛捶着压在我身上的男人，口中还在咒骂他。 我一边喊着要报警，一边奋力挣扎。 我真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的时候，男人突然被我掀翻，我赶紧爬起来，下意识地拉着我姐往楼下跑去。 不知道他们是心虚还是怎么的，竟然没追出来，我姐一边哭到抽搐，一边努力平复情绪去开车。 她一直在哭，我没好意思打扰她，浑身又累又疼，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等我被晃醒，没想到她已经停在了县医院附近。 “姐，你这是干嘛！”我大惊失色道。 “堕胎，退彩礼，这婚不结了，”她心如死灰地说，“跟那种男人结婚，简直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我要在一切还没尘埃落定的时候，赶紧把这些东西都处理干净。” “不告诉二伯他们吗？”我意识到堕胎也是一件很重大的事情，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我姐干脆利落地拒绝，随后咬牙切齿地说，“他们除了冷嘲热讽还会做什么！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不要他们管。再说了如果不是他们，我才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日出第一缕温暖的阳光爬进车内，将妍妍姐的肚子镀上一层金光，仿佛在同她肚子里正在酝酿的新生命说你好，亦或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第71章 威胁 光滑的地板上，无数双脚从我眼前走过，他们的匆忙感染着我的情绪，让我跟着紧张起来。 如果让他们知道我姐要打胎，那么作为从犯的我无疑会承担更重的压力。 他们会觉得是我蛊惑的，然后把责任都甩在我头上，到时候我就是众矢之的。 我有些焦虑和担忧，忍不住咬着拇指指甲，思考着到底怎么办。 我支持我姐的做法，但不想承担它会带来的后果。 现在的家庭关系本来就很微妙，如果再出了这种大事情，指不定裂痕就变成了窟窿。 嘈杂的声音让我难以忍受。 但我又不忍心抛弃我姐离开，我们感情比其他兄弟姐妹要深厚，再加上我同情她的遭遇，不想让她一个人面对糟糕的局面。 这件事情本来就与我无关，都怪我这该死的同情心。 妍妍姐拿着检查单，朝里面一边道谢，一边退出来。 我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腿已经先迎上去。 “怎么样？”我紧张又期待地问她。 如果她改主意了的话，那就万事大吉。 但她只是很平静地说：“检查完了，医生说各项指标都还可以，下午就能安排做手术。” 她的冷静让我无比惊讶，我以为她会濒临崩溃，但她比我想象的要强大。 以前她是挖到蚯蚓都会被吓哭的女孩，但现在她是面对绝境也能坚定地遵从内心想法的女人。 我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的纠结顿时烟消云散。 她只是走投无路的女人，任何一个人都会伸出援手，更何况我是她的血亲。 爷爷说我是我们这辈的依靠，那么我该拿出长孙的风范，照拂好我的亲人们。 我扶着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轻声说：“你放心，我就在手术室外面，风险我能担的都会尽力担着。” 尽管是一个轻飘飘的承诺，她还是肉眼可见地轻松一点。 她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我的胸前，我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她在看那已经干涸的血迹。 姐姐强挤出一个微笑，点了点头道：“你啊，跟小时候一样，只要我找你帮忙，你总是会选择毫不犹豫地帮助我，惊鸿，我真的、真的很感激你。” “我们都是亲戚，说这话干什么！”啊有些不好意思地扭头。 “手机应该拿不回来，等我手术出来给你买一个新的。”她道。 “姐，进手术室前，就不要给承诺了，因为动漫里，立flag的，结局都不太好，你快点收回去，出来再跟我说手机的事吧！”我真心实意地说了一句。 虽然现在说这话有点不吉利，但我真的希望她能平平安安地出来。 “好傻，怎么连这个也相信。”她虚虚地勾了一下嘴角，但转瞬即逝，“你还没吃饭吧，先出去吃个饭，等会再来找我吧。” 她没说我还感觉不到饿，一说完，胃就开始叫了起来，我觉得此刻的自己像极了巴普洛夫的狗，听到“饿”这个词，胃就躁动起来。 我一边应着，一边往外面走去，同时，心里也在盘算着接下来要做的事。 不管会面临什么样的后果，至少现在先陪妍妍姐度过眼前的这个难关。 我走出医院的大楼，冬天的阳光洒在头顶，似乎有一簇火苗在头上跳动。 然而，我不经意地转头，就发现二伯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地走过来。 大难临头的恐惧感袭了上来，我本能地转身想跑走，给妍妍姐去通风报信。 但下一秒，我妈的怒吼击打着我的膝盖，硬生生地截停了我的脚步。 “洛惊鸿，你再跑一个试一试！”她追了上来，眼里的血管快要爆裂，我从来没有见过她这副样子，顿时有些不敢看她的表情，老老实实地低着头，任她处置。 她跑到我面前，我刚看见她的鞋尖，脸颊就传来火辣辣地疼痛。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又是一巴掌。 我下意识地推了她一下，她又扑上来，又要打我，直到姑姑们赶到，把她拖开。 脸上的疼痛，抵不上心里受到的伤害。 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直视着她眼睛的那一刻，滔天的恨意像巨浪一样打来。 “我今天就是要打死你！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她在姑姑们手里，仍旧气势不减，仿佛大义灭亲要为民除害的英雄。 深蓝色的凳子，白色的墙壁，粉色的护士服，绿色的盆栽……所有色彩都在极速地褪出我的世界，我好像被这个世界抛弃了。 我抱着脑袋，也有些崩溃地大喊道：“你干什么！干什么！” 这么恨我，为什么要把我生出来，生出来又不肯好好对待我。 我委屈，我愤怒，我恨……经年累月的情绪在这一刻，都叫嚣着要从身体里冲出来。 “惊鸿，你妈也是着急！”二伯娘试图将我暴躁的情绪安抚下来。 我恨了她一眼，所有为我妈说话的，都承受了我对我妈的一部分怒意。 “你就是个蠢货！你姐喊你，你就跟去了？现在好了，人家要告你私闯民宅和故意伤害！” “什么？”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们。 每个字都听清了，但组成一句话，我就理解不了它的意思。 脑袋已经一片空白。 “你堂姐在哪里？她现在是不是在手术室里，快点说，趁事情还来得及解决。”二伯娘也心急如焚地凶我道。 他们的态度让我感到困惑，我看向大伯，他已经满脸怒容，但很想着解释道：“妍妍他男朋友要告你，私闯民宅加故意伤害，他们想不告的条件就是，让妍妍把孩子生下来，不要彩礼地嫁到他们家。” “有病吧，他们！”我听完也忍不住大发雷霆道，“明明是他们的问题，我今天还看到那个男的在跟别的女人睡觉，他怎么好意思还提出这样的要求！” “跟你有个屁的关系！”我妈在旁边吼道，“要你操心，你快说姐现在在哪里！” 我的内心如同牛排一样煎熬。 我还没说出口，大厅里面就有人大喊：“找到她了，放心，还没进手术室，现在情绪有些激烈，怎么办？” 二伯他们难掩激动的情绪，快步朝医院里面跑去，我刚想追上去，就被我妈薅到角落里。 我还在生她的气，很抗拒她的接触。 她嘴里还在教训我道：“你怎么这么没有脑子，她喊你，你就跟着来了，你知道留案底对你的影响有多大么，你是成年人，不是小孩子，做事之前能不能动动你的脑子！”
第72章 矛头 “有人跳楼了！” 路人闻风而动，纷纷朝外面跑去。 一阵强烈的不详感刮过我的头皮，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 我下意识地跟着看热闹的人群跑去，用尽了平生最快的速度，仿佛马拉松最后的百米冲刺，但尽头迎接我的不是鲜花和掌声，而是一具浸透鲜血的尸体。 血泊中熟悉的面容，绝望和恨意扭曲着她的表情。 当我看清的那一刻，眼前一黑。 世界瞬间安静，我听见血管传来的心跳声，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和悲伤填满胸腔。 世界逐渐恢复清明，我听见我妈惊恐地喊了一句：“老天爷！” 刚刚还鲜活的生命，瞬间凋零。 我对她说会尽最大努力帮她抗住压力，但我食言了，我的承诺变成愧疚堵塞着我的心室里。 如果刚刚我拦住了二伯他们，她是不是就不会跳楼了…… 我忍不住做出很多个假设，仿佛这样我姐就会在我的假设下活着，只要想到我放弃了她活着的机会，心里就很自责，难受的要命，甚至想跟着她一起死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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