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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还记得上次打他的时候，被叫家长的阵仗，所以也不敢说什么，被威胁恐吓几句，就夹着尾巴逃走了。 那个时候的赛宇因为年纪小，沉迷于日漫，深受动漫的英雄主义影响，崇尚英雄气概，对弱者又有很强的保护欲。 而我就是那个恰到好处的弱者，满足了他当英雄的美梦，也许是这个原因，他纵容了我很多莫名其妙的坏脾气。 他笑嘻嘻地对我说，他最近在练拳，他妈妈给他报的班，还说谁再敢欺负他，就狠狠地还手。 我当时把所有原因都归结于他，如果不是他，我才不会落到这个下场，但我不敢说出来，所以对他态度很恶劣，气鼓鼓又委屈巴巴地让他不要跟着我。 他丝毫不在意，总是在我被欺负的时候，如同英雄小哪吒一样挺身而出，久而久之，也没人敢来找我的麻烦了。 我跟他越走越近，就一块玩了。后来直升高中，我们被分配到一个班，更加形影不离，再加上和他青梅竹马的栗莎莎，我们三到哪里都是一起，成为了鼎鼎有名的铁三角。
第10章 鸿门宴 这顿饭像是鸿门宴，我总觉得有什么大事等着我。 我禁不住揣测又猜不透结果，就像抓痒痒一样，心里越发好奇起来。 服务员把点菜的平板递给赛宇，他拿到我跟他之间放着。 我下意识地去看菜单。 因为栗莎莎说她请客，我特意没吃饭，留着肚子来狠狠蹭她一顿 。 离谱的价格，让我顿时怔住了。 我就知道，跟他们吃饭，永远不会委屈自己的嘴，只会委屈自己的钱包。 他们有时候太自我，让人恨得牙痒痒。我永远也无法心安理得的吃一顿会花掉我一个月生活费的大餐。 这是我的个例，却是他们的常态。 如果放在以前，我肯定毫无心理负担地点几个最便宜的菜，但现在，我们是好久不见的朋友，关系远没有以前熟络，我也没厚脸皮到再像以前一样。 我叹了口气，每一页菜单的价格都贵到离谱，感觉特别不划算，翻了几页都没有我能吃得起的，因此迟迟不敢下手。 就算栗莎莎说了她请客，我也不好意思点贵的，刻在骨子里的自卑，降低了我的配得感。 也许跟他们疏远是对的，他们永远也不会放低姿态来考虑我的感受，我的自尊，我的面子。 成年人的世界总是充满了条条框框，阶级便是隔开圈层的鸿沟，上层的人不屑俯视下层人，下层人总是抬头仰望上层的人。 再跟他们待在一起，我会仇富的。 还是奥利佛好，我跟他约会，玩和吃饭都是AA制，他不喜欢跟别人分享食物，我在这方面也不遑多让，因此勉强还算愉快。 赛宇瞧我看了半天，迟迟没有下单，直接把平板滑了过去，低着头说了一句他来点。 我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反正我不挑食，给啥吃啥。 于是，我全程装作高冷的样子在旁边一言不发，其实在偷偷瞟他在点什么。 余光看到他一副很随意的模样，把菜单前几个招牌都点了一遍的时候，我差点没绷住。 妈的，死有钱人！ 点完餐，等服务员走后，栗莎莎立即看着我，脸上十分好奇但嘴里斟酌语句道：“惊鸿，听说你……交了个外国男朋友？” 我面带微笑地回道：“是的呢。” “你是……”她又卡词了，再次想了想道，“你是以前发现的，还是现在发现自己是个……” 我知道她要问什么，特意看了一眼赛宇，带着些报复意味地说：“被高菲菲臭骂了一顿之后。” 高菲菲因为跟赛宇分手，乱传我谣言的事情，当时闹的还挺大，我不信他没听说过，那个时候我们关系已经很僵，他指不定看了我多少笑话。 “你真的是因为高菲菲啊？”她很惊讶地飞快瞟了一眼赛宇，才看向我，似乎想明白了我们闹掰的原因。 “是啊，”我气定神闲地喝了一口桌上的柠檬茶道，“不过那是过去了，我现在不想谈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了。最好是以前的事情也不要聊，因为我没什么好的记忆，再次提起无异于揭开伤疤。还不如聊些现在开心的话题，毕竟大家好不容易聚一次，开开心心的才好。” 赛宇本来在往我喝空的杯子里倒茶，听到我的话，抬起头眉头紧皱地看向我，直到杯子里的水都快溢出来了，被栗莎莎男朋友提醒，他才回神。 栗莎莎还想说什么，被上菜的服务员打断了，她就没再开口。 一桌子的菜，还是大菜，四个人根本吃不完。 我大快朵颐像个饿死鬼投胎。 吃了快一周的泡面，好不容易改善一下伙食，这种机会可不多，当然得充分享受。 也许是我的吃相太过残暴，三个斯文人完全不敢动筷子，直勾勾地看着我吃，把我都看得快不好意思了。 “你们怎么不吃？”我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含糊不清地问。 “你是不是很久没……” 我试图回答她，但因为吃得太急，呛嗓子眼了，我猛咳嗽起来，旁边立即有人又是给我捶背，又是递水的。 等我缓过劲来，抬起头透着眼底的水雾，望进一片只有我的眸光，仿佛满天只为我绽放的烟火，只为我闪耀的星空，然而眨眼间，他偏过头躲避了我探究的视线，一切又都消失不见。 那一刻，我似乎感知到了什么，湖面乍起的一圈圈涟漪，随风轻轻晃动的狗尾巴草，以及一颗隐藏于胸膛之下微微跳动的心脏。 我不可置信地瞪着他，因为深深的怀疑而不敢确定。 “怎么跟小孩一样，又没人跟你抢。”他偏过头去轻轻吐槽了一句，因此没看见我探究的目光。 尽管他说的很小声，还是被我捕捉到了。刚刚升起的异样感觉变成了隐隐的怒气，真想一巴掌把他扇进桌子底下，我暗中挥了挥手。 没过多久，赛宇起身出去了，说是要抽根烟，但他不像是抽烟的样子，栗莎莎最痛恨抽烟的人，这次连提醒都没有。 他走后，我本来专心干饭，夹菜的时候，瞟到了某个女人在向她的男朋友使眼色，我默默地夹回一根排骨，她男朋友站起来说了声抱歉，举起手机装作在打电话一样出去了。 戏演的真假，我懒得拆穿。 “惊鸿，你知道吗，赛叔叔他们本来打算让赛宇跟我一起出国留学的。”栗莎莎托着脸说。 “知道啊，”我一边漫不经心地同她对话，一边风卷残云地扫尾。“他不是雅思还是托福没考过吗，所以不去了。” 栗莎莎道：“他当初雅思可是考了八分！要知道，我才考了7分。” 赛宇成绩永远都是倒数，总是缠着我给他补课，考雅思也是，我周末还得去咖啡馆给他补课，八分，我才没有教出雅思八分学生的自信，除非是他自己很厉害。 我克制住自己的脾气，尽量轻描淡写地说：“他英语成绩这么好，还让我给他补课，真是浪费了我不少学习时间。” “你就不想知道他为什么留下吗？”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跳有些快，只能喝了一口水，才接着问道：：“为什么？” “他跟我说的是他舍不得一个人，叔叔说他留在国内完全上不了好学校，他说他可以考上理工大学证明自己。一个平时考两百多分的倒数，要考到六百多分，连叔叔都以为他在开玩笑。没想到他成功了。而且这个学校不一直是你的目标吗？” 我心仪的学校被我的差生兄弟考上了，这种巨大的落差感不知道用什么话说，埋在心里又像跟刺，无时无刻不在扎我的心。 我希望他考得好，又不希望他考得比我好。说白了就是嫉妒心在作祟。 “是我的目标又怎么样，现在考上的不是他吗？说这些干嘛，吃饭的胃口都没有了。”我埋怨道，把筷子一放，不吃了，实际上我现在肚子早撑的难受了。 栗莎莎也突然情绪激动地拍桌子道：“洛惊鸿！你是在跟我装傻充愣吗？我跟你说这些，你还不懂吗？赛宇舍不得的人是你！他喜欢你！” 我没注意听她在说什么，大脑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经如同鲤鱼打挺般板了起来，质疑的话率先脱口而出：“你在开什么玩笑！” “我为什么要拿这种事情开玩笑？”栗莎莎反问道，“我不知道怎么说，你才会相信。高中的时候，我很嫉妒你，我开那么多次玩笑，他真的以为那就是玩笑，对于我来说，就像一个笑话。”
第11章 误会 栗莎莎说的像天方夜谭，一切听起来都那么不可思议。 赛宇十五岁第一次梦遗对她说，他做了不好的梦，梦里是我，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取向，心里很害怕，又不敢跟我距离太近。 那段时间，我因为他突然对我冷淡，也没跟他讲话了，两个人正在莫名其妙地冷战。 栗莎莎那时候也喜欢赛宇，听到这的时候，心里就好像突然被恶魔入侵，她是这么跟我说的。 她出了个馊主意。 赛宇信了。他们俩从小一起长大，就跟亲兄妹一样，赛宇很信任她，以至于完全没觉得那是馊主意。 她对赛宇说，那么多女孩子喜欢你，你跟她们交往就能纠正自己的取向。 赛宇深信不疑，开始了他的海王之路。 说实话，赛宇一直都有点缺心眼，不仅不会看别人脸色，还容易轻信一些馊主意。 他跟各种各样漂亮的女生交往，通常不到一个月就分手。因为早恋和打架时常被老师叫到办公室里批斗。 因为不停地同女孩子谈恋爱，他果然没再为性取向而担忧。 但与此同时，我也因为他跟越来越多的女生恋爱，心理上开始疏远他，贬低他，嫉妒他。 不知道栗莎莎是怎么想的，她喜欢赛宇，却又眼睁睁地看着他换了一个又一个的女朋友。 甚至我跟赛宇闹矛盾的时候，她也会出一些馊主意不经意间地离间我们，甚至我们完全没有感受到。 比如说，我跟他闹掰的那次，他深夜找大洋彼端的栗莎莎哭诉。他说我这段时间压力很大，又喜欢上了高菲菲，他不知道怎么办，所以接受了高菲菲的告白。 她对赛宇说，我要考理工大学，压力很大，他跟我又经常吵架，这段时间最好不要打扰我，会影响我的心态。 最好等高考之后，他再跟我恢复关系。 赛宇这傻逼信了，还听了她的建议，我听到这里的时候完全气笑了，心里觉得赛宇就是我见过最大的傻逼。 在她结束这段讲述之后，我们陷入短暂的沉默。 而后我问出了一个令我很在意的问题：“他怎么知道我喜欢高菲菲？” 栗莎莎撇了撇嘴角道：“他时时刻刻都在注意你的动向，又怎么会看不出你对高菲菲的喜欢呢。你把他当什么傻子，别忘了，他恋爱经历都甩你十条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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