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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打开门的浴室里扑出浓厚朦胧的水汽,水雾氤氲里,叶既明正背对着自己,赤裸着上半身,随意地扯了条毛巾,正擦着身上的水珠。 “诶——”他脸一红,本能地想扭头闭眼。两人虽有夫妻之名,却无夫妻之实,至多不过是浓情蜜意时拥抱接吻、耳鬓厮磨,或是在医院的那一次发了狠一般的临时标记。认真算起来,他还真没见过叶既明像现在这般,赤.裸着上半身,毫无顾忌地袒露着精壮的胸膛和线条分明的腹肌。 “怎么了?”叶既明好像没注意到这一点,直到回头看见了小朋友通红的脸颊,才明白了个七七八八。 小孩子害羞了。 害羞的小孩拿着毛巾蒙住半张脸,露出来的剩下半张白里透红,也不知是不是被浴室里的热气蒸得通红。透过毛巾的缝隙,他悄悄露出一只眼睛,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叶既明的后背上。 不得不说,叶既明的后背线条流畅干净。大约是常年健身,能看得出肌肉匀称紧实,薄而有力,多一分则过于壮硕,少一分又太过羸弱。因为常年被衣服包裹着,后背的皮肤显得更白皙一些,泛着健康的光泽,透露出内敛而饱满的劲道。一对肩胛骨如天使有力的翅膀,肌肉自脊椎沟向两侧舒展,如大地上隆起的丘陵。水珠顺着脊椎向下滚落,勾勒出凹陷精练的腰窝,又像低洼的盆地。 他看得满脸通红,自知僭越,目光却又仿佛黏在了他背上,不论如何都难以移开。 忽然间,他眼尖地察觉出些不对来:靠近叶既明右侧肩胛骨的皮肤,正泛着浅浅的乌青。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早些时候在书房摔的那一下,他被叶既明抱在怀里,毫发无伤,而叶既明的背却重重磕在了地板上,留下一片淤青。 乌青的颜色印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他这下是真生出几分愧疚来,悄悄低了头,不敢再看。 “怎么了?”叶既明已经换上了睡衣,见他似乎有些反常,坐过来问道。 他摇摇头:“没什么。”说着,鬼使神差地伸出手,隔着衣料轻轻按在那片淤青的位置上:“疼吗?” 叶既明显然明白了他在说什么,笑得眼睛弯起来:“不疼。” “胡说。”乐逍嗔道。他这个反应,显然对那片淤青不是毫无察觉。 “还不上药,过几天会紫的。”他轻轻瞪了叶既明一眼,翻身下床去了储藏室。 不多时他便回来了,手上还拿着一瓶治跌打损伤的药油。 “哪儿有那么严重。”叶既明嘴上这么说着,眼角却笑得好似升起了两轮太阳,“小磕小碰而已,过两天就好了。” 乐逍拧开瓶盖,睨了他一眼:“瞎说。我之前巡演排练的时候,膝盖上磕了一块,没抹药第二天就全紫了,还能看见血点。”他用食指和拇指比出一个圈,在膝盖上比划了一下。 为了让叶既明乖乖听话,他还故意对伤势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通。实际上磕碰留下的淤青只是看着吓人,实际不过疼了一两天,后面慢慢地就消掉了。巡演期间,白天排练晚上演出,大大小小的伤口接二连三,他早就习惯了,根本不算什么。 他拍了拍叶既明的腰,示意他趴在床上,随后将他的衣摆掀起来,露出背上乌青的痕迹。 他跨坐在叶既明的腰上,将药油倒进掌心,慢慢抹开,随后往他背上揉。辛辣刺鼻的味道充斥着整个房间,伴随着浓烈的药草味。手下的药油被揉得发热,连带着那一片的皮肤都红了起来。 “疼吗?”他低声问道。 “不疼。” 随后,乐逍便听见叶既明的声音问:“你呢?疼吗?” “我疼什么……”他下意识地说道,随后才反应过来,叶既明是在问巡演的那次。 他的心头轻轻颤了颤。 磕伤的那一瞬间肯定是疼的。他还记得,那是排练中升降台出了点故障,他一边专注着排练,一边还要小心脚下,一不留神踩空了,为了防止崴脚,本能地跪了下去。膝盖磕在舞台上,发出重重一声响。 然而排练还没有结束,乐队的演奏还在继续。他飞快地站起身,继续着他的表演,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 等排练暂歇,乐队伴舞们围上前来关心他的伤势,他也只是笑着摆摆手,说不影响,我们继续。 直到当晚回了酒店,褪下表演服,撩起裤脚,才发现膝盖上早已青青紫紫,一碰就疼得直抽气。 演出过程中受点伤对他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饭,这种磕碰更是不值一提。没有人再来关心,他自己也没放在心上,就这么等淤青自然而然地消散。 时隔已久,他甚至已经忘了这次受伤,直到今天。 直到今天,有个人问他,“疼吗”。 他甚至没有参与过乐逍的巡演,只能从乐逍三言两语的描述中想象那片伤痕,却依然下意识地问他:“疼吗?” “逍逍?”或许是久久没听到回答,叶既明忍不住扭过头问道。 “不疼。”乐逍笑了起来,眼角飞扬,“我唬你的,你还当真了。” “趴好,别乱动。”他一把将叶既明摁了回去,手上动作不停,打着圈揉搓着那片乌青。 直到揉得两手发酸,他才长吁一口气,翻身从叶既明身上下来:“好了。” 他戳了戳叶既明,却意外地没有得到回答。 他睡着了。 是了,乐逍恍然意识到,虽然说是回家静养,叶既明身上的担子却并没有轻多少。 叶既明不希望被打扰,因此这几天没让阿姨过来。自然而然地,大大小小的家务都落在了他头上,自己好像从来没有上过心。他甚至不知道叶既明是什么时候去炒的菜,又是什么时候洗的碗,只会在他喊“吃饭了!”的时候跑去餐厅,酒足饭饱了就撤手离开。 除了家务,叶既明还有公务要忙。一个下午两三场线上会议,开会间隙还要看文件,一刻也没有放松过。 可他也只不过是个二十七岁的青年。 他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叶既明的睡颜。 暖黄的灯光从头顶打下来,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流过,勾勒出饱满的唇形,轻轻颤抖的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得益于住院那几日的休息,眼下淡淡的青色已经消退了,却抹不掉似有若无的疲惫的痕迹。 乐逍好像忽然意识到,叶既明也是人。 他一直以来都是一副温柔而包容的姿态,笑盈盈地看着自己撒欢闹腾。他像一座巍峨坚强的高山,沉默地矗立,又好像一片平静沉稳的汪洋,无声地将万物纳入他的怀抱。 细细想来,相处这么长时间,他假装作精地耍过脾气,也真心实意地想过离婚,气得破口大骂,闹得天翻地覆,却从没见过叶既明有一丁点坏脾气。 他从来没有生过气、发过火,不论自己说什么、做什么,他总是温柔微笑着,低声恳切地道歉,没有一丝丝不耐。 可叶既明也是人,也是肉体凡胎,也有七情六欲。 他不是冰冷的钢筋铁骨,他也会受伤,也会疲惫,也会无力。 不知看了多久,乐逍只觉得眼眶莫名地发烫,视线渐渐模糊,在眼中晕成一块块朦胧的光斑。 他扯过被子,将两人都妥帖地盖好,随后伸手关了灯。 “晚安……叶既明。” 作者有话说: 涨收涨得我泪流满面,喜极而泣…… 是的我就是这样容易满足,一个小小的收就能让我满怀干劲立码三千[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第42章 ·平安夜 冬日静谧的早晨,窗外飘着簌簌小雪,小盐粒般打着旋儿悠悠落下。屋里开着暖气,温暖如春,窗户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还有冰花一样秀美的雾凇。 厚厚的被子下,乐逍不安分地从被窝里伸出一条胳膊,随手在床头柜上捞了几下,才抓住手机摁断了闹铃。半截小臂从袖子里露出来,莹白得仿佛窗外的雪景。 他将手机举到眼前,眯着眼看了看时间:8:05,他的闹钟才响过了一轮。 紧接着,他的目光落在了上方的日期上。 零星的睡意一扫而空,他登时清醒过来,反手掀了被子,从床上跳下来,连鞋也不穿,赤着脚踩在地板上,直奔一楼厨房。 叶既明早已经起了,正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做早餐。 “今天怎么这么早?”他显然听到了乐逍跑下楼的动静,笑着回头问道,“平时不都要再赖半个小时么?” 紧接着,他的目光落到了乐逍的赤脚上。 “又不穿鞋。”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开始絮絮叨叨,“就算开了地暖也不能光脚啊,寒从脚底生,万一着凉了……” “好啦好啦,我等下就穿。”乐逍撇了撇嘴,一把抱住叶既明的腰,撒娇似的岔开话题,“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叶既明快速地在心里把所有亲人朋友的生日和重大纪念日都过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遗漏后,摇头笑道:“不知道。” “平安夜!”乐逍得意地举起手机晃了晃,“已经平安夜了!” “还真是。”叶既明低头看了看锁屏上的日期,“这段时间天天宅在家里,把日子都过忘了。” “礼物!乐逍像只兴奋的猫咪,得意洋洋地往叶既明眼前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圣诞节礼物,有吗?” “逍逍这么大了还要圣诞节礼物啊?”叶既明笑得眉眼弯弯像月牙,调侃道。 “这么大怎么了?这么大不能过圣诞节?”乐逍眉毛一拧,瞪了叶既明一眼。 “那是不是还要等今天夜里,让圣诞老人顺着我们家烟囱爬下来,给你放圣诞袜里?”叶既明笑得更开心了,“那你该去问圣诞老人啊,问我做什么。” “圣诞老人还说了,不乖的小朋友是收不到圣诞礼物的,只能收到一袜子煤炭哦。逍逍觉得自己今年乖吗?是收礼物还是收煤炭呢?” 乐逍听着他的调侃,双颊染上一层粉红。 他本意是让叶既明准备圣诞礼物,谁知道他竟然把自己当小孩儿哄,又是圣诞老人又是煤炭!他哪有那么幼稚! “烦死了!”他一时语塞,愤愤道,“讨厌你!” 他气鼓鼓地转身作势要走,被叶既明笑着一把拉住,告饶似的哄道:“好好好,我不说了。” “那逍逍想要什么礼物?”他笑着把乐逍揽进怀里,抚摸着他柔软的发丝问道。 “那要看你了。”乐逍半张脸都埋在他的软和的衣服和坚实的胸膛里,“看你能不能猜到我想要什么。” “行。”叶既明满口应下,拉着他往楼上走去,“去洗漱吧,早饭马上好了……把鞋穿上!” “知道啦!” 早饭后,乐逍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团毛绒毯子。小雪停了,雪后初霁,晴好的阳光从客厅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将他栗色的发丝都染上了金边。他满足地喟叹了一声,像只悠闲的猫儿一样,享受地闭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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