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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凛借着身位优势把文靳死死按住,两个人旗鼓相当的身型,他自然有的是办法让文靳动弹不得。 冬天山上很冷,连窗户都蒙着一层因为内外温差导致的雾气。朦朦雾气的窗外,能似是而非地看见徐徐飘落的雪花。 下雪了。 但文靳却觉得热,他从来没这么热过。 有人在胡乱点火,引得火山爆发岩浆涌动。从炽热的地心徐徐涌去四肢,心脏,眼耳鼻舌。涌到哪里,烈火就烧到哪里。 文靳手抠在床沿,指节因为过于用力而微微发白,低哑着嗓子说:“贺凛,放开。” 贺凛只顾埋头认真,对文靳的话置若罔闻。 他的感官现在只能清晰捕捉到文靳的心跳,以另外一种表现形式。 他根本毫无经验可言,只是凭着某种冲动,想发泄,想看文靳狼狈。 更想让文靳在无可避免、无法控制的狼狈中承认,承认他们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没能正视,没办法认下的情感。 是两道明明很靠近,却在银河里一直没能相交的轨道。 文靳仍在试图反抗。 但他一动,贺凛就故意用牙尖去磨他,以示警告。 “嘶……”文靳被磨到只能下意识扯住贺凛头发,深深抓入他的发根,轻轻抽气。 都是男人,贺凛当然知道,抽气不只是因为疼。 肯定也是因为爽。 他都快被抵到嗓子冒烟干呕了,你说文靳爽不爽。 贺凛二话不说突然来这么一出,文靳怎么可能受得了。 他光低头看看贺凛来劲起伏的发顶,整个人就不太行。贺凛不让他躲,他就只能咬牙忍着,努力克制自己,不往贺凛嘴里为非作歹。 窗外迷迷蒙蒙的雪似乎越下越大,越飘越密。 文靳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视线跟着愈发昏沉。 直到某一刻,纷纷扬扬的雪花扎进他瞳孔,紧接着,一个个雪球在他脑海中爆开。 他突然奋力挣扎着半坐起来,用力扯住贺凛的头发,暴躁地想把他拉开。 他忍无可忍地说:“放开……” 结果换来贺凛最用力,最深切地一次吞咽。 文靳都不知道自己叫了什么。总之是相当漫长,被无限挤压又拉长之后的一次喟叹。 不是他想给。 但是没什么分别。 等贺凛终于抬起头的时候,文靳还虚靠床头半坐着,脑子发白,完全回不过神来。 贺凛直起身,用手背蹭了蹭嘴角,推着他的肩膀,又把他死死推到床头靠着。 这次,他一把拽下了自己的裤腰。 贺凛伸手直扣住文靳的下巴,连文靳自己都以为贺凛会直白地往他嘴里塞,但是没有。你很难讲贺凛是太纯情还是太骚包。 他认准了文靳右眼下的那一小颗无辜泪痣。 于是一次一次,抵住他右眼下方,打着圈地去研磨那一个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小黑点。 动作缓慢,但坚定,在诉说着他的意志:你必须眼睁睁看着,不能拒绝。不能拒绝我的热情,我的欲望,以及比它们更为炙热纯粹的,我的感情。 文靳被迫睁着眼,愣愣看着站在床边面前的贺凛,贺凛也垂眼看他。 一双本该冷冷淡淡的眼睛,此刻眼尾透红,蓄满太多深邃的情绪。 迷茫,困惑,生气但也依旧予给予求。 各种情绪和感情交织到一起,混成一潭贺凛根本无从抵抗的春水。 他凝视春水,春水便悲悯地回视。并且像深渊一样,把他整个吸了进去。 一潭春水,无限宽宥,温热,纵容着他浪漫的行刑。 碧波柔柔地荡着,把那点明明存在,但又捉摸不住的爱意,荡散了,又聚,散了,再聚。 谁还记得此刻是正在飘雪的冬天。 谁又能承受得了爱人这样的一眼,又一眼。 欲望中透亮的凝望,混乱悲切的一张脸,都跟贺凛的不堪莽撞形成太过鲜明的对比。 这对比无声地控诉着他此刻的行为有多么混蛋,多么冒犯。 但他就是停不下来。 根本地,完全地,停不下来。 他恨不得戳掉那颗小小的泪痣,磨破文靳的脸颊。 刻意控制的呼吸间,贺凛动作没停,却觉得好像应该开口。 他知道自己应该说点什么,解释点什么。可是脑子已经乱了个彻底,比文靳好不到哪里去。 文靳的脸太软了,皮肤又滑又腻,触感让人头皮发麻浑身战栗,令他腰背的肌肉群都不自觉死死绷紧。 “嗯……”伴随着一道漫长低哑的呼吸。 贺凛又惊呵一句:“先别睁眼!”手忙脚乱从床头抽出一叠卫生纸,一下全盖到文靳脸上,“别动,我帮你擦。” 文靳皱眉闭着眼,连睫毛上也沾满。 贺凛认真仔细擦了半天,擦到后面,文靳不耐烦地偏头躲了一下,冷冷睁开眼。 贺凛一见这眼神,知道文靳要发作,只能先下手为强,弯腰低头,扣着文靳的脖子直接吻了上去。 “唔……”文靳又是偏头一躲,却被贺凛捏着脖子拽回来。 “我都不嫌弃,你躲个什么劲?”说着,又吻了上去。 没有人来打扰此刻的亲密。 窗外的山雪温柔地落到树枝上,覆盖住尚萧条枯败的大地。 文靳一颗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心,扑扑乱跳中,被贺凛小心翼翼捧进手心,又轻轻吻住。 他突然有点不知如何是好的无能为力,无能为力中,只能放任自流。 眼前人的吻比他的心还滚烫。不知道雪下了多久,也不知道这个吻持续了多久。 总之,直到呼吸全乱,唇舌发麻之时,贺凛才恋恋不舍放开,哑着嗓子轻声质问文靳: “我说我喜欢你,说我爱你,你明明想听,但你听了又根本不信,对不对?” “对。”文靳少见有点颓丧的样子,靠坐在床头上,也不看贺凛,只随口承认道。文靳这幅“只放弃,不抵抗”的态度弄得贺凛有点哭笑不得,更多话一时也再说不出口。 做的时候一鼓作气,现在倒开始觉得不好意思了。刚刚干的都是什么事,弄别人一脸。 贺凛突然有点无法直视文靳的眼睛,当然,更主要的是,他现在有点无法直视文靳右眼下的这颗泪痣。 干嘛要故意长在这里,引诱我做出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他愤愤想着,指腹触到上面,狠狠按了两下,然后头也不回落荒而逃进了浴室。 浴室门还没拉上,就从门缝中传来文靳冷冷的提醒:“你背上的伤口不能沾水!” 噢,还知道关心我,看来没多生气。这么想着,贺凛也不继续关门了,故意留着门缝。他走进淋浴间,先打开花洒,在一片淅淅沥沥的水声中模模糊糊说:“担心我啊?担心就过来看着呗。” 门外很快传来一阵脚步声,文靳走进来,也不看淋浴间里的贺凛,站到洗脸池旁,随手挤出点台面上的洗面奶,闭上眼睛开始洗脸。 贺凛胡乱冲了几下,收拾好出来,立在文靳身后,凑近他的侧脸闻了闻高端洗护的味道,“你刚刚就是这股味儿。” 文靳声音闷在毛巾里,边擦脸边说:“可惜你一股狗味儿。” 文靳这么说,贺凛就不干了。他拽着文靳的腰把他翻过来面对着自己,双手撑在洗漱台面上,把他困在身前,看这那双还是淡淡的眼睛,问他:“你还记得你以前答应过我的事吗?” 文靳却不看他,只盯着自己鼻尖,反问:“什么事?” “嘿,姓文的!” “哦,如果我拿了奖,第一个感谢你?少爷,我这辈子当不成导演了。” “那你也还答应过我别的……” 别的。 文靳当然记得,甚至永志不忘。巴黎小阁楼,沙发床上,他对压在他身上的贺凛承诺过,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但是他故意说:“我又答应你什么了?” “你说我要什么你都给我!” 给的还少了吗?文靳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能给,但既然贺凛要—— “那你先说说,你要什么?” 贺凛没接话,只深深看了文靳一会儿,松手放开他,只说:“你记住你说过的话就行!” “哦。”文靳弯了弯嘴角,好心提醒:“上我不行,说了只让你一次。”
第25章 咬上一小口吧 本来贺凛根本没往这里想,但文靳这么一说,贺凛便索性凑近,再次把文靳抵回洗漱台上,贴到几乎鼻尖蹭鼻尖的距离,问他:“真的不行吗?” “不行。”文靳答得毫不犹豫。 “噢……”贺凛垂下脑袋,嘴唇够到他颈侧,轻轻咬了一口,再一口。 文靳不躲,任他咬,只说:“你是狗吗?每次都咬人。” “没咬过人,只咬过你一个!” 刚刚才做过无限亲密的事,现下氛围很适合说话了,贺凛找准时机,赶紧开始解释。 “黎立安去车展不是找我,她是去找我姐谈工作的,她也不知道是我在现场。我妈让我带她来泡温泉,还专门叫你陪着,你该醋死了吧?”贺凛边说边上手轻轻捏了捏文靳的腰侧,“你这么吃醋可不是办法,要不我给你支一招?保管以后再没有什么黎小姐陈小姐了。” “贺凛,我跟家里出柜是我自己的事,你犯不着。”文靳大概是听出了贺凛想说什么,但不接受。 “我犯不着是什么意思?我还是继续听家里的,该谈恋爱谈恋爱,该结婚结婚?”贺凛抬起头来看向文靳,目光对上他才接着问:“你跟我睡的时候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吗?” 文靳回视他,摇头,淡淡坦然说:“那倒没有,应该只想着你确实挺好睡了。” 实在没想到文靳嘴里能说出这种话,贺凛受不了地笑了。本来一直认真专注看着文靳,但文靳右眼下的那颗泪痣偏一直在抢他注意力。他气急败坏,又捏了捏文靳的侧腰,用很低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清的音量求证:“真的好睡吗?” “那不然…怎么能答应跟你做p友。”文靳略带挖苦也自嘲地回答。 贺凛自己亲口说过的话,后来成了文靳心里一根刺,还是他亲手扎进去的。 虽然都是事出有因,无可奈何。 现在回头看看,一切阴差阳错都让人感觉愤怒又好笑,他此刻拔剑四顾心茫然,一拳砸进棉花里,都不知道该从何怪起。 把时间拨回到他和文靳关系变质那天。 那晚和文靳混乱冲动之下搞完之后,第二天一大早,文靳还睡着,他就已经大义凛然回家出柜了。 当然,贺凛不是没脑子。他并没有直接冲回家把他爸妈吓个半死。他第一个去找的人,是贺舒。 当着亲姐的面,他坦白一切,还把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坚持说要对文靳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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