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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靳走进客厅环视一圈,房间干净整洁,一看就是有人定期来打扫收拾。 这趟来法兰克福,他本来就没预先通知贺凛,因此现在更没有催贺凛回家的必要。 在客厅里站了两分钟,他决定先去洗个澡。 贺凛家淋浴间的墙壁上整整齐齐码着两排洗护用品,从洗面奶到洗发露再到沐浴液,全部都是相当统一的直男风味:劲爽薄荷。 拧开热水开关,要不了多久,劲爽薄荷的味道就跟着水蒸气从门缝蔓延去了浴室外。 贺凛拎着大包小包吹着口哨回到家,靠在门背上连蹦带跳换好拖鞋才发现门口多了双鞋。 这个发现让他一下变得紧张而专注,听觉竖起,嗅觉大开。 他把手里的东西轻轻放到地上。 确认,动静在浴室。 接着脚背发力,努力控制住拖鞋底和木地板接触时的声响,轻手轻脚走到浴室门口。 劲爽薄荷的味道越来越浓,他惊喜中紧张,握上门把手,“唰”地一下,拉开了门。 春光大泄。 夏末秋初的冷空气和浴室内蒸腾的热雾对撞,一片水汽朦胧中,身上挂着泡沫的文靳赤身落进贺凛眼中。 洗护用品的薄荷味道过于劲爽,熏得贺凛眼神乱跳。 对视是不敢的。落在胸肌……不合适,再往下,更不合适。 贺凛口干舌燥中,只能胡乱把视线降落到文靳那双笔直流畅似雕塑的腿上。 薄荷味的雕塑开口说话,语气果然冷冰冰硬邦邦。 “请问,你们直男是不是都特别腿控?” “啊……?”听到文靳的问题,贺凛猛得抬头,视线快速从下往上,划到文靳脸上。 贺凛觉得自己变成一根火柴。 如果把他的视线比作红色的火柴头,那么文靳就是那长长一条的摩擦纸。就这么“嚓”的一声,已经闻到火柴燃烧的味道。 更确切地说,他被文靳点燃了。火苗不知从何处起,瞬间乱窜了个遍。 淋浴下,薄荷味的雕塑却没燃,依旧冷冰冰硬邦邦地说:“你能不能把门关上?” “噢!”贺凛往前一步进了浴室,用力拉上浴室门。 “……我是让你进来的意思吗?” 火势蔓延上脸,一下炸开。 贺凛红着脸转身,红着脸拉开门,红着脸出了浴室,又红着脸帮文靳把门关上。 但也就过了一分钟,浴室门再次被拉开。 这次只是被矜持地拉开一条缝,一只拿着浴巾的手伸进来,“里面没浴巾了,这是今早才烘好的。” 贺凛站在门外解释完,听见浴室里的水声停了,又听见脚步声渐进。 文靳走来门边,把门拉开,接下浴巾。 贺凛全程只盯着手里的浴巾,浴巾被拿走后,他立刻转身便要走。 结果没走成。 文靳一把把他拉进了怀里。 T恤后背瞬间被一片湿漉漉的胸膛泅湿,贺凛还没反应过来,宽大的浴巾已经兜头罩上来,把两个人困进同一片狭小的黑暗里。 劲爽薄荷的味道更浓了。 不是什么清新的感觉,灼烧着刺烈着,漫延进鼻腔。 文靳凑到贺凛耳边,低声问他:“你跑什么?” 被抱住的贺凛矢口否认:“我没跑。” “贺凛。” “嗯?” “我有点搞不明白,你到底是想看,还是不想看?” “看什么?” 浴巾“唰”地一下被扯开,丢到地上,文靳握住他肩膀带着他转了个身。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一个什么都没穿还浑身淌着水的文靳。 虽然也不是没见过,但…… 文靳看贺凛都快烧开了的样子,也不继续逗了,弯腰捡起地上的浴巾,裹上腰际。 淡淡开口道:“少爷,辛苦你再给我拿身衣服呗?” 直到文靳把衣服穿周正,吹干头发再次走出浴室,贺凛还在浴室门外傻站着。 他有点好笑地问:“你站这儿干什么?” “我……”贺凛挠了挠头发,“不干嘛。” ”你这样真的很像……”很像守在浴室门口怕主人洗澡被淹死的大型犬,文靳弯下腰,实在没忍住笑了。 笑了片刻才抬起头,问:“你吃饭了吗?要不一起出去吃个饭?” “我刚从亚超回来。” 听到这,文靳倒是好奇地认真看贺凛一眼,“你还会做饭了?” “只学会了煮泡面。” 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走到厨房,文靳看见贺凛刚买回来的韩国泡面。 贺凛拿起其中一袋跟文靳示意:“能吃吗?我煮给你吃。” 文靳看着贺凛,没说话。 贺凛把塑料包装晃得哗啦作响,又问一遍:“吃吗?” “吃,谢谢少爷。” 贺凛点火烧水,文靳没走,抄着手,靠在厨房门上看他有模有样地煮面,心里倒是想起贺凛唯一一次下厨,是在巴黎。 汤熬到一半人就在沙发上睡着了,最后搞得火警铃大作,半夜把整栋楼的住户都摇下了楼。 最后还是发着高烧的文靳硬着头皮挨个给消防员、门房和邻居们道歉解释。 贺凛大半夜熬汤不是发神经。 是因为当时文靳在巴黎的大风大雪里连着拍了三天夜戏,被冻成重感冒,贺凛不过是想熬点汤给他去去寒。 - 贺凛无比庆幸贺舒给他安排的是个套一,所以这次文靳还是只能继续他睡到一张床上。 文靳躺上床就闭了眼,看起来是真的只准备睡觉。但贺凛却不甘心,曲起手肘,轻轻撞了撞他的手臂,问:“不做吗?” 文靳眼睛都没睁,问他:“我跟你见面就只能是干这个吗?” “不是这个意思……”贺凛顿了顿,语气踌躇,又说:“可是,那我准备工作…岂不是白做了……?” 话音刚落,文靳突然翻起身,直接把贺凛压到身下,语气终于由淡转浓:“贺凛,你他妈玩儿上瘾了是吧?” 贺凛不回答,只在黑暗里看向文靳的双眼。像雾里看灯,亮又迷蒙。 文靳问他:“你找别人玩过吗?” 周遭太黑了,黑到贺凛听不出文靳的情绪,只能乖乖回答:“没有。” 不是玩,只是想补偿,想亲近。 只是想你了。 真的很想。 哎。 语言被劲爽薄荷的味道侵占,黑夜释放出可堪温情的行动。 就是,想你,只想和你。 心里说了一万句,嘴唇被氧气封闭。 但贺凛就是觉得文靳听见了,听懂了。 不然他为什么凑这么近,为什么撩开了睡衣的下摆。 尽管还是没有吻他。 但一只手温柔地代替了嘴唇。 轻轻吻过他的侧脸。 鼻尖,唇角,脖子,锁骨,肋骨,胯骨…… 直到—— “嗯……” “让你舒服好不好?”
第9章 相信看不见的东西 本来没想做,最后还是稀里糊涂做了。 结束之后,文靳把包括贺凛本人在内的一切收拾妥当,一抬头才发现卧室衣帽架上挂着一条领带,分明是上次他亲手丢进垃圾桶的那条。 如今竟然又被妥帖地挂起来,干干净净,连条褶皱都没有。 他看了两眼,坐回床边深叹口气,问贺凛:“你介意我抽一支吗?”问完又觉得这个问题问得不合时宜。就算贺凛说不介意又怎样,虽然他随身带着烟,但打火机早在过机场安检之前就丢掉了。 正欲作罢,贺凛却突然欺身靠过来。 他以为贺凛又要作乱,下意识躲,但贺凛只是撑着床覆在他身上,长臂一伸,拉开他那侧床头柜的底层抽屉,里面赫然躺着一个打火机。 贺凛把打火机拿出来,轻轻丢到文靳裸露着的漂亮腹肌上,很快撑起身离开。 为什么床头柜里会有打火机。 他明明不抽烟。 抽烟的人是谁? 供应商吗?同事?还是餐厅或酒吧里搭讪过的人? 文靳猜了好几个貌似合理的可能,唯独没猜过自己。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打火机清脆地响了一下,文靳脑海里没来由地,自动播放起一支解散多年的乐队老歌: 点燃这支香烟/让光亮爆炸这黑夜/寂静世界 不发一言 我的手在触摸着/从高处坠落的感觉/可心仍在 向上飞跃 贺凛趴在枕头上,侧头看他,打断了这场思绪的飞跃,他问:“最近很忙吗?” 文靳盯着扩散开的那团烟雾,“嗯,有点。” “那个短片,为什么后来没再继续拍了?” “什么短片?” “Mon那个。” “你还看过Mon的短片?”文靳心里有点诧异,但嘴上还只是说:“那个不是一直都有在更新么。” “但是后面更新的,都不是你拍的。” “你还能看出来是不是我拍的?” “那当然!别忘了,我可是你的第一个观众。” “噢。”文靳浅淡地笑了一声,突然抬起手,在虚空中做了个举杯的动作,对贺凛说:“敬我的第一个观众。” “那别的呢?”贺凛突然问,“别的,我也是第一个吗?” 文靳当然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但存心逗他:“你说呢?” 贺凛看着文靳,表情肉眼可见地失落下去,含糊回了句:“你这么说,那大概就不是了。” 文靳又抽了一口烟,才说:“贺凛,我有点搞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什么。” “搞不明白就对了。”贺凛主动岔开话题,“等会儿我送你去机场吧。” 他看文靳这趟依旧没带行李,就猜到文靳肯定又是一日游,所以也不尝试挽留了,反正也留不住。 但文靳好像不怎么领情,抿了抿嘴角,说:“你还能开车送我去机场?是在暗示我不够努力吗?” 没抽完的烟被丢进剩了半瓶的矿泉水瓶里,可能发出了“滋”的一声,烟灰脏兮兮地散在里面。 走之前,文靳又按着贺凛再做了一回。 做到最后,贺凛拉着文靳的手不放,手指探去他空空荡荡的无名指,有气无力地发问:“你是不是快办婚礼了?” 文靳咬了咬牙,“是,来给我当伴郎吗?” 贺凛把文靳的手拉到面前,朝着他的无名指就是重重一口。文靳也不躲,痛也任由他咬。 直到留下一圈明显的齿痕,绕在空空荡荡的无名指上。 贺凛这时才松了口说:“不来,我人就不来了,但礼金一定送到。” 文靳盯着那圈发红的齿痕,又问:“不提前祝我新婚快乐吗?” 贺凛听了扭过头,埋进枕头里不再说话。 一个不想说。 另一个其实也不想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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