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丁舒文的手握紧了手机:“什么麻烦?” “具体的我不清楚。但江宸不让我插手。”左潇顿了顿,“舒文,你别急。江宸不是那么容易被对付的人。他可能只是……” 话没说完,左潇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他的语气变了:“等等,有电话进来。是江宸的号码。” 片刻后,左潇的声音再次传来:“江宸出事了。在医院。” 丁舒文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哪家医院?” “康民医院。我马上订机票回去。” 丁舒文挂了电话,抓起背包就往外冲。 一个小时后,他在康民医院的急诊室见到了江宸。 男人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绷带,脸上有几道淤青。一只手臂打着石膏,身上还有多处擦伤。人昏迷着,眉头紧锁,像是在做噩梦。 丁舒文站在病床边,看着他伤痕累累的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紧了。 阿坤守在旁边,看见丁舒文,立刻站起来:“丁先生。” “怎么回事?”丁舒文的声音有些颤抖。 阿坤低下头:“今天下午,宸哥去谈一笔生意。对方是左家那边的人,一直不服左潇少爷,想借宸哥立威。他们设了局,宸哥一个人去的……” “一个人?”丁舒文看向他,“为什么一个人?你们不是应该保护他吗?” 阿坤的拳头握紧:“是宸哥不让我们跟。他说……他说不想再让你担心,他想尽快处理干净这些事,然后……然后好好陪你。” 丁舒文愣住了。 江宸是为了他。 为了尽快结束那些灰色的纠葛,为了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他面前,所以一个人去冒险。 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但丁舒文死死忍住,没有让它掉下来。 他走到病床边,轻轻握住江宸没受伤的那只手。 “江宸,”他轻声说,“我在这儿。你醒过来,好吗?” 江宸没有回应,但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 医生进来检查。丁舒文退到一旁,听着医生的诊断——脑震荡,左臂骨折,多处软组织挫伤。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住院观察。 “大概什么时候能醒?”丁舒文问。 “可能今晚,可能明天。”医生说,“他的身体底子好,应该没问题。但需要好好休息,不能再受刺激。” 医生走后,丁舒文在病床边坐下。 阿坤他们退到病房外,把空间留给他。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丁舒文看着江宸沉睡的脸,想起第一次在夜市遇见他时,那双玩世不恭的眼睛;想起在清迈山上,他坦诚自己的过去时,眼神里的脆弱;想起在美赛边境,他挡在自己身前时,坚定的背影。 这个人,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他。 甚至不惜受伤。 “笨蛋。”丁舒文轻声说,“谁让你一个人去的?我说过不需要你保护,你怎么就不听呢?” 眼泪终于掉下来,落在江宸的手背上。 就在这时,江宸的手动了一下。 丁舒文抬起头,看见江宸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浅褐色的眼睛还有些迷茫,但看到丁舒文的瞬间,立刻聚焦了。 “舒文……”他的声音很沙哑。 “我在。”丁舒文握紧他的手,“你醒了?疼不疼?要不要叫医生?” 江宸看着他,忽然笑了,虽然笑得有些虚弱:“你哭了?” 丁舒文愣了一下,赶紧擦掉眼泪:“没有。” “有。”江宸抬起没受伤的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别哭。我没事。” 丁舒文的眼泪又涌上来:“谁让你一个人去的?不是说好了慢慢来吗?你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江宸看着他哭,眼里满是心疼:“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你就是个笨蛋。”丁舒文哽咽着说。 “嗯,我是笨蛋。”江宸握着他的手,“但笨蛋也会好起来。然后继续慢慢来。” 丁舒文被他说得又气又笑,最后只是叹了口气:“以后不许再一个人去冒险了。” “好。” “有事要告诉我。” “好。” “不准再受伤。” “这个……”江宸笑了,“尽量吧。” 丁舒文瞪他:“不准尽量,必须保证。” 江宸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他轻轻捏了捏丁舒文的手:“好。我保证。” 那天晚上,丁舒文没有回公寓,在病房里陪了一夜。 江宸睡睡醒醒,每次醒来,都能看见丁舒文坐在床边,或者靠在椅子上打盹。那张精致的脸上满是疲惫,但始终没有离开。 凌晨三点,江宸再次醒来。这次精神好了很多,头也不那么疼了。 他看见丁舒文趴在床边睡着了,呼吸均匀,眉头却微微皱着,像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 江宸轻轻抬起没受伤的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头发。很软,和他的人一样。 “舒文,”他轻声说,“谢谢你。” 丁舒文在睡梦中动了动,但没醒。 江宸看着他,心里某个地方彻底软了下来。 他想起自己的过去——那个孤独的童年,母亲自杀的阴影,在灰色地带挣扎的青春。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永远活在阴影里,永远得不到真正的温暖。 但丁舒文的出现,像一道光,照进了他黑暗的世界。 不是那种刺眼的、让人无所遁形的光,而是温柔的、包容的、慢慢渗透的光。 让他开始相信,也许自己也能有光明的未来。 天快亮时,丁舒文醒了。他抬起头,看见江宸正看着自己,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水。 “醒了?”江宸轻声问。 “嗯。”丁舒文揉了揉眼睛,“你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江宸说,“你睡得好吗?” 丁舒文摇头:“没怎么睡。” 江宸看着他眼底的青色,心疼得不行:“今晚回去睡吧。让阿坤他们来就行。” 丁舒文摇头:“不。我在这儿。” 江宸还想说什么,但看见他坚定的眼神,最终只是笑了笑:“好。” 上午,左潇和林逸航赶到了。 左潇走进病房,看见江宸的样子,脸色沉了沉:“谁干的?” 江宸笑了:“这么急着帮我报仇?” “废话。”左潇在他床边坐下,“我的人你也敢动?” “已经处理了。”江宸说,“阿坤他们去了。” 左潇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行。有需要就开口。” 林逸航走到丁舒文身边,轻轻抱住他:“辛苦了。” 丁舒文摇头:“没事。逸航哥,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接到电话就订了最早的机票。”林逸航看着他,“你脸色不好,去休息一下吧。” 丁舒文正要说话,江宸先开口了:“舒文,你去休息。我保证,你睡一觉回来,我还在这儿。” 丁舒文看着他,最终点了点头:“好。晚上我再来。” 林逸航陪丁舒文出去。左潇留在病房里,看着江宸,眼神复杂。 “值得吗?”他问。 江宸笑了:“值得。” “为了他,差点把命搭上。” “不是为了他。”江宸看着天花板,“是为了我自己。我想变得更好,想配得上他。” 左潇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变了。” “嗯。变好了。” 两人都笑了。 【章末小剧场】 丁舒文(回到公寓,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逸航哥,江宸他……真的会好吗?」 林逸航(在电话那头):「会的。他比你想象的坚强。」 丁舒文:「我知道。但我就是……」 林逸航:「就是担心他。舒文,你爱上他了。」 丁舒文愣住了,没有说话。 林逸航笑了:「没关系。爱一个人,是这世上最正常的事。」 挂了电话,丁舒文看着天花板。 爱? 他不知道。 但至少,他想陪在他身边。 这就够了。 而此刻,病房里。 左潇(看着江宸):「舒文那孩子,对你是真心的。」 江宸:「我知道。」 左潇:「那你打算怎么办?」 江宸(看着窗外):「好起来。然后,慢慢来。」 他顿了顿,笑了: 「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第21章 画展开幕 江宸出院那天,正好是画展开幕的日子。 医生原本建议再观察两天,但江宸执意要出院。左潇拗不过他,只好签字办手续。 “你确定没问题?”左潇看着他打着石膏的手臂,眉头紧皱。 “没问题。”江宸活动了一下没受伤的右手,“只是骨折,又不是残废。舒文的画展,我必须去。” 左潇叹了口气:“行吧。但我派两个人跟着你,别乱来。” 江宸没有拒绝。他现在学会了一件事——不让关心自己的人担心。 画展下午三点开幕。江宸一点就到了画廊。 展厅里,阿雅正在做最后的调整。丁舒文站在展厅中央,一身简单的白衬衫黑裤,看着墙上那些画,像是在确认什么。 “舒文。”江宸轻声唤道。 丁舒文转过头,看见他,眼睛亮了亮:“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 “我好了。”江宸走到他身边,“医生说适当活动有助于恢复。” 丁舒文看了看他打着石膏的手臂,没戳穿这个明显的谎言,只是笑了笑:“那帮我看看灯光。” 两人并肩站在展厅里,一幅一幅地看过去。 画展共展出三十七幅作品,都是丁舒文这几个月在T国画的。有曼谷夜市的喧嚣,清迈寺庙的静谧,华欣海的深沉,还有那些人——林逸航的温柔,左潇的坚毅,江宸的复杂。 最中央的位置,是一幅大尺寸的画,叫《第七日的海》。但不是临摹左潇母亲那幅,而是丁舒文自己的理解——深蓝的海面上,一轮明月高悬,水下有人影浮沉,但这一次,那些模糊的人影,似乎正在向上游动。 “这幅画……”江宸停在那幅画前。 “是献给你母亲的。”丁舒文轻声说,“也是献给所有在黑暗中挣扎过的人。” 江宸转头看他,眼神里有惊讶,也有感动。 “你什么时候画的?” “在医院陪你的那几天。”丁舒文说,“晚上睡不着,就在病房里画草稿。回来之后完成了。” 江宸看着那幅画,久久没有说话。 画里的人影正在向上游动,向着那轮明月。虽然艰难,虽然缓慢,但方向是明确的——向上,向光。 “谢谢你。”他轻声说。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2 首页 上一页 18 19 20 21 22 2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