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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丁舒文去画廊。林逸航总是很忙，但看见他来了，会放下手头的事，陪他聊一会儿。 “这幅画，有几个客人问过。”林逸航指着一幅小尺寸的作品，“要不要考虑多画几幅类似的？” 丁舒文想了想：“可以试试。但不想完全一样。” “当然。”林逸航笑了，“你的风格，不能丢。” 左潇偶尔也会来。他来的时候，通常是接林逸航下班。两个人在画廊里待一会儿，然后一起去吃饭。丁舒文有时会跟着，有时自己回去。 傍晚，江宸准时出现在画廊门口。两人一起回家，顺路去菜市场买菜。江宸挑菜很认真，会仔细看新不新鲜，还会用泰语和小贩砍价。丁舒文在旁边看着，觉得这样的他，很可爱。 晚饭后，两人有时在院子里坐着，看河上的船来船往。有时沿着河边散步，走到附近的寺庙，在菩提树下坐一会儿。有时什么都不做，就靠在一起，听音乐，看书，或者只是发呆。 小七总是在他们身边，要么趴着，要么追蝴蝶，要么对着河面上的鸟叫。 周末，林逸航和左潇会过来吃饭。四个人聚在一起，聊天，做饭，有时喝酒，有时只是喝茶。小七最喜欢这种时候，因为人多，总有人偷偷给它喂吃的。 有一次，林逸航看着他们，忽然感慨：“你们知道吗，半年前，我们还都不认识。” 左潇点头：“那时候，我还在和左晖斗。” 江宸笑了：“那时候，我还在想，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 丁舒文看着他们，轻声说：“那时候，我刚来T国，什么都不知道。” 林逸航举起杯：“来，为我们相遇。” 四人碰杯。小七在旁边叫了一声，像是在说“还有我”。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没有轰轰烈烈，没有惊心动魄。只有细水长流的陪伴，和日复一日的相守。 有一天晚上，丁舒文忽然问江宸：“这样的日子，你会不会觉得无聊？” 江宸愣了一下：“怎么会？” “就是……”丁舒文想了想，“每天都差不多。没有惊喜，没有刺激。” 江宸笑了，把他揽进怀里：“舒文，我以前的生活，够刺激了。那种刺激，我不要了。” 他顿了顿，轻声说：“我要的，就是这样的日子。每天醒来能看见你，每天能和你一起吃饭散步，每天能抱着你入睡。这就够了。” 丁舒文靠在他怀里，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小七从角落里跳上床，在丁舒文脚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成一团。 “江宸，”丁舒文忽然开口，“我想跟你说件事。” “嗯？” “我决定……在T国多待一段时间。” 江宸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他：“多久？” “不知道。”丁舒文说，“可能一年，可能两年，可能……更久。” 江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好。” “你不问为什么？” “不问。”江宸吻了吻他的额头，“你想待多久，我就陪多久。” 丁舒文眼眶有些发热，把脸埋进他怀里。 江宸抱着他，轻声说：“舒文，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不觉得自己能有个家。” “现在呢？” “现在……”江宸看着窗外，“这里就是我的家。有你在，有小七，有河，有月光。够了。” 丁舒文没有说话，只是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那一夜，他睡得特别安稳。 第二天早上，阳光照进来时，丁舒文醒来，发现江宸已经起床了。 他走到客厅，看见江宸站在院子里，背对着他，不知道在看什么。 丁舒文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在看什么？” 江宸指了指远处：“你看。” 河面上，一艘小船正缓缓驶过。船头站着一个穿着橙色僧袍的小沙弥，手里捧着一束莲花。 阳光洒在他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金边。 “真好看。”丁舒文轻声说。 “嗯。”江宸握住他的手，“每天都有这样的风景。” 两人静静地站着，看着那艘小船慢慢远去，消失在晨雾里。 小七跑过来，蹭着他们的腿。 丁舒文弯腰抱起它，靠在江宸肩上。 “江宸，”他轻声说，“我喜欢这里。” 江宸低头看他：“那就不走。” 丁舒文笑了。 晨光里，他们的身影靠在一起，像一幅画。 画的名字，叫“家”。 【章末小剧场】 林逸航（在画廊里整理画作）：「左潇，你说他们现在在干嘛？」 左潇（在旁边看文件）：「不知道。可能在吃早餐，可能在画画，可能在发呆。」 林逸航笑了：「听起来好幸福。」 左潇抬头看他：「我们也很幸福。」 林逸航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我知道。」 而此刻，“河边”的院子里。 丁舒文把刚才那一幕画了下来——小船，小沙弥，晨光，还有两个靠在一起的身影。 画完，他在角落写了一行字： 【每一天，都是礼物。】 江宸端着咖啡走过来，看着那幅画，笑了。 “这幅画，我要了。” 丁舒文挑眉：“凭什么？” “因为画里有我。” 丁舒文笑了：“那你拿什么换？” 江宸想了想，低头吻了吻他的唇：“这个够不够？” 丁舒文的脸红了，推开他：“不够。” 江宸笑了，又吻了一下：“那这样呢？” 小七在旁边看着他们，嫌弃地扭过头。 这两个人，又开始了。
第30章 晨光里的约定 六月的曼谷，雨季真正来临了。 每天的午后，总有一场大雨准时降临。豆大的雨点砸在河面上，激起密密麻麻的水花。天空暗得像傍晚，雷声隆隆，闪电偶尔划破云层。 但清晨总是好的。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阳光透过薄云洒下来，温柔得像一层纱。 这天早上，丁舒文醒得比平时早。 窗外还蒙蒙亮，河面上飘着淡淡的雾气。小七还在脚边睡着，发出均匀的呼噜声。江宸的手臂搭在他腰上，呼吸平稳。 丁舒文轻轻移开他的手臂，下床，走到窗边。 雾气中的湄南河有一种朦胧的美。偶尔有早起的船只经过，马达声隐隐传来，惊起岸边栖息的水鸟。 他就这样站着，看了很久。 “怎么醒这么早？”身后传来江宸带着睡意的声音。 丁舒文回头，看见他靠在床头，揉着眼睛。 “吵醒你了？” “没有。”江宸下床，走到他身边，从背后抱住他，“睡不着？” “嗯。”丁舒文靠在他怀里，“想看看日出。”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着，看着天边慢慢亮起来。雾气渐渐散去，河面上的波光开始闪烁。远处寺庙的钟声传来，悠远而安宁。 “舒文，”江宸忽然开口，“今天是几号？” “六月七号。怎么了？” 江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今天是我母亲的生日。” 丁舒文愣了一下，转过身看他。 江宸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淡淡的怀念。 “往年这一天，我都会去山上看看她。”他说，“今年……想带你一起去。” 丁舒文握住他的手：“好。” 早饭过后，两人出发去山上。 路上，他们去花店买了鲜花——白色的茉莉，是江阮月生前最喜欢的花。花店老板娘认识江宸，每年这天都会给他留最新鲜的茉莉。 “又去看妈妈？”老板娘笑着问。 江宸点点头：“嗯。” 老板娘看向丁舒文，眼睛一亮：“这是……” “我朋友。”江宸说，顿了顿，又补充道，“很重要的朋友。” 老板娘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好，好。你妈妈一定会高兴的。” 上山的路，丁舒文已经走过一次了。但这次的感觉不一样。 上次来的时候，他和江宸之间还有很多不确定。他只是陪着他，作为一个朋友，一个愿意倾听的人。 这次，他是以另一种身份来的。 墓碑前很干净，显然有人经常来打扫。江宸蹲下身，把茉莉花放在墓碑前，然后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丁舒文站在他身后，也双手合十，静静地陪着。 风吹过，鸡蛋花的花瓣飘落下来，有几片落在墓碑上。 过了一会儿，江宸睁开眼睛，站起身。 “妈，”他轻声说，“我带舒文来看你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上次他来的时候，我没告诉你他是谁。这次我想告诉你——他是我喜欢的人，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丁舒文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热。 江宸牵起他的手，让他站在自己身边：“他很善良，很温柔，画画很好。他对我很好，从来不嫌弃我的过去。他让我想变得更好，想堂堂正正地活着。” 他转头看向丁舒文，眼里有泪光，但嘴角带着笑：“妈，你放心吧。我不再是一个人了。” 丁舒文握紧他的手，对着墓碑轻声说：“阿姨，我会好好对他的。我保证。” 风吹过，鸡蛋花树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他们。 两人在墓前站了很久，直到太阳升高，才慢慢下山。 回去的路上，江宸一直握着丁舒文的手，没有说话。但丁舒文能感觉到，他身上那种紧绷的东西，又松开了一些。 “江宸，”丁舒文忽然说，“你妈妈一定很高兴。” 江宸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丁舒文笑了，“她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你找到幸福了。” 江宸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那笑容很浅，但很真实。 下午，雨如期而至。 两人窝在客厅里，哪儿也没去。小七趴在地毯上，偶尔抬起头，看看窗外的雨，又继续睡。 丁舒文在画一幅新画——山上的佛寺，雨中的鸡蛋花树，还有两个并肩而立的身影。 江宸在旁边看书，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画的是什么？”他问。 “秘密。”丁舒文头也不回。 江宸笑了，没再问，继续看书。 雨声敲打着窗户，像一首舒缓的催眠曲。 傍晚，雨停了。天空出现一道彩虹，横跨在河面上。 两人走到院子里，看着那道彩虹。 “真好看。”丁舒文轻声说。 江宸点点头：“嗯。” 小七也跑出来，对着彩虹叫了几声，像是在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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