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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男人唇角和鼻梁上上都湿漉漉的,有白色的沐浴露。 意识浮沉,思维往某个奇奇怪怪的地方钻,他想,陈清和看上去是个大聪明,实际笨笨的,饿了居然吃沐浴露。 从浴室到单人沙发,许棉挂在男人精壮的腰上,三个小时过去,像坐在云端上似的,脚尖一次没沾地,从头发丝到脚趾,彻底被吃抹干净两次。 重新躺回柔软的两米大床,那种飘荡感总算有了落实,思绪回笼少许,他才反应过来。 三天三夜不出门,到底是谁在惩罚谁啊!!! - 两人的下一站是一望无际碧绿的大草原。 陈清和接受的都是精英教育,骑马早在他未成年时期就已学会。 许棉是个小废柴,再加上陈清和不放心许棉一个人骑,于是两人一拍即合决定共骑一匹。 许棉背后是男人铿锵有力的心脏和宽阔的胸膛,有男人在,他什么都不用想怕,不用想。 草原上的风裹着炙热的青草香漫过蒙古包,阳光毫无遮拦的照耀大地。 将那落在地上的背包染成一片暖融融的橙光。 风忽然急了,卷着相册的纸页哗啦啦翻动,一页页过往被掀开。 一岁,襁褓中的婴儿,软糯,尚在懵懂之中,笑容带着纯真的稚气。 两岁,牙牙学语,口齿不清,却已学会睁着清澈的眼睛,怯生生喊出音节。 六岁,穿蓝白色相间的小学校服,背着小小的书包,站在校门旁。 十岁,升旗台上,鲜艳的红领巾系在颈间,身姿挺拔,望着缓缓升起的红旗。 十五岁,手中紧紧攥着全省奥数竞赛第一名的奖状,少年意气,锋芒初露。 十七岁,以全省最高分的成绩,拿到京海大学录取通知书。 十八岁,走投无路,跌进人生最暗的谷底,一抬头,却遇见了站在光里的陈清和。 红底结婚证上,两张截然不同的面孔,定格了命运猝然交汇的瞬间。 自十八岁往后,相册里的照片逐渐多了起来。 单薄的金箔纸间,每一张都记录着鲜活生动的许棉——笑起来眼尾弯起,闹起来眉眼张扬,委屈时微微抿唇,温柔时眼底含光。 那些被好好珍藏的瞬间,拼凑出一个完整又热烈的少年。 呼啸的风毫无预兆停了,远处,两道身影齐驱,在辽阔草原自由驰骋,迎着初升的朝阳,向着无尽的光,一路向前。 — 下一章开始if线~ if线:假如陈清和遇见许棉在11岁(1) “呸——”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对我指手画脚!” “书光哥。”许棉着急,手里还握着笔,指着钱书光用来垫电脑桌桌角的本子,“这是我的。” 他今年上六年级,不过是去上了趟厕所,回来便发现自己的写到一半的作业本没了。 过年几天接连大雨,唯一通往村里的路,被突如其来的泥石流冲垮大半,短时间内无法进出。 奶奶下午打来电话,让他今年过年不要回。 “你的?”钱书光嗤之以鼻的哼声,“怎么证明它是你的,我还说这是我的呢!” 许棉解释道,“上面写了我的名字。” “哪里写了我怎么不知道?!”钱书光装傻充愣,勾唇不顾一屑的笑,一屁股坐在柔软的电脑椅上,因体重过于超标,电脑椅受到重创,发出难以承受的咯吱声。 他抠了抠鼻子,故意刁难。 “你拿出来给我看啊,我看了就相信你。” 许棉观察一圈,电脑桌靠墙而放,位于电脑椅的里侧,再加上有钱书光的阻挡,也就是说他要想拿到,只能从底下钻进去。 手指无意识攥紧裤缝,因过于用力而微微泛白。 数学老师知道他算数算的快,说他有天分,在学校看中他,里面的习题是放寒假,特意留给他让他完成的。 题目比上课学的要难得多,他目前只完成了一半。 钱书光饶有兴趣的看许棉像个愣头苍蝇,他口渴,抓起桌上的矿泉水瓶往嘴里灌,垃圾桶分明就在不远处,钱书光却连几步都不肯走,喝光后直接随手丢。 地面上口香糖,辣条袋子里流出的红油,瓜子壳和换洗的臭袜子,甚至还有嚼过的槟榔,种种垃圾混合在一起,散发出不可言喻的异味,整个房间给人的感觉只有脏乱差。 说是猪圈垃圾场都不为过。 听见塑料瓶被人暴力捏在一起的声响,许棉瞳孔放大,身躯猛地颤抖,长年累月受到钱书光的欺凌和辱骂,这成为了他下意识的反应。 他知道,钱书光这是不耐烦了,他再不有所动作,钱书光一定会捏住瓶子强硬塞进他的口中。 换个角度,他侥幸的想,只要他快一些拿到的话,应该没关系吧。 许棉说服自己,跪在地上,闭住呼吸,小心翼翼往前爬,手臂奋力往前伸,即将触碰到作业本时。 钱书光伸出肥胖黝黑,脚趾头留着长指甲的脚,对准许棉的肩膀狠狠踹下去! “扑通——” 不管是从年龄,还是从身材,十一岁的许棉都比钱书光小一圈,身体弱的许棉哪里经受得住钱书光不留余力的一击。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钱书光没有给许棉任何反应的时间,许棉身体不出意外的往后旁边倒。 后背重重磕在坚硬墙面,许棉发出闷哼声,倒吸一口凉气,剧烈的撞击疼的他说不出话,眼眶迅速涌上生理性泪水。 钱书光想到一出是一出,拍桌子放声大笑。 “哈哈哈我看你名字也别叫什么许棉了,直接叫畜牲算了!跪在地上像条捡破烂的狗一样!” “狗还用个屁的作业本,上个屁的学,就你那垃圾成绩,还不如跟你那乡下的死老太婆回去放牛种田!” 老式居民楼的隔音效果极其差,不等许棉站起身,许梅花身上围了条围裙,右手拿着个锅铲,骂骂咧咧冲进来。 “干什么,要死掉啊,大晚上吵什么吵!” 许棉瘫坐在地,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是受害人,许梅花却像个泼妇似的,冲许棉嚷嚷。 “你踏马敢跟老娘的儿子作对,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许棉扶着墙面,纤细的双腿颤颤巍巍,倔强的咬住下唇,他小声为自己辩解。“我没有,是书光哥拿走我的作业本,开学我要交给老师的。” 许梅花一听,尖锐的嗓门更大了,还在冒热气的锅铲直直朝许棉身上挥。 “你是没长手还是没脑子,没了不会再写一遍吗!” “我看你就是故意想大过年的闹事,影响我做饭的心情,不想吃饭从我家滚出去!” “啊——” 炙热的铁制品隔着一层衣料,温度仍然烫的惊人,许棉好不容易起来,又重新蹲回去。 他双手抱住头,不敢躲,不敢言,但凡躲了,回嘴了,大姑只会联合钱书光加倍的揍他。 钱书光除了打游戏吃垃圾食品以外,最喜欢的项目就是见许棉没有尊严,如同丧家犬的模样,他乐滋滋的跟着起哄。 “听见没,这是我家,你个没爸妈的畜牲从我家滚出去!” “打你一下又不会少块肉,装柔弱作成那样也不知道给谁看!” 许梅花一把抓住许棉的衣领,也不管许棉能不能走,拖到房屋的防盗门外,如同扔一件垃圾似的。 “嘭” 房门关上,许梅花的碎碎念还在继续。 “成天没个消停,写什么破作业,我看你这贱人也是闲的慌,去楼下帮我买瓶酱油,没买到就不用回来了!” 隆冬的京市,空气里像裹了刀子,许棉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毛衣,顶层楼的楼道漏风,刺骨冰冷从四面八方席卷全身。 牙齿冷的直哆嗦,后背上火辣辣的疼还没散去,又麻又烫,混着冷风一吹,更是钻心的难受。 许棉缩在冰冷的墙角,双手抱住膝盖,上下搓手,试图给自己制造一丝温暖。 眼眶里的泪水填充不下,眼看要溢出来,许棉手背胡乱擦去。 他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大姑一家不管吩咐他去做什么他都答应,打扫家务跑腿洗衣,大姑和表哥还是讨厌他。 就这样静默的缓了好一阵,那种如蚂蚁蚀心的痛感才慢慢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麻木的沉坠感。 直到这时,他才茫然回过神,大姑让他出去买东西,却半分钱没给他。 出来的急,他没拿钥匙,大姑这是铁了心今晚不让他进去。 今天是阖家团圆的小年夜,抬眼从狭窄的窗口望去,天空盛开一朵朵璀璨亮丽烟花。 整座偌大的京市灯火通明,高楼林立,万家灯火一盏盏亮起,每一扇窗户后都藏着团圆与热闹。 可没有一盏,能容纳他。 if线:假如陈清和遇见许棉在11岁(2) 奶奶说过,爸爸妈妈会在天上看着他,他要好好活下去。 斑驳的墙灰簌簌掉了一地,他将自己缩成一团,在楼道的阴影里干坐着。 许棉双手抱住膝盖,小脸埋的很深,冷风不留情面的钻进来,没有任何要停的意思,一点一点抽走他身上仅剩的温度。 超市的老板从他来大姑家开始,就没换过,他每次从学校回来,大姑都会让他 再加上大姑每隔三两天会来超市选购家中要用的物资。 他抱有侥幸心理,也许老板认识他,也认识大姑,会愿意给他赊账,等他拿到酱油回去,就找大姑要钱,拿到钱一定马上下来还给老板。 有了目标,身体也涌上一股无形支撑他的力量,许棉往掌心哈了口热气,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整装待发来到小卖部。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在这一刻,许棉总算明白语文课上老师所说的这句话的意思。 原本他还抱着一丝期待,在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重重沉下去。 目光所及之处,小卖部连同周围一片的商户,全都黑沉沉的,看不见一丝亮光。 心中好不容易燃起的微弱火苗又熄灭。 正值凛冬,又接近饭点,大街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隐约从楼上传下来的几声孩童玩闹的欢声笑语,隔着冰冷的空气飘过来,衬的他身边一片孤寂。 呼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不过一秒,便消散空中。 许棉缩了缩瘦削的肩膀,贴着冰冷的墙沿边行走,人本能的求生意识告诉他,不能待在户外,需要找一个方方正正,能遮风避寒的地方。 就在拐过一个拐弯的刹那间,一位围着碎花围裙的妇人出现。 她手里拿了个铁盆,正准备泼水,见到有人冒出,吓得浑身一僵,手腕下意识一转,滚烫的水落在一旁的大树上。 她接连稳住身形,后怕的拍了拍胸口,长喘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惊魂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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