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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手在水流下交叠。 谢野的手很大，掌心粗糙，带着常年打球留下的薄茧，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 而被他抓住的那只手，白皙，细腻，甚至有点凉。 当谢野的指腹擦过林知许的手背时，那种触感……软得不像话。根本不像是一个男人的手，也没有男生常有的那种粗粝感。 “你的手……” 谢野喉咙发干，拇指鬼使神差地在林知许的虎口处摩挲了一下，“怎么这么软？” 水流哗啦啦地冲刷着两人的手。 泡沫被冲走，但那股子暧昧的触感却像是黏在了皮肤上。 林知许看着镜子里谢野那副像是着了魔一样的表情，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他并没有抽回手。 反而反手扣住了谢野的手腕，稍微用了点力，指甲在谢野的脉搏处轻轻掐了一下。 “软吗？” 林知许的声音压得很低，混着水声，听起来有种湿漉漉的质感，“谢野，你是不是变态？刚才在教室偷看我，现在追到厕所来摸我的手。” “谁……谁摸你了！” 谢野触电般地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撞在身后的烘手机上。 烘手机感应到震动，“呼——”地一声启动了，热风轰鸣，在安静的厕所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是看你手太小，跟个娘们儿似的，想嘲笑你！”谢野嘴硬地吼道，试图用音量掩盖自己的心虚。 “呵。” 林知许关掉水龙头，抽出一张擦手纸，慢条斯理地擦干每一根手指，“手小不小无所谓，别的地方不小就行。不像某些人，除了嗓门大，脑仁只有核桃那么大。” 说完，他把纸团扔进垃圾桶，转身就要走。 “站住！” 谢野急了。 手感像，锁骨像，现在连说话这股子气死人的劲儿，都跟软软有时候那种“小坏坏”的感觉有点重合。 他不甘心就这么放他走。 必须实锤。 “林知许，既然你说你不是变态，那你敢不敢让我检查一下你的手机？”谢野挡在门口，像堵墙一样拦住了去路。 “凭什么？”林知许冷冷地看着他。 “就凭……” 谢野咬了咬牙，掏出自己的手机，手指飞快地点开那个粉色兔子的对话框，按下了语音通话。 “就凭我现在要给我的网恋对象打电话。” 谢野举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正在呼叫 麻烦精...】的界面，死死盯着林知许的裤兜，“如果你心里没鬼，你的手机就不会响。” 嘟——嘟—— 等待接通的声音在轰鸣的烘手机声停止后，变得异常清晰。 林知许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插在兜里的手，却微微紧了紧。 就在这时。 “嗡——嗡——” 一阵沉闷的震动声，突兀地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响了起来。 声音来源…… 正是林知许的右边裤兜。 谢野的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抓到了！ 这一次，没有什么推销电话，也没有什么巧合。 在这封闭的厕所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拨通了软软的电话，林知许的裤兜就震了。 这他妈还能是什么？！ “响了。” 谢野的声音都在抖，那是愤怒、绝望，还有一种被欺骗后的疯狂，“林知许，你他妈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他一步跨上前，伸手就要去掏林知许的裤兜，“拿出来！给我拿出来！”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负数。 谢野的手已经碰到了林知许的裤子布料，甚至能感觉到里面手机震动的频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林知许突然抬起手，一把抓住了谢野的手腕。 他的力气竟然出奇的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谢野。” 林知许抬起头，那双眼镜后的眸子里，没有被拆穿的慌乱，反而带着一种极其诡异的冷静，甚至……有一丝疯狂。 “你真的想看？”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声音轻得像是在说悄悄话，“看了，你可别后悔。” 谢野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是……” 林知许突然松开了抓着谢野的手，反而主动把手伸进兜里，掏出了那个还在震动的手机。 屏幕亮着。 谢野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屏幕。 只要上面显示的是他的来电头像，林知许就死定了。 然而。 当林知许把屏幕转过来，怼到谢野眼前的时候。 谢野傻眼了。 屏幕上确实显示着来电界面。 但备注不是【自恋疯狗】，也不是【谢野】。 而是三个大字—— 【导员（老巫婆）】 与此同时，谢野手里那个还没挂断的语音通话，依旧在显示“正在呼叫”，并没有被接通，也没有被挂断。 两个手机，两个完全不同的状态。 “看清楚了吗？” 林知许看着谢野那一脸像是吞了翔一样的表情，手指在屏幕上一划，接通了电话，并且当着谢野的面按了免提。 扬声器里，瞬间传出了辅导员那极具穿透力的大嗓门： “林知许！你在哪呢？！不是让你下课来我也办公室拿奖学金表格吗？！这都几点了！” 林知许对着手机淡淡说道：“抱歉老师，在厕所。遇到个疯子，耽误了一会儿。马上到。” 说完，他挂断电话，收起手机。 然后抬起头，看着已经彻底石化在原地的谢野，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他凑近谢野僵硬的脸，伸出手，像是拍小狗一样，轻轻拍了拍谢野的脸颊： “怎么样？疯狗同学。” “这回……还要检查我的内裤吗？” 第12章 把你当兄弟，你却当我是变态 “嘟——嘟——嘟——” 谢野手里的手机还在顽强地响着等待接通的忙音，但在林知许那个潇洒离去的背影衬托下，这声音简直像是在给谢野的智商送终。 “啪。” 谢野猛地按掉了语音通话。 那股子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尴尬，让他恨不得把头塞进洗手池里冲走。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涨红，眼神发直，手里还死死攥着手机，活脱脱一个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偷窥狂。 “操……” 谢野双手撑在洗手台上，低低地骂了一声。这一声骂的不是林知许，是他自己。 他刚才干了什么？ 把室友堵在厕所，摸人家的手，还要掏人家的裤兜，最后还信誓旦旦地说人家是网络人妖？ 结果呢？ 人家那是导员的电话！是导员！ “谢野，你他妈真是疯了。” 他拧开水龙头，捧起一捧冰凉的水狠狠泼在脸上。水珠顺着鼻尖滴落，砸在白色的瓷砖上，摔得粉碎。 冷静点。好好想想。 如果是导员的电话，那就说明刚才的震动完全是巧合。 至于那颗痣…… 谢野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还在往下滴水的脸，抹了一把。 左边锁骨有痣的人多了去了，这也不能当铁证。至于那个挠锁骨的动作……也许真的就是痒呢？也许是被蚊子咬了呢？ 自己怎么就那么龌龊，非要把林知许跟“软软”那个身娇体软的妹子联系在一起？ 这简直是对软软的亵渎，也是对林知许人格的侮辱。 “完了。” 谢野抓了抓湿漉漉的头发，心里的愧疚感像是野草一样疯长，“刚才那动作……跟流氓有什么区别？那书呆子本来就讨厌我，这下估计要把我拉黑了。” 他深吸一口气，抽了张纸擦干脸，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个看起来不那么心虚的表情，然后僵硬地走出了厕所。 …… 回到阶梯教室的时候，灭绝师太还在讲台上激情澎湃地画着供需曲线。 谢野从后门溜进去，感觉全班同学的背影都透着一股嘲笑他的意思。 他轻手轻脚地回到座位上。 胖子正趴在桌子上画乌龟，见他回来，立马凑过来，一脸猥琐地挤眉弄眼：“野哥，咋样？验证出什么了？林学霸是男是女？” “滚。” 谢野没好气地吐出一个字，把书包往桌洞里一塞，动静有点大，前面几排的人都回头看了一眼。 林知许也回头了。 但他只看了一眼，眼神冷淡得像是在看一团空气，然后就转过头去继续听课了。 那种无视，比骂他一顿还让谢野难受。 谢野坐在椅子上，浑身不自在。椅子像是长了钉子，怎么坐怎么扎得慌。 他盯着林知许挺拔的背影，脑子里全是刚才在厕所，林知许拍他脸的那一下。 指尖微凉，触感轻柔，带着一点点……怜悯？ “不行，这事儿过不去。” 谢野在心里嘀咕。作为一个敢作敢当的直男，做错了就要认，挨打要立正。刚才确实是他过分了，必须得表示一下。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还有十分钟下课。 谢野用脚尖踢了踢胖子的凳子：“喂，胖子。” “干啥？” “我想喝饮料。你去买。” “我不去，外面热死了。”胖子拒绝得干脆利落。 “请你喝十瓶。” “好嘞哥！要什么口味的？”胖子瞬间变脸，这速度比翻书还快。 谢野顿了一下，视线落在林知许桌角那个透明的水杯上。杯子里只有半杯白开水，看着就没滋没味。 “给我买瓶冰可乐。”谢野压低声音，“再买一瓶……那个什么，元气森林？白桃味的。要常温的。” 胖子一愣：“野哥你啥时候爱喝那娘们唧唧的饮料了？还常温？” “让你买就买，哪那么多废话。”谢野踹了他一脚，“快去，下课前回来。” 胖子猫着腰从后门溜了出去。 谢野重新靠回椅背上，看着林知许的后脑勺，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 买瓶水赔罪，这书呆子应该能消消气吧？ …… 五分钟后，胖子气喘吁吁地回来了，怀里抱着几瓶饮料。 谢野接过那瓶白桃气泡水，握在手里，瓶身不凉不热，正好。 此时，下课铃响了。 “叮铃铃——” 教室里瞬间嘈杂起来。 林知许合上书，慢条斯理地收拾东西。 谢野深吸一口气，那种上场打比赛前的紧张感居然冒了出来。他站起身，大长腿两步跨到林知许的座位旁。 林知许刚背起书包，一转身，就被一瓶饮料挡住了视线。 粉白色的瓶身，上面画着个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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