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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许端起参汤抿了一口,热气扑在眼镜片上,让他那张清冷的脸多了几分人间的烟火气。 “谢野,老爷子这是在催生。”林知许放下汤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谢野刚喝进嘴的一口冰可乐差点没喷出来,呛得直翻白眼。他猛地抬头瞅着林知许,又看看那对金灿灿的锁。 “生?生个屁!老子自个儿还是个孩子呢!”谢野吼了一嗓子,脸红得跟那红灯笼一个色,转头冲胖子骂道,“拿走拿走!搁这儿碍眼,老子今晚就把这锁给熔了做球拍挂件!” 胖子缩着脖子把红布包收回来,小声嘀咕:“熔了干啥,留着当个念想呗。对了,谢铭他妈刚才在学校论坛发了个视频,在那儿装疯卖傻,说谢野你始乱终弃。你要不要看看?” 谢野眼神瞬间沉了下来,右手猛地拍在桌面上。 “始乱终弃?老子到现在连个初恋都没有,就这一个祖宗,我始哪门子的乱?” 林知许在那儿慢条斯理地喝着燕窝,头也没抬,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划拉了两下。 “不用看了,那视频三分钟前已经变成校规解读手册了。”林知许声音挺冷,“盛海集团最后的股权清算结果出来了,大伯母那点儿私房钱,这会儿估计全进了南大实验室的科研基金。” 谢野一愣,随即乐得不行,一巴掌拍在林知许肩膀上。 “成啊林学霸,你这‘抄家’的手艺,真是跟老头子有一拼。走,回学校,老子得去给那帮看戏的谢个幕。” 谢野抱着林知许上了牧马人,老李在前面开得飞快,车窗帘子拉得死死的。一路上,谢野那右手总是不安分地往林知许西装裤兜里钻,指尖碰到那张被汗水弄得发皱的契约书,心里头就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 等车子开进南大校园的时候,正是最热闹的晌午。 不少人瞅见那辆黑色的牧马人,全往这边聚。谢野停好车,绕到副驾驶,这回没让林知许自己动,直接把人给抱了出来。 “看清楚了没?”谢野抱着人,在那众目睽睽之下,嗓门大得能穿透三栋楼,“老子这辈子就绑这一个人身上了,谁要是再敢背地里搞那些小动作,我就请他去西区码头吹冷风!” 林知许把脸埋在谢野怀里,手死死抓着那身黑衬衫。他能感觉到周围那些震惊、八卦甚至是艳羡的目光,像热浪一样滚过来。 谢野抱着他一路进了行政大楼,电梯数字跳到顶层的时候,门外站着一圈院里的领导,还有几个谢家本家的老头子。 “谢野,知许,进屋说话。”谢老爷子坐在主位上,面色凝重,手里还攥着一封发黄的信。 谢野没客气,抱着人直接坐在了那张大红木桌对面。 “爷爷,这又是哪一出?谢铭不是都进去了吗?” 老爷子没吭声,只是把那封信往桌子中间推了推。 “这是你二叔临走前留下的。他说,林知许大一那年捡的那个黑皮筋,上头不仅仅有个日期。” 谢野眉头猛地拧成个疙瘩,伸手去抓那封信。 林知许也凑了过来,视线在信纸边缘的一行小字上扫过,眼神里的冰霜一下子全裂开了。 谢野盯着那行字,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 那行字写得极其模糊,像是用指甲刻出来的: 【谢野,你救的人,不仅仅是林知许,他背后那个林家,才是谢家这二十年翻不了身的真正原因。】 谢野手在那儿抖个不停,转头瞅着林知许。 林知许在那儿站着,手指死死按在那个翠绿的镯子上,指节白得发青。 “林知许,你丫……你家……” 谢野嗓子眼儿发咸,话还没问完,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急促的奔跑声,伴随着周凯那快要哭出来的喊声。 “野哥!知许!快看新闻!南城大桥那边……有个姓林的疯子,把谢氏的货轮给截了!” 谢野猛地站起来,右手一使劲,直接把桌上的茶杯给带翻了。 滚烫的茶水泼在那封黄信上,字迹一下子全洇开了。 谢野盯死林知许。 “林知许,你告诉我,那个疯子……是不是你一直没提过的那个亲哥?” 林知许没说话,只是闭了眼,脚踝上的铃铛在这一动间,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刺耳长鸣。 第174章 你家那个疯子 滚烫的茶水在泛黄的信纸上迅速洇开,那行原本就模糊的小字被水渍一泡,像是一群受惊的黑蚂蚁,瞬间糊成了一团看不清形状的墨晕。谢野死死盯着那张废掉的纸,右手还保持着那个掀翻茶杯的姿势,指尖被溅出来的热茶烫得通红,他却连缩都没缩一下。 “叮铃铃——!” 林知许脚踝上那颗银铃铛响得邪乎,急促得跟催命鼓似的。他站在红木大桌后面,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外周凯消失的方向,原本清冷的脸色这会儿白得跟刷了层大白粉没区别。 “林知许!”谢野嗓子眼儿发干,猛地跨过那一地狼藉,右手一把掐住林知许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那截瘦骨头给捏碎了,“老子问你话呢!那个姓林的疯子到底是谁?” 谢老爷子这会儿也站了起来,那根紫檀木拐杖在地上顿得“咚咚”响,老脸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知许,谢家这二十年没跟林家打过交道,你要是还有什么没交待的,趁现在赶紧说了。”老爷子声音沙哑,透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压。 林知许缓缓转过头,金丝眼镜后面那双眼这会儿空落落的,他看着谢野,嘴唇动了动,吐出来的声音比窗外的风还要凉。 “林其远。” 林知许报出一个名字,然后低头瞅了瞅手腕上那个翠绿的玉镯子,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谢野,你救我的时候,他就在巷子口。那天晚上,原本他是打算亲手把我接回去的。” “接回去?”谢野眉头拧成个疙瘩,心里那股子不祥的预感这会儿实打实地顶到了脑门子,“接回去干嘛?大一那会儿你被人灭口,他就在边上瞅着?” “他不是在瞅着,他是在等我‘死’一次。”林知许伸手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那股子学霸的冷静这会儿全成了某种近乎偏执的狠意,“只有死过一次的林知许,才配进林家的家谱。谢野,你那天多管闲事,把他所有的计划全给打乱了。” 谢野听得头皮发麻。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拿亲弟弟的命当敲门砖的疯子?他一想到大一那晚自个儿要是晚去两分钟,怀里这人就得在那冷巷子里咽气,浑身的血就全往脑门子上蹿。 “操他妈的林其远!”谢野低吼一声,右手顺势往林知许腰上一搂,半强迫地把人往怀里揉,“老子管他什么家谱不家谱,今儿个他敢动谢家的货,老子就让他知道这南城的江水到底有多凉。” “谢野,别去。”林知许反手抓住了谢野那只包得像白馒头似的左手,指尖冰凉,“他是冲着我来的。货轮里有谢氏今年跟海外签的最后一批精密元件,要是毁了,老爷子那四个亿的实验室就真成了一堆废铁。” “老子在乎那堆铁?”谢野眼珠子红得吓人,他低头在那红肿的唇瓣上狠劲亲了一口,尝到了点儿没散干净的参汤味,“老子在乎的是你。老李!备车!去南城大桥!” 谢老爷子在后头气得吹胡子瞪眼,但也知道自个儿这孙子的狗脾气,只能挥挥手让老李赶紧跟着。 等两人重新坐上牧马人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江边的风顺着半开的车窗往里灌,吹得谢野那件黑衬衫猎猎作响。他这会儿右手把着方向盘,左手虽然残着,但也紧紧扣在林知许的大腿上。 林知许一路上都没说话,盯着窗外不断掠过的路灯。他脚踝上的铃铛偶尔响一声,清脆里透着股子让人心慌的调子。 “谢野,你兜里那张契约书,拿出来。”林知许突然开口。 谢野腾出手从兜里掏出那张被茶水洇湿了一角的宣纸,往他怀里一塞。 “怎么?这会儿想跟老子分家产?” 林知许没理他的贫嘴,指尖在“林知许”那三个字上摸了摸,然后从风衣兜里摸出一支随身带的签字笔,在落款的最边缘,极其隐秘地勾了一个古怪的符号。 “要是待会儿我没回来,你拿着这张纸去找你二叔。”林知许把纸折好,重新塞回谢野兜里。 “放屁!你丫想当烈士,老子还不答应呢!”谢野一脚油门踩死,车子在江滨大道上直接轰鸣着超了三辆出租车。 南城大桥底下的旧码头,这会儿全被封锁了。江面上停着几艘谢家的快艇,强力探照灯的光束在那漆黑的水面上晃来晃去,照出一片片惨白的浪花。 一艘巨大的万吨货轮斜斜地横在江心,上头火光点点,警笛声跟在那儿赛跑似的,响个没完。 谢野把车停在岸边,拽着林知许就往下冲。周凯正带着一帮人在那儿急得转圈,瞧见谢野过来,赶紧迎上来。 “野哥!那姓林的疯子在货轮顶层的控制室!他说……他说只准你一个人上去,否则就点火。” 谢野冷笑一声,右手拎起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铁棍,在那儿颠了颠。 “让他等着接驾。” “我和你一起去。”林知许拉住他的胳膊。 “你在这儿待着,脚上有伤,上什么船?”谢野在那截白净的后颈上捏了一把,眼神软了一秒,随即又冷硬得跟石头似的,“听话。老子今儿个是去收账,不是带你去看风景。” 谢野单手撑着快艇的边缘,利索地跳了上去。老李带着两个保镖跟着上了船。 林知许站在码头的水泥台阶上,风把他那件灰色的风衣吹得鼓胀起来,脚踝上的铃铛在这一刻,响得特别凄凉。 谢野上船的时候,货轮甲板上全是刺鼻的汽油味。他那双黑色的运动鞋踩在金属板上,发出沉闷的“咣咣”声。 控制室的门虚掩着,里头没开灯,只有几台精密仪器的显示屏在那儿闪着幽绿的光。一个男人背对着门口坐着,手里晃着个玻璃杯,里头装的是红得发紫的葡萄酒。 “谢野,你来得比我想象中要慢。” 男人转过头,月光照在他那张跟林知许有五分相似、却多了几分阴戾的脸上。他看着谢野那只废了的左手,笑得特别残忍。 “林知许那个废物,竟然能让你这种种马为他废一只手,看来林家的基因,确实挺有迷惑性。” 谢野没废话,右手里的铁棍直接在门框上敲出个坑。 “林其远,你丫要是嘴痒,老子不介意帮你把它缝上。” “缝?谢大少爷,你还是先关心关心你怀里那个宝贝儿吧。”林其远从兜里掏出一个遥控器,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我在南大那个实验室的服务器里装了点儿好东西。只要我这儿按一下,林知许那半年的心血,连同谢家那四个亿,就全成了给我的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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