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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二十年来，第一次亲吻一个人。 没有想象中的恶心，没有排斥。 只有那种想要把对方拆吃入腹的疯狂，以及唇齿相依时，那种令人灵魂发颤的柔软与战栗。 谢野的目光越来越烫。 他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嘴唇一点点向那抹红肿靠近。 十厘米。 五厘米。 他能感觉到林知许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 林知许没有躲。他靠在冰冷的栏杆上，双手被谢野钳制在身后，那双眼睛在昏暗中定定地看着谢野，像是在等待，又像是在无声地邀请。 只要再往前一寸。 一切就彻底失控了。 然而，就在谢野的嘴唇即将再次触碰到那份柔软的最后一秒。 他停住了。 那只压着林知许手腕的大手，因为极度的克制而微微发抖。手背上的青筋宛如虬结的树根。 “操……” 谢野猛地偏过头，额头重重地抵在林知许耳侧的栏杆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闭上眼，狠狠咬住自己的后槽牙，强迫自己把那头即将冲出牢笼的野兽硬生生锁回去。 不行。 不能在这里。 这里是图书馆的楼梯间，随时可能有人推门进来。而且…… 谢野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如果在这种地方擦枪走火，他根本保证不了自己还能保留多少属于“人”的理智。 “怎么？” 林知许感受到谢野身体的僵硬，还有那股抵在自己小腹上的、不容忽视的惊人热度。 他微微偏头，嘴唇似有若无地擦过谢野的耳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戏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松懈： “谢校草，怎么停了？” “刚才在书架后面不是挺凶的吗？像只咬人的狗一样……现在，不敢了？” “你给老子闭嘴。” 谢野闭着眼，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警告和隐忍的沙哑。他维持着这个把人圈在怀里的姿势，一动不敢动。 “让我缓缓。” “林知许，你最好祈祷我能冷静下来。不然……你今天就别想走出这个门了。” 狭窄的楼梯间里，重新陷入了死寂。 只有两人交错的、粗重的呼吸声，在这方幽暗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脸红心跳的黏稠感。 林知许没有再说话。 他感受着谢野抵在自己肩膀上的重量，还有那个为了不伤到他、一直紧绷着肌肉充当拐杖的大腿。 半晌。 林知许垂下眼帘，嘴角轻轻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他没有挣脱谢野的钳制，反而顺从地放松了身体，将自己的重量，慢慢地、完全地倚靠在这个滚烫的怀抱里。 …… 二十分钟后。 两人才终于从那扇仿佛隔绝了另一个世界的防火门里走出来。 外面的阳光依然刺眼。 谢野用那件黑色的防晒衣把林知许裹得严严实实，甚至把拉链拉到了最顶端，遮住了那张惹人犯罪的嘴，还有脖子上那可疑的红痕。 回去的路上，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但走在校园的主干道上，两人之间的气氛，却发生了一种无法言喻的质变。 不再是针锋相对的死对头。 也不再是被骗者和施骗者。 而是一种……连路过的风都能闻出来的、独属于他们两人的、排他的暧昧。 快到宿舍楼下的时候，谢野的手机突然“嗡”地一声震动了一下。 他本来不想理。 但紧接着，又是一条短信提示音。 谢野单手扶着林知许，另一只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脚步，瞬间钉死在了原地。 屏幕上，是一条来自校园菜鸟驿站的取件通知： 【凭取件码8-3-204至南大二区驿站取件。收件人：软软老婆。尾号：0928】 谢野的瞳孔瞬间放大，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怎么了？” 林知许察觉到他的僵硬，侧过头，目光自然地落在了谢野没来得及熄灭的手机屏幕上。 只一眼。 林知许的脚步也停住了。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流动。 “软软老婆？” 林知许微微眯起那双瑞凤眼，视线从屏幕上移开，似笑非笑地落在谢野那张瞬间面如死灰的脸上。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谢野在不知道“软软”就是他之前，在网上偷偷下的单。 谢野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来了。 这是一周前，他在网上精挑细选了整整三个小时，为了庆祝他们“网恋一百天纪念日”，特意给那个身娇体软的“小女朋友”买的礼物。 那是一条…… 极其精致、极其小巧、上面还带着一个小铃铛的……纯银脚链。 买的时候，谢野甚至在脑海里幻想过，这条脚链戴在“软软”那纤细雪白的脚踝上，走起路来铃铛叮当作响的清脆画面。 可是现在。 “软软”就站在他面前。 一米八一的个头，喉结突出，下面带把。 甚至昨晚，他们还在一张床上，进行了一场极其荒唐的“互助”。 “谢野。” 林知许看着谢野额头上渗出的冷汗，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伸出手，手指轻轻点在那个取件码上。 声音清润，却带着十足的恶趣味： “既然东西都到了……” “哥哥，你不去帮‘软软老婆’拿一下吗？” 林知许微微俯身，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自己那只裹着纱布、却依然能看出骨骼修长的脚踝。 “或者说……” “你买的那个东西，想今晚……亲手帮我戴上？” 第60章 这铃铛，以后不许摘 快递站里人来人往，大多是刚下课的学生。 谢野站在货架前，感觉自己像是个被扒光了游街的囚犯。他死死盯着那个巴掌大的快递盒，盒子不大，但面上那张快递单却像是着了火一样烫眼。 【收件人：软软老婆】 这四个字，打印得清清楚楚，黑体加粗。 “尾号0928？” 兼职的学妹拿着扫码枪，看了一眼快递单，又抬头看了一眼满脸黑气、仿佛要去杀人的谢野，声音都在抖，“那个……学长，这是……这是你的件？” 谢野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他感觉旁边林知许的目光正落在他的侧脸，带着那种让他抓狂的、似笑非笑的温度。 “是、我、的。” 谢野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劈手夺过快递盒，甚至没等学妹扫完码，转身就走。 “哎！学长！还没出库呢！” “滴——” 林知许淡定地伸手，帮谢野挡了一下感应门，顺便对着学妹温和一笑：“抱歉，他急着回去给‘老婆’送礼物。麻烦你了。” 学妹看着两大校草离去的背影，捂着嘴，眼神里的光比刚才更亮了。 …… 回到404宿舍。 胖子果然还在食堂奋战，屋里没人。 “砰！” 谢野一脚踹上门，反锁。 他把那个快递盒狠狠往林知许的桌子上一摔，“啪”的一声，盒子在桌面上滑行一段距离，撞到了书架。 “林知许，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 谢野转过身，胸膛剧烈起伏，那是被气到了极致的表现。 他指着那个盒子，声音沙哑：“给一个大男人买这种东西……我还像个傻逼一样挑了三个小时，选最细的链子，选最好听的铃铛……” “我他妈就是个笑话。” 林知许看着谢野发红的眼眶。 这只野狗，是真的委屈了。 林知许收起了脸上的笑意。他走到桌前，拿起那个快递盒。 “撕拉——” 他没有用剪刀，直接徒手撕开了胶带。 里面是一个精致的黑色丝绒小盒子。打开盖子，一条极细的925纯银脚链静静地躺在里面，中间挂着一颗镂空的小铃铛。 很漂亮。 也很……色气。 林知许拿出脚链，铃铛发出“叮铃”一声脆响。 声音很轻，很脆，像是一滴水珠落在玉盘上，在这安静燥热的宿舍里，荡起层层涟漪。 “不可笑。” 林知许拿着脚链，转身看着谢野。 他单脚跳了两步，走到椅子边坐下，然后挽起左腿的裤管（右脚肿了戴不上，只能戴左脚）。 露出一截修长、冷白、骨肉匀停的脚踝。 那里的皮肤细腻得甚至能看清皮下淡青色的血管。 “谢野。” 林知许抬起眼，目光沉静而专注，“很好看。你的眼光……一直都不错。” 他把脚链递向谢野，动作带着一种把自己交付出去的顺从： “不是说要亲手帮我戴吗？” “来。” 谢野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那只手，和手里那条银光闪闪的链子。 又看了看林知许裸露在外的那截脚踝。 他想把这链子扔了。 想大吼一声“老子不伺候了”。 可是…… 那一声“叮铃”，就像是有魔力一样，死死勾住了他的魂。 谢野僵持了半分钟。 最后，他骂了一声娘，一把抓过脚链，单膝跪在了林知许面前。 这是一种臣服的姿势。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凶狠得像是要给囚犯上镣铐。 “抬起来。”谢野粗声命令。 林知许配合地抬起左脚。 谢野那只粗糙的大手握住了他的脚踝。掌心的热度瞬间熨帖在微凉的皮肤上。 他解开脚链的搭扣。 银色的细链贴上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凉意。 谢野的手指有些笨拙，那个搭扣很小，他又心浮气躁，试了好几次都没扣上。 每一次尝试，他的指尖都会无意间划过林知许脚踝内侧那块极其敏感的皮肤。 “嗯……” 林知许忍不住缩了一下脚，脚趾微微蜷曲。 “别动！” 谢野按住他的小腿，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再动把你腿打断！” 终于。 “咔哒”一声微响。 扣上了。 银色的细链松松垮垮地挂在脚踝上，衬得那里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那颗小铃铛垂在脚踝骨的下方，随着林知许的动作轻轻晃动。 叮铃、叮铃。 画面极美，也极欲。 谢野看着这副画面，喉结疯狂滚动。 他没有立刻松手。 拇指在那颗小铃铛上拨弄了一下。 “真他妈……” 谢野声音喑哑，眼神逐渐变得幽暗，像是一个在欣赏自己所有物的暴君，“……适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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