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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掏出手机，点开了学校的论坛。 首页第一条，标题很刺眼—— 【江渡不是穷学生吗？怎么上的豪车啊？有图有真相！】 配图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他站在校门口，正准备上一辆黑色的轿车。车门打开，司机恭敬地站在旁边。画面抓拍得很清楚，他的脸，车牌号，都拍进去了。 江渡盯着那张照片，眼神平静。 他往下翻，看评论区。 一开始的评论还算正常： 【1楼：不知道楼主发这个照片是什么意思，故意引人误会吗？】 【2楼：对啊，江学神什么样的人，我们不知道吗？支持楼上。】 【3楼：我刚刚磕的CP，你别给我整崩了！求求了！】 但越往下翻，画风越不对。 【17楼：谁知道呢，年纪轻轻的就上豪车……】 【18楼：怪不得上次请假那么久呢，原来是干这种事情去了。】 【19楼：听说他家境不好，一直打工，怎么可能坐得起这种车？肯定有问题。】 【20楼：人不可貌相啊，平时装得清高，谁知道背地里……】 【21楼：楼上别瞎说，你有证据吗？】 【22楼：照片不就是证据？这车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坐的。】 【23楼：说不定是借的呢？或者打工的老板的车？】 【24楼：打工的老板会让你上车？你做梦呢？】 评论还在不断增加，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讨论。 江渡一条一条看过去，表情没什么变化。 看到最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微微翘了起来，但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 怎么是这种，这么低级的手段呢。 他收起手机，靠在椅背上。这种套路，他见得多了。 无非就是有人看不惯他，想搞点事情。请几个水军带节奏，把水搅浑，让不明真相的人跟着起哄。 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 从小到大，他都是一个人过来的。别人的看法，从来影响不了他。 但那些人提到了傅深。 这让他的心里，很不舒服呢。他不在乎自己被人说。但他不想傅深也被扯进来。 “江渡！”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明显的焦急。 江渡转头，看到李然快步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李然跑得有点急，额头上沁出细细的汗珠。 他的脸上带着担忧，眉头紧锁，一坐下就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江渡，你看论坛了吗？” 江渡看着他，没说话。 李然急了，掏出手机点开论坛，递到他面前。屏幕还亮着，正是那条帖子的页面。他的手指有点发抖，手机差点没拿稳。 “他们怎么这样说你？”他的声音里带着愤慨，脸颊因为激动微微泛红，“太过分了！明明就是一张照片，他们编出这么多故事！我知道你肯定不是这样的人！” 江渡看着他，眼神平静。 李然还在继续说，语速很快：“要不要去找辅导员？或者发个声明解释一下？这样下去对你的名声不好——虽然我们都知道是假的，但是那些人……那些不明真相的人，他们真的会信的！到时候你怎么解释都解释不清！” 他说着说着，忽然意识到江渡一直没说话。 “江渡？”他停下来，有些不安地看着江渡。 江渡看着他。 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像深潭的水，看不出深浅。 但就在这样的注视下，李然的表情渐渐僵住了。 江渡没有说任何话。他只是看着李然，目光从李然的眼睛，移到他的手机，再移回他的眼睛。那目光很平静，却让李然莫名地心虚起来。 他想移开视线，却发现自己做不到。 空气像是凝固了。 “你……”李然的声音有点干涩，喉咙发紧，“你看着我干什么？” 江渡仍然没有说话。 教室里，其他人还在窃窃私语。有人往这边看了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 过了几秒——也许是一个世纪——江渡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我也没想到，你发这个照片的意义是为什么呢。”
第54章 护短 李然的脸色变了变。 “我……我怎么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江渡。”他扯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僵硬得很。 他的眼神飘忽，不敢直视江渡的眼睛。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们是朋友啊，我怎么会害你？” 旁边几个和李然要好的omega立刻围了上来。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站到李然旁边，双手抱胸，下巴扬得高高的，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江渡。 她的眼线画得很浓，往上挑着，显得刻薄又凌厉。 “李然，别搭理他了，”她的声音尖利，故意抬高让周围人都听见，“好心没好报，这种人，你管他干嘛？” 另一个短发女生也跟着附和，声音更大，生怕别人听不见：“就是就是！无语死了，还学神呢，我看成绩也是假的吧？不然怎么会坐上那种车？” 她一边说，一边往四周看，像是在寻找认同。周围已经有不少学生停下了脚步，好奇地看着这边的动静。还有人掏出手机，偷偷录像。 “谁知道呢，说不定成绩也是……”马尾女生嗤笑一声，故意把尾音拖得很长，然后和旁边的短发女生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几个人的笑声低低地响起，带着恶意的愉悦。 周围的学生纷纷看过来，有人皱眉，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幸灾乐祸地等着看好戏。 江渡站在那儿，静静地看着她们。像是在看一群跳梁小丑。 他就那么站着，不辩解，不生气，不说话。 就那么看着她们。 马尾女生被他看得不自在，声音更尖了：“你看什么看啊？” 江渡没说话。 他只是在等她们说完。 果然，几秒钟后，那几个女生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她们面面相觑，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自己这边人多，却觉得心里发虚。 江渡这才开口。 “怎么不说了？不是很会说吗？” 他的目光扫过那几个人，从马尾女生到短发女生，再到另外几个帮腔的，最后落在李然身上。 那目光不带什么情绪，但就是让李然后背发凉。 “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没人发现吧？”江渡看着他，“发帖的IP地址，雇水军的记录，转账的流水——你觉得这些东西查不到？” 李然的脸色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从里到外的苍白，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旁边那几个女生也愣住了。她们看看李然，又看看江渡，脸上的表情从嚣张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惊疑。 就在这时—— “你们在干什么？！” 一个威严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是教授。 他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拿着讲义。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严厉地扫过这群人。 “上课了还这么吵闹？”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教授特有的威严，“都给我回座位上去！” 那几个女生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蔫了。 她们低下头，灰溜溜地往座位上走。马尾女生还想说什么，被短发女生拽了拽袖子，只好不甘心地闭了嘴。 李然走在最后。 他走过江渡身边的时候，停顿了一秒。 那一秒里，他的目光从江渡脸上划过，带着不甘，带着怨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嫉妒。 那种嫉妒像毒蛇一样盘踞在他心里，吐着信子，啃噬着他的理智。 凭什么？ 凭什么江渡这种人能被人喜欢？ 凭什么他能得到傅深的青睐？ 他有什么好的？ 穷得要死，整天板着一张脸，连笑都不会笑。穿的衣服都是地摊货，吃的都是食堂最便宜的套餐，打几份工累得跟狗一样—— 凭什么？ 江渡没有看他。 他只是平静地收回视线，转身往自己的座位走去。 座位上，李然低着头，看似在翻课本，实际上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的手在发抖。 那种抖不是害怕，是愤怒，是不甘，是嫉妒。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傅深的时候。 那是开学典礼。 傅深坐在第一排，翘着二郎腿，玩手机玩得不亦乐乎。校长在上面讲话，他在下面打游戏，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让人移不开眼。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他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头发有点乱，但就是好看。那种好看不是那种精致的好看，是带着点痞气、漫不经心的好看。 后来他才知道，那就是傅深。 京城傅家的独子，S级Alpha。 全校女生的梦中情人。 那时候李然就想，如果能让这样的人多看自己一眼…… 哪怕就一眼呢？ 他开始注意傅深。 注意他什么时候来学校，注意他喜欢去哪个食堂，注意他和谁走得近。他甚至还偷偷加了傅深的微信——虽然傅深从来没回过他消息。 但他不在意。 他想，总有一天，傅深会注意到自己的。 自己长得不差，成绩也不错，性格也好——比那个冷冰冰的江渡不知道强多少倍。 可现在呢？ 傅深确实看过来了，但看的不是他。 看的是那个穷酸江渡。 “老婆”？ 傅深居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叫江渡“老婆”？！ 李然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凭什么？ 傅深喜欢也是喜欢我才对。 他比我差远了。 与此同时，傅家。 傅深正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 电视里放着什么综艺节目，叽叽喳喳的，但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安安还在睡，家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他看了看时间，才九点半。 江渡的课要上到十二点。 还有两个半小时。 傅深叹了口气，换了个姿势躺着。 手机忽然震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周野发来的消息。 【周野：傅哥！你快看论坛！嫂子被说了！】 傅深的眉头皱起来。 嫂子被说了？ 什么意思？ 他点开周野发来的链接，跳转到学校论坛。 首页第一条，标题刺眼得很。 【江渡不是穷学生吗？怎么上的豪车啊？有图有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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