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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找他?”江母打断他,“你去他也不会见你。他现在连我电话都不接,能见你?” 江越没说话,他不知道哥会不会见他。他已经很久没见哥了。自从哥考上大学,就很少回家。过年回来也是待两天就走,也不怎么说话。 他以为哥是忙,学习忙,打工忙。妈说哥现在不一样了,上了大学眼界高了,看不上这个家了。他不知道妈说的是不是真的,但他觉得哥不是那种人。 “你去找那个同学,”江父说,“让他帮忙递个话。” 江越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江母坐在沙发上,把手机拿起来,又看了一眼那个被拉黑的号码。她的表情变了几变,最后定在一种说不清的神色上。 “这孩子,”她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我们把他养这么大,他倒好,攀上傅家少爷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也没白生他。” 江越站在旁边,听着这句话,心里忽然有点难受。他说不上来为什么,他们好像不在乎哥过得好不好,只在乎哥能不能帮到家里。 “妈,”他开口,“哥现在过得挺好的。那个傅深对他挺好的,傅家也挺重视他的。刚才新闻里也说了——” “我知道,”江母打断他,语气又恢复那种冷冷的调子,“他过得好,就不管家里了?” 江越不说话了。 江父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你去找那个同学问问。约个时间,让你哥回来一趟。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说的?” 江越点点头。江父往书房走了,江母也拿起手机,不知道在翻什么。客厅里安静下来,电视还开着,但没人看。 江越站在沙发旁边,看着屏幕上那些花花绿绿的画面,脑子里全是刚才那条新闻。 他从来没在哥脸上见过这种笑容。小时候哥也会笑,但总是小心翼翼的,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哥笑起来,是真的很开心。 江越应该高兴的,毕竟他找到了哥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哥会拉黑他们。他觉得一家人没有隔夜仇,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高兴不起来。
第81章 加好友 第二天早上,江越到学校的时候,周景行还没来。 他坐在座位上,把书包放下,盯着前面的黑板发呆。教室里吵吵嚷嚷的,但他什么都听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昨晚的事。爸妈的表情,他们说的话,还有电视上江渡靠在傅深肩上的样子。 他想起小时候,有一次他发烧,妈不在家,是江渡背着他去的医院。那时候江渡也才十几岁,瘦瘦小小的,背着他走了好几条街。 到了医院,挂号、排队、拿药,都是江渡一个人弄的。他迷迷糊糊地靠在椅子上,看着江渡跑来跑去,满头是汗。 后来妈来了,第一句话是“你怎么不看着点弟弟”。江渡没说话,站在那里,低着头。 他当时太小了,什么都不懂,以为真的是哥没看好他。现在想想,哥那时候也是小孩。 周景行来了。他把书包往桌上一扔,坐下来,拿出课本开始翻。江越看着他,想开口,又不知道怎么说。周景行注意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怎么了?盯着我看干嘛?” 江越摇摇头,“没、没什么。”周景行看了他一眼,没追问,继续翻课本。江越坐在旁边,盯着他的侧脸,心里七上八下的。 过了一会儿,他深吸一口气。 “景行。”周景行抬起头,“嗯?”江越张了张嘴,把准备好的话说出来,“你能不能把你那个江老师的微信推给我?”周景行的表情变的警惕、戒备。 “你要江老师的微信干什么?”他问。 江越早就想好了说辞,“江渡不是A大的吗?我也想考A大。所以想问问他A大怎么样。” 周景行看着他,眼神还是那种戒备的样子,“A大怎么样你不会上网搜?网上什么都有。” 江越说:“网上查的哪有问本人清楚。而且网上那些都是官方的说法,我想知道真实的情况。比如说宿舍怎么样,食堂怎么样,教授严不严什么的。你不是说江老师人很好吗?他肯定不会敷衍我的。” 周景行沉默了一下,但还是没松口。“江老师很忙的,又要上课,又要带小孩,还要给我补课。哪有时间回答你这些问题。” “就几个问题,不耽误他多少时间。”江越说,“求你了,我知道你这人最仗义了。而且你看,现实中都有人可以解惑,没必要上网查那些冷冰冰的资料。” 周景行看着他,表情有点松动,但还是摇头,“不行,我得先问一下江老师。他同意了才行。” 江越立刻说:“那你问啊。”周景行掏出手机,翻到江渡的微信,打了几个字。 江越凑过去想看,周景行侧了侧身,挡住他的视线,“别看,万一你偷看呢。”他瞪了江越一眼,小声说。 江越往后缩了缩,“行行行,不看。”周景行低下头,在手机上打字。 【周景行:江老师,我同桌想加你微信。他说想考A大,想问问学校的情况。可以吗?】 发完,他盯着屏幕。过了一会儿,那边回了。 【江渡:你同桌?】 【周景行:是的,他想了解一下A大的事情,他学习成绩和人都挺好的。】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很快就回复了。 【江渡:行,你推给他吧。】 周景行看到这条消息,心里松了口气。他抬起头,看着江越,“江老师同意了。我把名片推给你,你自己加。” 江越点头,掏出手机。周景行把江渡的名片发过去,江越点开,看着那个头像——是一片空白,名字就是简单的“傅安”。他盯着那个名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加了。”他说。 周景行凑过来看了一眼,“加了就行。不过我跟你说,你别乱发消息啊。江老师很忙的。” 江越点头。“还有,”周景行压低声音,“你不要透漏你是alpha。不然让我表哥知道,我就完蛋了。” 江越愣了一下,“为什么?” 周景行表情复杂,“我表哥那个人,占有欲特别强。他连江老师给我补课都要在旁边看着。你要是让他知道有个alpha加了他老婆的微信,他能把我吃了。” 江越看着周景行那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忽然有点想笑,“知道了,我不说。”他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好友申请已经发出去了,等待通过。 第一节课上课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江越低头看,好友通过了。 他盯着屏幕,手指有点抖。对话框里什么都没有,空空的,等着他打字。 他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他该说什么?说“你好,我是你弟弟”?还是说“江老师好,我想考A大”。 他把手机收起来,没发消息。上课的时候,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第二节课下课,手机又震了一下。他拿出来看,是江渡发的。 【江渡:你好,同学。听景行说你想考A大?有什么想问的吗?】 江越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哥,是我。】
第82章 旧事 江渡看到那条消息的时候,正坐在书房里批改周景行的试卷。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手指就停住了。 【哥,是我。】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屏幕暗下去,他又点开,又看了一遍。 江越,他的弟弟。 江渡放下红笔,把手机放在桌上,没有立刻回。窗外有鸟叫声,书房里很安静。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小时候,家里不是这样的。 他记得自己四五岁的时候,妈妈还会给他买新衣服,带他去公园。爸爸也会把他架在脖子上,在人群里看花灯。 那时候他是“别人家的孩子”,成绩好,听话,长得也好看。亲戚朋友来了都要夸两句,爸妈脸上有光,对他也不错。 后来呢?后来他测出要分化成了omega。 不是什么大事,在这个时代,omega也能上学,也能工作,也能做很多事。但在他爸妈眼里,好像天塌了。 妈妈不再给他买新衣服了,说“omega穿那么好干什么”。爸爸也不再跟人夸他成绩好了,有人问起来就说“还行吧”,语气淡淡的,像是没什么好说的。 再后来,妈妈怀了江越。那段时间她心情很好,又开始哼歌了,又开始笑了。江渡那时候不懂,以为妈妈是高兴有了新孩子。 后来他才知道,妈妈高兴的是,终于不用把希望都寄托在他这个omega身上了。 江越出生后,家里就更不一样了。所有好的东西都是江越的,新衣服,新玩具,新书包。 他穿的是旧衣服,用的是旧书包,连吃饭的时候,妈妈给江越夹菜,也不会给他夹。他坐在桌子对面,看着那一家人,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他不怪江越。江越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个小孩,不知道妈妈为什么对哥哥那么凶,不知道为什么哥哥总是一个人待着。他只知道追在哥哥后面叫“哥,哥”,像条小尾巴。 江渡拿起手机,打字。 【江渡:江越?】 那边很快回了。连着发了好几条信息过来,像是攒了很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 【江越:哥,你最近过得怎么样?还好吗?怎么都不回家来?放假还回家吗?】 江渡看着那些问号,没有立刻回。江越又发了一条。 【江越:哥,我好想你。】 江渡盯着那行字,没有动。 想他?从小到大,江越想他什么时候都可以来找他。他在学校,在打工的地方,在出租屋里,从来没有躲过谁。 但江越一次都没来过。那些年他一个人打工养活自己,过年回家待两天就走,江越站在门口叫“哥”,声音怯生生的,但从来没有追出来过。 他回了一条。 【江渡:挺好的,不想回去。以后也别联系了。】 发完这条,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江渡:也别跟周景行说这件事。】 江越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江越:为什么?哥,到底怎么了?】 江渡没回,江越又发了一条。 【江越:周景行天天跟你见面,你给他补课,还跟他说话。他都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我才是你弟弟啊。】 江渡看着这条消息,没有立刻回。他想起小时候,江越穿新衣服,他用旧书包。江越有爸妈接送,他自己走路回家。江越过生日有蛋糕,他过生日连句“生日快乐”都没有。 那时候江越什么都没说。他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吃蛋糕,穿新衣服,被爸妈牵着走。他是这个家里最无辜的人,但也是最受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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