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商堇想不起来了。 意识一度断线,只能从偶尔闪过的零碎画面里拼凑出那晚的迷乱。 模糊的视线晃动着,除了黑色,他什么都看不见,所有人都穿得一样,他根本分不出将他抱在怀里喂营养液的是谁,从身后掰开他双腿的是谁,将他压在地毯上的又是谁…… 是排队,还是一起? 他不知道,前胸,后颈,褪欣,哪里都是烫的。 不过知不知道,对他来说也没那么重要。 最后一次醒来时,他躺在隔间的浴缸里,为他擦洗的男人脸上还带着商堇送的那副眼镜,镜架丝毫看不出修补过的痕迹。 商堇静静看了他好一会儿,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你没混进去?” 语调平平,像是在问,又好像不是。 正擦着他大腿的手掌猛地收紧,泡得发白的指腹在指印斑驳的肌肤间戳出凹陷。 顾沉峪抬眸看他,唇角泛红破损,是吐过的痕迹,如死水般麻木的眼眸中涌出一抹痛色,又飞快消弭。 “没有。”他垂下眼,继续擦洗。 商堇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恹恹阖上眼睫,手臂被从水下捞起,搭在男人肩头,银色手环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 清洗,上药,按摩,一路小心对待,回别墅后,他还是发起了高热。 腺体高高肿起,牙印深刻,几乎不见一块好肉,像是被咬烂了的熟桃。 而或许是一次性被注入得太多,商堇易感期紊乱的症状竟然变得可控,不再突然袭击,那股能将他烧熔的高热再也没出现过。 之后几天,商堇逐渐找回了正常的生活节奏,规律用餐,运动,带着蛋黄在草坪上晒太阳,还让人把跑车运了过来,绕着A市开了两圈。 油门踩到底,引擎轰鸣,车窗大大开着,狂风涌入,卷起额发,高挺锋利的眉骨下,琥珀瞳闪动着熟悉的桀骜,他好像又变回了那个肆意张扬、不容掌控的小霸王。 商堇一路疾驰,将跟着他的人远远甩在身后,在保镖们胆战心惊向商聿汇报时,转角又看见那辆烈焰般的火红跑车。 小少爷主动降低车速,在他们追上来的时候,又一个漂亮到绚烂的甩尾,再度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像是在跟他们玩什么降低难度的追逐游戏。 最后以跑车没油结束。 不得不提的是,运来的每一辆,就连身后保镖的车,都只有能跑一个小时的油,商堇自己都不知道商聿居然还有这么心机的一面。 太久没碰,即使无法启动了他不想下车,任由外面的磨破了嘴皮子也不肯开门,座位一倒直接躺下闭目养神,结果没过多久,感受到车身慢慢移动……商堇干瞪眼看着拖车将他拉回了别墅。 一切好像变回正常了, 吗? 无论有意无意,只要念头一起,哪怕只有半秒的功夫,熟瓣便会轻轻翕动,泛起熟悉的湿和空茫,牵连着骨缝也生出细密的痒。 某天半夜醒来,发现自己夹着的枕头湿得能挤出水的时候,商堇坐在床上,没开灯,透过月光盯着那片湿痕,发了两分钟的呆。 然后,他拨通了商聿的电话。 那边接得很快,像是一直在等着。 “做噩梦了?” 男人的语气轻而缓,甚至有些温和,仿佛两人之间那些龃龉从未出现过。 商堇没说话,也没挂断,放在床上的屏幕大大亮着,呼吸声从音响里流出来。 他迟迟不语,商聿像是发觉了什么不对,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又停下,“开门。” 商言栩没在,从发现画室那天起他就不知去向,如今整座别墅只有商堇一人,和蛋黄。 楼下的蛋黄被门外吵醒,跑到院子里冲着商聿一顿叫,它小小一只,声音却也不小,商堇依旧一动未动。 过了良久,久到褪欣冰冷一片,久到蛋黄的声音越来越弱,哼唧一声后消失不见,男人轻轻叹了口气。 “没有想跟哥哥说的,就继续休息吧,不要熬夜。” “明天。”他突然开口。 电话那头呼吸一顿。 “让下一批来。” 这是第三周,也是第三批alpha,从全身包裹严实,到如今的眼罩软铐。 他正在清醒着沉沦。 下一次让商聿选技术好的,免得多费口舌,商堇想着,不耐烦地掐住许末下颌,左右晃了晃。 “闭嘴,没愺过人的蠢东西,听不出我爽不爽,难道还感觉不到那里一直在氵吗?” 少年听话地紧紧抿着,鼻唇绷出冷硬的线条,商堇的视线落在这里,眼神倏地一凝,松开手时,许末腮边已经被他捏出几道指印。 他并拢手指,不轻不重地抽了两下,带起一道糜甜气流。 “你叫什么?” “许…许末。” “许末。” 许末被他叫得一抖,险些青关失守,憋得五官都扭曲了才压下去。 “知道你为什么待的时间比他们长吗?” 坐在休息室等待时,许末暗暗数过,平均五分钟叫走一个,最长的也没超过十分钟,而他好像已经待了半刻钟了,或许还更长。 难道真的跟徐文凯他们说的一样?不,不可能…… 掌下的肌肤太滑了,像上好的绸缎,又像徐文凯分给他的进口布丁,一摸就是用金钱堆出来的,而自己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穷学生。 许末摇了摇头。 “因为……你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 隔间里只开着一盏小灯,却也比外面的房间亮堂。 屏幕上的细长波段变成了火蛇,跳动,狂舞,隔着镜片灼伤眼球。 顾沉峪坐在监控台前,一眨不住盯着这些数据。 手环实时检测着商堇的数据,心率,血压,信息素浓度,腺体活性,每隔十秒检测一次,完完整整传递至监控台上。 顾沉峪可以不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也可以不听,但他不会不看这些数据。 升高,盈满,商堇什么时候膏c,什么时候被标记,都被记录得清清楚楚。 坐在这里的每一秒都是煎熬,后背湿了又干,干了又湿,不只是汗,还有老爷子对他滥用信息库却“不务正业”的处罚,他身上始终萦绕着药味和血腥气,却再也得不到青年的一句关切。 那些曾经慷慨赋予,让人感觉唾手可得的东西,在瞬息之间就被无情收回。 商堇从来都是这样。 从没变过。 沙发上还坐着一道身影,男人西装革履,眉眼肃沉,正靠在椅背看平板上的报表。商聿今天来得早,第一个alpha被带进房间时,他已经坐了半个小时,还替顾沉峪带了杯咖啡。 呻吟通过扬声器传进来,他从容自若,面色没有任何波动,仿佛身处的其实是会议室,而玻璃外是员工的汇报。 指腹规律地点击着屏幕,邃黑瞳孔里映着的,却是大片的空白。 平板一直亮着,一直保持在第三页的目录,没再动过。 扬声器里屏幕上的心率猛地跳了下,顾沉峪抬眸,透过单向玻璃看进去,商堇被托起悬在半空,水流顺着粉白糜红的褪肉蜿蜒下淌,似一条条粘腻爬行的水蛇。 顾沉峪的笔顿了顿,继续写。 “啵”的一声后,扬声器里安静了一会儿,只剩断断续续的呼吸和锁链碰撞的细响。 “你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陌生alpha的声音隔了几秒才传进来,紧张得变了调,“你喜欢的人吗?” 平板屏幕暗下去,这次没被点亮,顾沉峪的笔也悬在半空,两人同时抬头,商堇勾着唇,捏起alpha的下巴往左一掰,让他的脸正好对着玻璃。 alpha蒙着眼,用力忍耐着什么,从下颌到侧腮咬得极紧,绷出斧凿般的锋利线条,指印在昏黄灯光下像是天然的凹陷,让刚过19岁生日不久的alpha多出了些不符合年龄的深沉。 顾沉峪的目光徐徐移到玻璃上。 商聿的倒影正对着他,鼻梁到下颌的折角,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轮廓竟惊人的重合。 商堇的笑声慢悠悠地飘进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笑得坐不稳了,趴在少年肩头。 “不,”他说,“我恨他。”
第49章 “哥你快看!” 一年级, 小孩放学后兴冲冲跑进他书房,把数学试卷往他眼前怼,“我考了39!” 他仰着脸, 眼睛亮晶晶的,满脸写着“快夸我”。从小到大考试单科从没丢超过五分的少年商聿顿了顿, 将自己的满分成绩单压到书底,抱起男孩放在膝盖上, 摸摸他的头发, “嗯, 很厉害。” 八岁那年,小孩嫌儿童汽车速度太慢不过瘾, 在佣人的惊呼声中从车上跳下来,举着巴掌大的跑车模型追在他屁股后面,扯着他的衣摆不肯撒手。 “哥,我要开真车,比这个快十倍的!” 他说等你成年,小孩瘪瘪嘴, 不满地嘟囔, “那还要10年, 太久了,5年行不行?6年?6年半!”见他磨了半天都不松口,转天偷偷爬上他的车,把档位杆掰得乱七八糟,翌日, 司机一脚油门差点撞上柱子。 小孩十一岁,刚抽条,穿着身帅气的小西装, 捧着蛋糕递给他,笑得眉眼弯弯,“哥,从今天起你就是个大人了,生日快乐!”他伸手去接,却被恶作剧糊了一脸奶油,最后掐着小混蛋的后颈让他帮自己擦干净。 分化后的第一次易感期,长手长脚的少年在床上缩成汗涔涔的一小团,把他的手往下拉,放在唇边,当磨牙棒一样泄愤似地咬着,“你怎么都没说过易感期这么疼啊……” “我跟对象跨年呢,就前几天给你看照片那个,晚上不回来了,哥你听到没,倒计时开始了……3、2、1,新年快乐!快点快点红包拿来~” “哥你干嘛,把钥匙还我,唉我都说了那只是个意外……真的?放心吧我绝对不可能把自己玩死的,哥你最好了!” “我看了款新车……什么,你订了明天就到?耶!大哥我爱死你了!” 所有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大哥!” “哥……” “商聿——” 最后化作那三个字。 “我恨他。” 平板倏然掉落,商聿站起来,沙发腿刮过瓷砖,发出刺耳的尖哮。 隔间内浮动着的平衡氛围被瞬间打破,顾沉峪挡在他身前,语速飞快:“商聿,数值马上就要满了,等这一批过去,再配合药物,他的成瘾性会得到很大的缓解,非易感期不再需要标记,也不会再这么沉迷欲望了,你不要冲动!”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6 首页 上一页 60 61 62 63 64 6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