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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到了这个时候,面对池羡鱼不留情面的指责,他还是那样平静温和,态度始终谦和有礼,像是班级里成绩最糟糕的差生,虚心向老师请教问题。 池羡鱼哽住,他简直要被这个人气死了,搞得他跟个恶霸似的。 他指着墙角包装精致的画框说:“你耍我的时候还少吗?就比如这幅画,你是故意的吧?” 话音落下,池羡鱼看到晏酩归十分罕然地露出了一点疑惑,他好看的眉微微蹙起,像是无法理解池羡鱼的意思,“你是说,我故意将你的画买走?” 池羡鱼:“难道不是吗?” 晏酩归默然片刻,哑然失笑,“我想你误会了。” “去年《星火》展出时,我便联系过谈老先生的助理,但很可惜,当时给出的回复是作者无意出售,直到前几天我秘书在网上看到有人挂出这幅画的出售消息。” 说到这儿,晏酩归悠长眸光落在池羡鱼脸上,意味深长道:“我的确十分钟意《星火》,但在今天之前,并不知道作者是你。” 池羡鱼半信半疑,为保护画家隐私,鸣鸟杯一贯采取匿名展出方式,若有意购画,工作人员才会将画家的联系方式给予对方。 而当时池羡鱼留下的联系方式是盛和工作室的电话,晏酩归这套说辞似乎情有可原。 池羡鱼想起方才进门时晏酩归脸上那不似作伪的惊讶,那么买画这件事当真只是巧合吗? 好吧,即便真是巧合,那其他事又怎么算? 想至此,池羡鱼绷起小脸,严肃道:“那会所的事情呢?你故意点我做什么?” “会所?”晏酩归眉梢轻挑,“你说......池池?” 乍然听见自己随便乱取的花名,尤其这两个字还是被晏酩归慢条斯理说出来的,池羡鱼耳根子莫名发热,头一撇别扭地“嗯”了一声。 “啊。”晏酩归微讶叹息,饶有兴致盯住池羡鱼,“所以,会所里那位叫池池的陪酒少爷是你?” 池羡鱼再次哽住:“......” 到底是他犯蠢自曝,还是晏酩归这个狡猾的狐狸在装蒜? 两相比较,池羡鱼觉得还是晏酩归装蒜骗他的可能性更大,捂着耳朵气呼呼道:“你、你明明认出来了,装什么装?” 晏酩归眨了眨眼,笑容无辜无害,“抱歉,我以为池池只是跟你长得像罢了。” 池羡鱼:“……” 他又错怪晏酩归了? 但就算只是长得像,晏酩归点一个跟他长得像的陪酒少爷,那也很莫名其妙吧? 哪有人会点一个跟情敌长得像的陪酒少爷陪自己喝酒啊? 池羡鱼一口气梗在胸口不上不下,瞥一眼晏酩归,又飞快别开眼,古怪道:“你……你为什么要挑一个跟我长得像的啊?” “不可以吗?”晏酩归莞尔,模样瞧着有几分理所当然,“我还挺喜欢的。” 池羡鱼:“……” 的确没人规定晏酩归不能喜欢跟他长得像的人,可是,可是真的很奇怪不是吗? 他沉默半晌,憋得脸颊通红,却只憋出一句很小声的:“……你是,是变态吗?” 距离稍远,听不清池羡鱼嘟囔了什么。 站在晏酩归的角度,只看得见他手足无措站在那里,脑袋低垂,双颊泛起可疑的粉色,像个被搓红的白面团子,可怜又可爱。 而沉浸在尴尬怪异情绪中的池羡鱼毫无所觉,等他扬起脑袋,就见晏酩归不知何时走到他的身侧,眼神幽深又耐人寻味。 距离猝然缩短,池羡鱼僵了下,不着痕迹后挪半步,眼睛不知所措地四处乱瞟,不知道在慌些什么。 但他只慌了两秒便镇定下来,梗着脖子底气不太足地继续质问道:“还有秦纵的事,你为什么给我发那种照片?” “怎么还跟秦纵有关系?”晏酩归扶了扶眼镜,低沉语气中裹含不解,“那种照片又是什么?” 又来了。 池羡鱼有些无语,卖画和会所的事姑且算晏酩归不知情,但用自己的私人手机号给他发照片发短信总不可能又错怪他了吧。 “你别想抵赖!”池羡鱼真的有点恼火,他低头解锁手机,翻出那条短信递到晏酩归面前,“这总是你发的吧!” 晏酩归没出声,视线扫过池羡鱼的手机屏幕。 看清屏幕上的照片和手机号码,他眸中划过一丝不易觉察的轻蔑,淡淡收回视线,无波无澜反问道:“我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池羡鱼被噎得无话可说,心想好处不是显而易见吗?他和秦纵吵架冷战至今,感情已经有了隔阂,晏酩归这时候再挑拨离间就轻松容易得多了。 他没好气地瞪了晏酩归一眼,“谁知道你!” 想了想,池羡鱼又忍不住发泄道:“你明知道外面都在传你和秦纵的风言风语,可秦纵给你办接风宴那天,你却发短信引我过去,故意让我看到你和秦纵亲近的样子,又把这种照片发给我,这样耍我有意思吗?看我一次又一次被你蒙在鼓里耍着玩,你快得意死了吧?” 话音落下,晏酩归久久未语,盯着池羡鱼气鼓鼓的脸颊看了片刻,喉间倏地溢出一声轻笑:“你的意思是,我做这么多,就为了得到秦纵?” 这笑声实在刺耳扎人,仿佛只是单纯觉得好笑,又像是在嘲笑池羡鱼不自量力。 池羡鱼瞬间涨红了脸,很想马上走掉,可那样显得他好怂,只得硬着头皮道:“你不就是那样打算的吗?” 话落,晏酩归并未反驳,只忍俊不禁地瞧着他,漫不经心道:“我知道了。” 什么叫我知道了?至少也应该道个歉吧? 可晏酩归的态度就是如此不屑一顾。 池羡鱼气得胸口疼,“你别欺人太甚!” 晏酩归这样高高在上,压根没把他当回事。 而秦纵呢?秦纵也从不把这些事放在眼里,从头到尾只有他,只有他对此耿耿于怀,小丑似的被耍着玩。 池羡鱼忽然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笑话,他留在这里干什么?继续跟晏酩归较劲有什么意思? 想通这点,池羡鱼一言不发扭头就走。 从晏酩归的别墅出来,池羡鱼一眼就看见蹲在桑塔纳旁边抽烟的李冒。 见他出来,李冒赶紧按熄烟头迎上来,“怎么样?没跟人吵起来吧?” 池羡鱼耷拉着嘴角:“……没有。” 李冒欲言又止,但看他兴致不高,只说:“晏先生好歹也是咱们工作室的顾客,和气生财晓得吧?” 池羡鱼低低应了一声,跟着李冒坐上桑塔纳回工作室。 …… 之后两天,池羡鱼第一时间还了于洪洋的钱,边等招聘软件消息边在医院照顾池临渊。 虽然晏酩归的人品他无法苟同,但那笔算得上慷慨的购画资金,一定程度上为他解了的燃眉之急。 从这个角度说,晏酩归应当是他的恩人。 “!”池羡鱼被这个念头惊到了,用力扯下一块桔子皮。 他还是生气,气晏酩归,更气秦纵。 可归根到底,罪魁祸首还是秦纵。 如果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传闻,如果秦纵真的只把晏酩归当朋友,相信他和晏酩归会因为《星火》聊得不错。 池羡鱼愤愤揪下一块桔子皮,忆起那天吵架时秦纵敷衍恶劣的态度,又是心头火起,鼓着脸颊毫不犹豫拉黑了秦纵的联系方式。 对比起来,晏酩归又不是那么可恶了。 然而下一秒,不是那么可恶的晏酩归忽然给他发来新消息。 还是那个号码,池羡鱼喉头一哽,不太想点开看。 纠结两秒,他只睁着一只眼,慢吞吞点开了那条短信。 又是两张照片,看背景约莫是在某处晚宴现场,照片上秦纵和晏酩归旁若无人站在一起,好似一对关系匪浅的密友。 下一秒,手机屏幕弹出一条陌生号码的新短信。 “你不想亲眼过来看看吗?” 作者有话说: 虽然没几个人看,但俺还是想说一下子,小鱼和晏总走的是甜文向,全文只有跟秦纵相关的部分最虐,但也快分手了QAQ 感谢每一个阅读和评论的宝宝~啵啵~
第18章 我没兴趣当小三 屏幕上两人登对的模样像一柄利刃直插心脏,池羡鱼呆怔几秒,心情像无意啃完一颗烂苹果,糟糕透了。 他不明白,前几日他分明已经把话说得那么清楚,晏酩归为什么非要这么三番两次挑衅他?还特意换了个新号码。 是觉得他好欺负吗? 还有秦纵。 从别墅搬出来这么多天,秦纵没打一个电话,现在却跟晏酩归在晚宴上眉来眼去。 池羡鱼压下满腹酸涩委屈,把秦纵从黑名单里放出来,指尖悬停在拨号键上方停顿许久,又垂着眼关掉通讯录。 他讨厌这样疑神疑鬼、患得患失。 池羡鱼心里堵得厉害,心烦意乱咬一口桔子,却被酸得整张脸都皱起来。 “呸呸”两声吐出来,他心情彻底降至谷底。 人倒霉起来,吃个桔子都酸倒牙。 天气不好,阴沉的天气让人感到疲倦和无力。 池羡鱼站在窗边,住院部楼下小花园有几个病患小孩在嬉闹,即使距离很远,即使是不明朗的阴天,孩童简单纯粹的快乐仍然极具感染力。 池羡鱼呆呆地站了片刻,转身从背包里拽出涂鸦本,勾着圆珠笔趴在床尾涂画。 蓝色圆珠笔在涂鸦本上涂涂画画,空白纸面很快被两只鼻青脸肿的猪头占据,池羡鱼耷拉着嘴角,飞快在两只猪头上方勾勒出一只穿超人披风的卷毛小羊形象。 卷毛小羊眼神坚毅,脚踩猪尾,手握大棒槌,邦邦两下就把两只猪砸得晕头转向,威风凛凛好不气派。 落下最后一笔,池羡鱼胸中郁气勉强散了个七七八八。 这是他排遣情绪的另一种方式,在涂鸦本上把讨厌的人画成猪头被卷毛小羊锤爆。往前翻,连续好几页都是猪头秦纵被卷毛小羊拎着棒槌以各种跪姿摁在地上摩擦的涂鸦简笔画。 心情好上不少,池羡鱼重新从果篮里捞了个桔子,这次运气不错,桔子酸度适宜,一口咬下去酸甜汁水盈满口腔。 然而没平静多久,搁在床尾的手机又振动了一下,提示有新短信进来。 老实说,池羡鱼一点也不想看,但他又担心或许是别人的信息,看见消息不回非常不礼貌。 思忖片刻,池羡鱼深呼吸,拿起手机解锁。 不是什么别人,还是那个讨厌的号码,一张新照片附带晚宴地址。 但这次发的照片更过分,晏酩归和秦纵站在某个角落,许是拍摄角度问题,画面中的两人看起来似乎正准备接吻。 池羡鱼呼吸一窒,指尖颤了两下,勉力压住的情绪翻江倒海地涌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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