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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床尾的地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声,俞钰的脚背好像被什么轻轻擦过。 他浑身僵住,酥酥-麻麻的感觉顺着脚背一下子就窜到天灵盖,紧张得几乎屏住呼吸。 是……秦禾笙的脚趾。 秦禾笙轻轻用脚趾摩挲着俞钰的脚背,他还记得在灯光下看到的脚背和脚趾样子,粉白一片。 他从刚刚开始就想做这件事,一直忍着怕吓到俞钰。 现在既然俞钰说不讨厌,他也不用忍着了。 俞钰咬着嘴唇,身体一直很僵硬。 他不讨厌秦禾笙这么对他,只是有些难为情,不习惯这种感觉。 脚是一个很少被外人碰到的地方,非常敏感,这样被秦禾笙用脚趾轻轻摩擦,真的很要命。 因此被擦了几下后他就挪开脚小声说:“别……” 秦禾笙又问了一次:“会不会讨厌?” 黑暗中,俞钰的脸几乎是红透了,他的声音更小:“不,不会……” 说完后他的声音才大些:“但是别那样了,感觉,感觉很奇怪。” “哪里奇怪?” 同样是一片黑暗中,俞钰也看不到秦禾笙的表情,只感觉对方的声音似乎有点哑。 “就是,就是全身上下都很奇怪。”俞钰没有经验,老老实实回答道:“有点痒,很想躲开。” 这句话说完后,秦禾笙沉默了。 俞钰等了片刻没等到回应,好奇问:“我这样,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这句话问完还是没有听到回答,倒是感觉到身侧的床有一阵奇怪的,很轻微的振动。 秦禾笙在做什么?! 俞钰瞬间开了很多个脑洞,立刻转过去。 然后他发现秦禾笙在笑。 借着些微的月光,他看到秦禾笙笑得格外明显又开怀。 他快气炸了:“你笑什么呀,这件事情有什么好笑的?!” 秦禾笙的笑意再也隐藏不住,从声音里流露出来。 “小嘟,你真的很敏感,也很可爱。” 俞钰:!!! 他又羞又恼,再也顾不得刚刚说过什么,愤怒道:“你现在下去睡,去睡地板!” “晚了。”秦禾笙甚至还优哉游哉地双手垫在后脑勺下面平躺着,“现在我不想睡地板了,地板太冷。” 俞钰:“……” 他气得差点背过气去,郁闷地重新躺下,翻身背对秦禾笙。 谁都不要理他,他现在不想理人。 片刻后,黑暗中又响起秦禾笙的声音:“小嘟,你真的很可爱。” “别说了。”俞钰很羞恼,他一个男生为什么总是用可爱来形容,“你赶紧睡觉,不然我不保证不会把你踹下床。” “我——” 秦禾笙似乎还想说什么,但俞钰不想听,刚才的事情就已经是让他在床上打滚的程度了,飞快阻止道:“别说了,我不想听,早点睡。” 他蜷缩着身体,不敢回想刚才的事情。 怎么被轻轻碰个脚背和脚趾,他就能那么敏感…… 可恶,真是太敏感了。 结婚这件事情怎么比他想的复杂那么多,他想象中是互不干涉,需要时候配合一下的室友关系,但现在他还跟这位室友躺在一张床上,刚才发生过暧昧的举动。 该不会到了最后,他还会有xing生活吧。 虽然说成年人应该过点成年人该过的生活,但他想起秦禾笙的尺寸,又想打退堂鼓。 至于压秦禾笙这件事他从来不做指望,他可没觉得自己能压动一个打电钻抡大锤的双开门。 他胡思乱想着这些事情,慢慢睡着了。 秦禾笙听到俞钰的呼吸声变得沉缓,侧头看到身边的人原本蜷缩紧绷的姿势变得舒展,知道应该是睡着了。 他动作很轻地给俞钰盖上毛毯,随后重新躺着。 他睡不太着,闭上眼睛也是很多其他的事情。 其实有些话他没有告诉俞钰。 比如说他妈妈容嬅去世前给他留了很多信,让他每年生日的时候打开一封,一直到十八岁。 一开始的信是提醒他添衣减衣,怎么照顾自己,和一些做人的道理。 十八岁成年的那封信最长,也是最后一封,从自己的角度详细讲了她和秦禄之间的故事,还有一份遗嘱。 遗嘱上说将一切财产都留给他,包括在秦禄公司里的股份和金银首饰等等,说这件事情秦禄也知道,会在十八岁的时候给他,如果不给可以用这封信里的遗嘱找律师打官司。 不过信里又猜测按照秦禄的性格多半会给,因为秦禄只是喜欢在事业上拼搏,并不是吝啬,对身边的亲人很大方。 容嬅说秦禄这个人事业心很强,非常强,在他的生命中也许没有什么比事业更重要。 曾经她以为秦禄是喜欢她的,因为秦禄没有什么花花心思,只一门心扑在事业上,每个月给她的生活费非常大方,也把公司里的一半股权分给她。 因此她给秦禾笙的小名起做小逑,想以此纪念他们之间的感情。 直到她生病,秦禄依旧忙着事业只出钱很少来看她后,她才知道秦禄其实对她没有太多感情,给她那些只因为她是长辈介绍的妻子,都是给妻子这个身份。 她没有说秦禄不好或者怎么样,容嬅认为从一个丈夫的角度来看秦禄已经算尽职尽责,尽全力为她治病,只是她想要的喜欢对方没办法给。 生病后期,她觉得这样只靠着长辈介绍,没有感情的婚姻没有意义,只是两个成年人凑在一起搭伙过日子罢了,走到最后只剩下空虚和寂寞。 她在信里面劝秦禾笙不要学秦禄,要找一个互相喜欢的人,才能体会到生活的快乐和意义,还劝他不要像秦禄一样只忙于事业,要多关心自己的伴侣。 当然,信的最后容嬅也猜测秦禄不是不能为了感情放下事业,只是秦禄喜欢的不是她这种类型。 秦禾笙的性格跟秦禄很像,不一样的是他听了容嬅的劝,不喜欢就不要勉强在一起互相耽误。 而且他当时也确实觉得做事业比结婚有意思很多,当骨科医生那么忙,有那么多医学难题等着他去攻克,哪里有时间谈恋爱结婚。 只是后来他很幸运地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慢慢体会到容嬅在信里面说的生活的快乐。 也许未来,会变成互相喜欢的快乐。 ** 周一早上是一阵兵荒马乱,俞钰起床的时候秦禾笙已经起了很久还把早餐放在餐厅里,他洗漱好就飞快垫两口早餐去等电梯。 他跟秦禾笙虽然是一个医院里的,但秦禾笙上班比他早,一般不会一起走,今天也一样。 他完全不知道秦禾笙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离开,秦禾笙的爸爸是什么时候离开,还是白天抽空发消息问秦禾笙,对方说他爸有早起跑步的习惯,早上六点起床跑步,七点半出门上班。 ……这一家都是很卷的晨型人,俞钰有点入错行的感觉。 周一上班很忙,俞钰又要上夜班,没有太多时间儿女情长,上了夜班到家后倒头就睡,睡到周二中午才起床,这个时候家里当然也只剩下他一个人。 现在距离下午上班还有一段时间,俞钰坐在秦禾笙的房间里,看着这个充满秦禾笙生活痕迹的地方,慢慢开始想入非非。 说来,他一点也不反感秦禾笙的亲密举动,身体还对此有点反应,是不是很快就要体验一下不一样的夫夫生活。 他们结婚前没有约定这方面的事情,俞钰一开始想的的确是心照不宣的柏拉图,但真的有一些亲密接触后也没有想象中的抗拒。 也许,是可以过的。 他对于这件事情既紧张又莫名期待。 可是这种心情在他下午走进手术室后就完全变了。 周二是秦禾笙的手术日,对方做了一早上的手术后,手术服上沾满了各种痕迹。 主要是血,也有一点成分不明的可疑物体。 他咽了咽喉咙,看着手术室里沾着人血表情冷峻压迫感极强的秦禾笙,又很割裂。 生活中的秦禾笙跟手术室里的,似乎完全是两个人。 这不行,看着手术室里的秦禾笙,俞钰只觉得要萎了,一点旖旎的想法都没有。
第67章 很帅 秦禾笙看到俞钰推开门进来,正想打招呼时,却见俞钰不着痕迹地后退两步,从离他较远的方向走进去。 秦禾笙:“……” 他差点被气笑。 俞钰默默走到叶竹身边坐下,然后就看到叶竹也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挪屁股。 俞钰:“……” 叶竹压低声音说:“划清界限。” 他现在懂了,带教老师看他不顺眼纯粹是因为他疑似泡师娘,务必跟师娘划清界限。 俞钰无语:“你这样做对得起我们从小到大的友谊吗?” “我们难道不是只有抢玩具,互相吐槽的关系?”叶竹夸张到一脸震惊,“还有友谊?” 俞钰:“……” 他现在就想翻白眼。 手术很快就开始,俞钰也没时间翻白眼。 下午的第一台又是大手术,骨盆多发骨折开放复位术。 这是一台非常传统又开放的手术,具体体现在要广泛剥离肌肉、复位并且内固定,清除嵌入的软组织等等,手术过程中常常伴有大量出血,紧急情况下可能需要给患者输血。 整台手术非常血-腥,也非常……嗯,暴-力。 因为广泛剥离肌肉,通常有很多徒手操作,手术刀切开,然后主刀医生徒手剥。 俞钰递上手术刀后没多久,就看到秦禾笙在撕肉,徒手剥,动作干脆利落,表情沉稳坚定。 对于整个手术室里的其他人来说有这样的主刀很好,做手术很稳。 对于病人来说,这样的主刀给自己做手术很放心,徒手撕人肉这个活也做的非常熟练。 如果说这其中有什么不好的地方,那大约就是秦禾笙满手是血,动作看起来太熟练了。 ……俞钰有点害怕。 当晚他到家后,秦家父子俩都还没到家,他独自趴在床上玩了会PAD。 PAD已经换成秦禾笙送给他的那个。 有新的电子产品放着不用实在是太为难数码控了,他还是遵从内心的想法拆开PAD自己用。 秦禾笙到家后就看到俞钰趴在床上,双脚交叠翘起,悠哉地玩PAD。 他放下包后特意去洗干净手才坐在床边,看到俞钰专心致志看短剧,一边看一边笑得头发上的呆毛不停晃悠。 秦禾笙伸手压了压呆毛。 俞钰惊觉抬起头,看着秦禾笙的手压在他的头发上,不知为何脑子里忽然出现今天下午秦禾笙做手术时徒手撕肌肉,满手是血的样子。 他咽了咽喉咙。 那个,有亿点点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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