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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老说我玩得开,其实也没,我很怕死的。我有固定床伴,检查身体都约一起。上次被周从骗炮那是特殊情况,我也去检查了,安分一阵又呆不住。 很久没约,都怪周从,结果想约也是因为他。 周从和我多大仇? 我和固炮约好了时间,直接往他家去。路上买了小菜数样,汤汤水水提满两只手。 床伴家隔壁应当是租出去了,有小伙腾腾往里搬东西,空巢空了太久,可算有了人气。正要敲门,门开了,对方也是刚回来,替我搭手摆盘,先吃一顿再说。 饭好不好吃不知道,没觉出滋味已经吃上了别的。床伴捏我,撩起衣摆,从脖子吻到胸口。浓情蜜意正上头,对方一拍脑袋,说套子用光了。 这情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对方眼神示意我能否将就。 我表示不行。马失前蹄一次,不能再来了。 他登时有些下不来台。他硬了,我没,一柱擎天不好出门,我便穿了衣服去买计生用品,也好躲过当下难言的尴尬。 天黑了,我在寒风里,渐渐被吹得冰凉,越发没兴致,仅凭一丝职业道德支撑进了便利店。 这一奔完蛋。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无名小卖部。 一个城市,一家小小便利店,想碰上一个熟人得多难。换个角度,这是有多大的孽缘,才能低头不见抬头见——我蹲着选套,一起身就对上弓腰做人间观察的周从。 他一个人,乐呵呵,大爷逛市场似的背手和我招呼:“选套呢?” 要我说啥? “嗯嗯今天的套子可水灵了多买点!” 他妈真当市场买菜呢。 匆忙对上,我大致扫了一眼,看他脸上的伤好得差不多,心中半放心半警觉。 情报不假。我十分防备。 打他闭关伊始,我就风声鹤唳的。毕竟好男人就那么多,我和周从狩猎范围重合度很高,有他吃的就少我一口,竞争太激烈了。 我怎么看他怎么烦。 而且这位还糟蹋了两个于家传人!还拉黑我。看到他这张逼脸,我预感性事不会快活了,急忙抓两盒避孕套跑路,结果一摸裤兜。 操了,没带手机。 这一天到晚的怎么浑浑噩噩…… 我原地忧伤,看着套又看着兜,拿也不是放也不是。这套烫手。 周从站我身后。 他语尾上扬,偏偏音色又是下坠的:“手机忘拿了?” 我:“……” “你刚刚还装不认识我。”他恶意一笑。 哪儿能认识呢,你和我于家有血海深仇,你还拉黑我了。 我想半天,甩下盒子走了,也不知道和谁怄气。要不无套得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还生我骑你那事儿的气呢?”他说得肆无忌惮,态度是很无所谓很不要脸的。 根本不是! 不对……那事儿也得生气。 周从啊周从,你可好好想想你还做过什么别的对不起我的事,比如说和我哥搞上之类的? 我不做声,苦大仇深朝外走。 “气性还挺大……等会儿,我给你结账。”他失笑,拉住我,在我兜里塞了个东西。 我一摸,小硬壳,心想这厮还挺上道,结果掏出来一看,口香糖。 蹬蹬蹬气得我走出十米,周从笑眯眯跟上来。身后多了个不疾不徐的脚步声,我停他停,我动他动。 后来一路无声,我越走越惊心,心想这人该不是变态跟踪狂,怎么一路顺风顺到了同一个小区,同一栋楼,同一层。 最后我俩不约而同停在不同两扇门前,陷入沉思。 周从见我要进门,也是一脸惊讶,想了下又明白了。 “喂。”他叫我。 我钥匙捂在手心,迟迟没开门。 “干啥。”我没好气。 “……注意点。”他顺手丢过什么,我下意识接住,掂了掂,八角尖尖,一盒冈本。 周从门一拉进去了,正巧是隔壁。 我迷迷瞪瞪进了这边。 哦,我床伴的新邻居是周从。 拿着没花钱的套进了房间,这下啥都不缺,该成了。 结果硬不起来,越急越没意趣,我瘫在床上很内疚。对方以为是前戏不够,这儿舔舔那儿摸摸,温存了快半小时,我将将被调动起来,身体逐渐起了热度。 这时墙闷声响了,跟城管执法似的,不许我在床上摆摊。 咚咚,咚。 我赶紧压低声音,刚调整姿势,隔墙的耳朵又来,还带个槌,闷闷地打。 我一看,床伴果然软了,而我自始至终就没起来过。 唉,周从啊周从。 尽坏我好事! 我又无语又好笑,问墙壁居然这么薄的么?对方也挺委屈,直说先前隔壁没人,谁知道有动静能听见。 我和床伴都软着,对坐着抽了会儿烟。床伴俯身过来,想让我含。我叼着烟,在他下体黑森林处看了会儿,瞥见一小搓白头疱疹。 我操,这个逼绝对,乱搞了。 坐在床上,肚里翻江倒海,毕竟我很怕死,也怕不舒服不快乐。于是我在记忆里搜寻一些能使自己快速平静的事。 我想起一个不是很干净的吻。我会想起周从。 烟雾从唇缝溢出,向外剥离那个难以忘怀的吻,有点像撕掉唇上的死皮。我试图忘记,却感觉麻痒。 明明周从清白不到哪里,我也一样。 做不下去了,来时屁股啥样走时就啥样。我应当黑了脸,直接掀翻对方。 路过周从家时,我恶狠狠锤了几下门,作为回敬,不等回应就离开了。 又失败又成功的一晚。约了个空炮,响都没响,但是清除了一个大炮仗。 走回寒风第一件事,先把床伴拉黑,拜拜了您。 我捏着那盒口香糖,心想周从真他妈是个大傻逼,自己都玩烂了,都玩到我哥头上,还让我注意一点。 我不稀罕他的虚情假意。 我去喝酒,我觉得我都走过三个地儿了,这次不会再碰上周从了吧,结果真没碰上。
第6章 == 我不尽兴,喝到一半招人来,有人陪好歹心里有个底。第二天醒,我这底是彻底没了。 是看破了红尘,没错,可我没打算削发为尼啊? 是这样的。 清晨起床,昨日悲欢一气呵成打了个旋,甩进脑海里。我撑着头起了,揉太阳穴,感觉手下扎扎的。 再一抓脑袋,冰冰凉凉。 栗色头发随风而逝,摸着是或软或硬的短发茬。 我这茂盛的苞米地半夜被鬼刨了。 惊悚地冲到镜子前,我呆若秃鸡。 没有爱情和亲情,这下头发都没了! 四下无声,衬得我内心更乌漆嘛黑。颤抖着点开手机,看到朋友圈疯狂艾特。 山鸡发了条朋友圈,时间是昨晚。照片里我睡得四角八叉,彼时已经光了头,正夹着被子歪着嘴,醉得不能再醉。底下是共同好友一水儿的“哈哈哈”。 ……发生了什么。 我迅速给山鸡发去视频邀请。 他半天才接,恹恹的一张脸。 我在镜头前闪躲,“咋回事!你朋友圈!说说!” 他起床气还在,仍好声好气:“你昨晚喝高了,我送你回的家。” “不是这个,我头发呢!” 他愣一下,随即笑得抖不出人形,“你昨晚……哈哈,摸黑,趁着人家打烊收拾的时候,哈哈哈太好笑了我笑会儿……” 我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然后你在理发店,拿推子给自己推了一半。我瞧着阴阳头吓死人,就做主给你全推了。” 我心灰意冷。 山鸡这会儿也不睡了,小人得志得很,“我给你发东西,你看看。” 片刻后我等来一张特写,是鄙人头顶那块被野猪拱过的苞米地。接着是小视频,背景一片混乱,我本人,正拿推子如痴如醉地绕头顶摊煎饼,好几个人都没拦住,我一边推搡一边剃头,嘴里还骂骂咧咧:“操你们!谁!今天拦我!谁!就他妈不是我……我于让的大……宝贝,嗝。” 山鸡嗲道:“大家都想做让让的宝贝呢,没人敢拦,我把他们都劝下来了。” 这个贱货! 倘若不知道这茬,还有脸栽赃别人,搞半天庄稼地是地主自个儿折腾的。 我捂着脸无助地吸了口仙气。 山鸡笑死,“你别说,现在这样挺好看的,特别帅,迷死你了。” “放你妈的屁。” “真的。”他哄了我半天。 我有些信了,受到鼓舞,硬着头皮拍照,丢家族群里。 片刻后“欢乐一家人”四人小群炸了三个。 人生如茗:[微笑][微笑] 两个微笑,温暖如春。是深沉父爱。 沁水百合:[惊讶][惊讶] 小嘴轻启,和风细雨。是温柔慈母。 沁水百合:我的乖乖,你不学好!把我这条老命拿走吧[哭泣] ……对不起儿子编不出来了,我于让在此先磕为敬。 YQ:弟弟你? 我心咯噔一下,料想不至于反应这么大吧,死鸭子嘴硬。 让你一招:我最近想换个路线。 我爹半点没放过。 人生如茗:什么时候回来 人生如茗:[发怒] 我哥小窗私聊。 YQ:小让!怎么剃头了?跟哥说实话,进局子了? 让你一招:…… 让你一招:你挂我电话,我不和你说话 接着他再发消息通通无视。 我大喜大悲,迎接着朋友圈与私聊内的狂蜂浪蝶。徐传传特地致电,问我是不是因为当街卖淫被抓起来了。 ……都什么人啊! 我发誓近期绝对不出家门了。 结果在家安分守己呆两天就难受死了。 山鸡和徐传传去夜店嗨,发来光线昏暗的照片,桌子上全是酒杯,男男女女热热闹闹看得我心动不已。这俩蹦迪也不叫上我,我一气之下压了个鸭舌帽出门。 两天不见,徐传传奶娘似的耐心慈爱,一字一句给我指路。 我在玻璃橱窗里见到她。这畜生今天又帅了,差点没把我比下去。她坐甜品店,周边打工小妹都偷眼瞧她。 我上前,徐传传抬头,嘴角不着痕迹抽动了一下。 “帽子摘下来看看?” “天这么冷,你是要我死么。” “我可以给你贴暖宝宝。”她真挺好奇,一张硬汉冰山脸都显出了少年气,“给我看看,看看。” “……唉,”我看她眼里跃动着小星星,寒风瑟瑟里,胸闷气短地摘下了遮羞布。 登时店内大放异彩,我这光头宛如小当家的锅,一揭开盖儿,那光辉便直插云霄了。徐传传看傻了,周边偷看她的小妹也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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