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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藤想安慰他几句,又觉得很苍白,眼睁睁看着他一脚油门拐弯消失在小区道路尽头。他顿时觉得心里头空落落的,在原地叹了口气,脚步沉重地回了屋里。 那堆积木已经被穗穗拼了巴掌大的一小块,穗穗热情很高,庄藤只好勉力相陪。他心不在焉地陪穗穗拼了半个小时的积木,想起斯明骅跟穗穗的约定。 此时谈起来真有些可笑,但他敢说没有人会比他更希望明年这时穗穗可以看到那座栩栩如生的恐龙化石,因为那就证明斯明骅直到那时还在持续爱他,一年的日子,足以证明斯明骅对他并不是一时兴起。真到了这份上,如果斯明骅还想跟他回老家看看,他想,即使斯明骅不做要求,他也会带他回家的。 将近九点时,庄藤接到了庄蔓电话,说在回来的路上,问他想吃什么水果零食。 庄藤什么也不想吃,只想让她赶紧回来,忙说不需要,以防庄蔓在路上逗留,还补充一句:“穗穗很想你,你快回来。” 到斯明骅家里的时候已经将近十点,路上急匆匆的,真到了门口,庄藤又有些胆怯。他在门口按密码锁,很想见斯明骅,又怕见到了还是要吵架。 密码还没输完,防盗门从里头被拉开。一阵穿堂风带起庄藤额前的短发,显露出一张惊异的愁容。 斯明骅穿着睡衣站在温暖明亮的室内,不耐烦地说:“还以为你不来了,开个锁慢吞吞的。” 原来斯明骅一直在客厅等着他。庄藤心里一软,走进屋里回身关门。家里有个人的感觉真不错,即使这小子还在生闷气,看起来很不好哄。 斯明骅一直在旁抱臂观察,庄藤撑着玄关的台面换鞋,洁白细长的脖颈犯了错似的垂着,转过来的侧脸沉静默然,有种悲天悯人的味道。 斯明骅死死盯着他,等庄藤换好鞋,还没来得及站直,他一把拉着庄藤的手,把他翻了过来压在门板上,恶狠狠地亲住了庄藤的嘴唇。 庄藤惊愕了一瞬间,反应过来后,顺从地打开了口腔,闭着眼睛任由斯明骅吮吸他。 斯明骅似乎愣了一瞬间,随即像是一把被烈火点燃的干柴,按耐不住地深入吻住了庄藤,那抵死不休的动静,说是爱吧,又像是在泄愤。 喘息,衣服摩擦的沙沙声,这些感官刺激微弱但明显,庄藤的神经连续不断地受到冲击,呼吸越来越快,越来越热,很快腿就软得站不住。 斯明骅像是察觉到他在往下滑,重重地托了他一把。 庄藤就得寸进尺了,紧紧搂住斯明骅,忘我地与他纠缠。厮磨一阵,他的下唇被斯明骅泄愤似的咬了一口。 庄藤蓦然一疼,睁开眼睛缠绵地注视他。 斯明骅松开他,掐着他的腰帮他站稳,喘着粗气抵着他的额头警告:“要是来跟我谈分手,我现在就办了你!” 天不怕地不怕的斯明骅居然也会不安? 庄藤定定地看了他好几秒钟,深深吸了口气,两只手捧住他的脸颊,凑上去贴住他的嘴唇:“不分,我不想分。你办了我吧。” 斯明骅的嘴唇湿润鲜红,欲望和愤慨同样高涨。他恨恨地道:“你嘴上说不想分,可你在乎我吗?你把我赶走,把我丢到一边不管,你就是这么对我。” 庄藤心酸难耐,看着他说:“我要管的,那你服不服管?” 大概是咬完又后悔,斯明骅又轻轻舔了一下他的嘴唇聊做安慰:“是不是我把自己拴你身上,你才知道你有多大能耐?” 庄藤没忍住笑了,抬起手背碰了碰他的面颊。 斯明骅拉着他去了客厅,面对面坐下。屋里开了暖气,有点热,庄藤脱掉羽绒服盘腿坐在沙发上,率先说:“我们好好聊聊天。你别乱发脾气,先听我说完。” 见惯了庄藤穿西裤衬衣,像现在这样只穿个灰色连帽卫衣,简直像二十出头的青葱学生,斯明骅一眨不眨盯着他说:“你要是说得中听我肯定不发脾气。” 庄藤安静地看着他,目光柔柔的,像波澜不惊的湖。 斯明骅和他对视两秒钟,耐着性子认输:“好,我不生气。”
第30章 秋以为期 庄藤酝酿了几秒钟,缓缓开口:“我之前谈过一次恋爱,我……” 才只起个头,斯明骅打断了他,表情有种风雨欲来的气息:“谁?” 庄藤无奈:“你能不能别老出尔反尔,才答应我不生气。” 斯明骅矢口否认:“我没答应。” 他总是这样,理所当然地做无理取闹的事情。庄藤很想相信他的话,但斯明骅的流氓品格总是不留神从斯文的外表里透露出来。 斯明骅慢慢凑到他旁边,语气倒是若无其事,内容却不是那么回事:“跟谁谈的?在一起多久?同学还是同事?现在还有联系吗?” 庄藤叹了口气说:“大学校友,早没联系了。” “你跟他走到哪一步?为了什么分的手?” 庄藤讲自尊,有点不高兴他打破砂锅追究到底:“追究历史有意义吗?” 斯明骅言之凿凿:“以史为鉴,万一你哪天因为同样的原因把我踹了我上哪哭去。” 庄藤受不了他这个无赖的劲头,沉默几秒钟,还是如实相告:“我跟他分手,是因为我们的观念有差异。” 斯明骅温馨提示:“我貌似问了两个问题。” 庄藤忍无可忍地推开他:“有完没完。” 斯明骅两只手撑在他身体两侧,逼视他:“快说。” 庄藤忍住羞耻,在他的笼罩下,别过脸蚊子叫似的说了句:“没有发生关系。” 斯明骅居高临下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倒不是在确认庄藤没有撒谎,滨江酒店那天夜里庄藤太生涩,他当时就知道庄藤的第一个男人一定是他。 他就是控制不住想嫉妒,为那个人占据了庄藤一段人生,还有点恨那个人没眼光,捡到宝却不知道珍惜。 庄藤觉得他的目光很古怪,介于愤恨和痴迷之间,总有种斯明骅想冲上来咬他一口的错觉。他想躲开,但还是忍耐下来,任斯明骅打量。 几秒钟后,斯明骅放松下来坐回原位,乏味地说:“那叫什么恋爱,两个小孩儿过家家。” 庄藤不太满意斯明骅的评价,虽然他也觉得自己那段初恋像个玩笑,但斯明骅的语气太轻浮了,显得被他评价的自己也很轻浮,便说:“说完了吗,什么时候轮到我说?” 斯明骅忿忿然:“我想不到你不让我见你家里人跟你那个校友有什么关系。” 庄藤忽略了他在称呼上的小心眼行为,说:“你要是不插嘴,我已经解释完了。” “好。我闭嘴,你继续说。” 被他这么一插科打诨,庄藤顿时觉得自己准备的长篇大论显得很没有用武之地,干脆长话短说:“庄蔓和麦衡都见过他,后来我跟他分手,他们大概是怕我难过,很长时间都对我非常小心翼翼,想尽办法开解我。我不喜欢我的感情问题影响到我的家庭,你可以理解我吗?” “不好意思,我没有这种顾虑。”斯明骅语气阴恻恻的,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很好,那人居然还登堂入室了。而他什么都没做,却被庄藤拒之门外。这算什么,前人挖坑,后人遭殃?可他又凭什么非得受这个连坐? 斯明骅双手环胸,表情不冷不热:“所以你打算一直把我藏着掖着?” 这话太委屈了,庄藤不由得心疼,他把斯明骅的手拉下来握在手心:“当然不是,我只是想等更稳定一点,你不是都说我之前像过家家?” 什么叫稳定?他要是能生,现在就生个孩子拴住庄藤,三口之家够稳定了!可两个男人别提生孩子,结婚都没戏。 想到结婚,斯明骅焦躁的内心突然一动——也不是完全没戏,如果庄藤肯跟他出一趟国,他确实就有办法可以把庄藤拴住。 停顿片刻,他稍微平静下来,问:“我要躲到什么时候?” 一口一个“藏”,一句一个“躲”,庄藤被他的怨念笼罩,几乎也觉得这是不正当要求,小声说:“不会太久。” 斯明骅凝视着他,突然有点心软。 尽管庄藤语焉不详,但他听得出,庄藤在上一段感情是受了伤害和刺激的,这严防死守的劲儿一看就是创伤后遗症。 说实话,他确实觉得愤愤然,觉着没天理,可他并不是个喜欢自寻烦恼的人。凡事有好有坏,尽管他受了连累被庄藤防着,可换个角度想,正是从前受了情伤,庄藤心里有所忌惮,这才单到二十八岁。否则按庄藤这个模样,又是这个年纪,只要庄藤愿意,有的是狂蜂浪蝶愿意追捧他,十个八个前任都不一定打得住,哪还有他什么事儿? 非得把月亮摘下来,就得全盘接受月亮的阴晴圆缺。人哪能什么好事儿都占全? 想及此,斯明骅伸手托起庄藤的下巴,眼神交汇,严格地问:“实习也有结束的时候,给我一个转正的具体时间。” 庄藤松了口气,忍不住莞尔。这一笑,脸颊薄薄的皮肉从斯明骅的虎口溢出,斯明骅没忍住合拢手心捏了捏。 庄藤没办法地歪了下头,说:“两年?” 斯明骅很想狠狠亲他,忍耐下来,露出个冷笑的表情。 庄藤头疼,立马改口:“一年。” 斯明骅还是不满意,但没有继续为难他,如愿捏住他的下巴狠狠亲了一口,说:“庄藤,你就把我当狗一样耍。” 这小子下嘴真狠,庄藤下唇一疼,真有点觉得他像狗。 他撑着斯明骅的肩膀直起腰,把斯明骅的脑袋抱在怀里吻他的发顶,说:“你乖乖的,早晚带你回家。” 斯明骅的声音从他怀里传出来,有点闷:“真把我当狗啊。” 庄藤搂着他晃了晃,感觉自己像在哄孩子:“当宝。” 斯明骅笑了,从他怀里探出头,手掌慢慢向上沿着他的大腿往上滑,眼神里有不容忽视的情欲色彩。 他说:“外面下雨了。” 庄藤被他抚摸着,面颊开始发烫,只觉得他的掌心落到哪里,哪里就是火烧似的战栗。 他忍住颤抖,凝视斯明骅:“那怎么办,你收留我一晚?” 说这话时,庄藤甚至都没有扭头看一眼旁边的大落地窗去确认是不是真的下了雨。 斯明骅被他逗笑,认真地说:“可以。收留一辈子也行。” 斯明骅开始仰起头吻他,动作有点大,把他吻得一耸一耸的。庄藤是跪在沙发上,为了保持平衡,只能两只手紧紧环住斯明骅的脖颈。 他心里渐渐感到幸福和满足,斯明骅不吵闹的时候,像这样温柔拥抱他的时候,还真像那么回事,有点平静港湾的意思。在这样的斯明骅身旁,他觉得自己无比安宁。唯一可惜的是,斯明骅总是情绪稳定的时候少,使性子的时候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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