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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榆:“你之前回过他吗?” “我回去之后检查了。” 俞思极度无语:“是自动回复,他跟我的自动回复聊了整整两个月,每一次我发完视频,他也会私信我一个同样的日常视频,说是也有责任向我报备。” “……哇。”温榆也是第一次听这种事,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有点恐怖啊,他是变态吗?” 俞思摇摇头:“不像,挺严肃正派的,开个会能把一群老油条唬得半个屁不敢放,可能就是单纯上网太少,我准备找个时间跟他好好解释,顺便科普一下。” 温榆担忧:“那他会不会一气之下把你辞退啊?” “不会,我签了合同,业绩摆在那里不是闹着玩的。” 俞思在工作方面对自己有十足的信心:“何况就算真要辞,挖我公司也排长队。” “也算见识物种多样性了,所以小榆,你一个人在外面读书千万小心,谁知道哪里就会突然冒出神经病,感觉德国种的神经病应该也挺吓人,毕竟他们连含蓄也不懂。” 温榆很想说自己已经遇见过了,还遇见不少,不过很显然现在不是一起比惨痛苦减半的时候。 “放心吧。”他对俞思说:“我几乎所有时间都跟我室友在一起,他是本地人,不会让我吃亏的。” 俞思:“你是不是喜欢你室友?” 温榆:“……?” 温榆:“!!!” 好突然。 没有一点点缓冲,没有一点点防备。 俞思看他一脸被吓到的表情,笑眯眯:“之前我就发现了,你经常提你室友,每次提到他时眼睛都很亮,夸他的话说了那么多也没有重复,不过完全可以理解,毕竟他对你确实很好。” “没……不,不是……”温榆磕磕巴巴,看来是慌了神,连否认的话都不能完整拼凑。 怎么能说喜欢呢? 他只是对纪让礼很信任,很感激,诚挚的友谊怎么能牵扯上爱情。 但不得不承认,俞思说出了一个他从来没有设想过的角度。 而这个角度尖锐到足以戳破数次堵塞他的大脑让他无法思考的气泡。 他为可能即将变得清晰的思路感到惶恐,又或者潜意识还没有做好接受或者面对的准备,在泡泡被全部戳破前着急否认:“绝对没有的事。” 俞思看起来半信半疑:“嗯?真的没有吗,你真的可以确定一点也没有吗?” “没有。”温榆窸窸窣窣从床上爬起来,趴着的姿势变成跪姿,试图以腰背挺直的气势让自己说出的话更加可信:“肯定没有。” 即使总是很亲近纪让礼,甚至有过度亲近的嫌疑,但那都是他们已经非常熟悉的证据不是吗? 他和纪让礼都是男生,而他自认从来不是小众的人,怎么可能会脱离大众化去喜欢另一个男生。 “这样不合理。” 自己不是同性恋,怎么想也不应该喜欢上他。 但不管是与不是,这个话题都对温榆冲击太大,聊到最后连电话具体是什么时候挂断的都不知道。 心事重重拉开房门,看见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人霎时间被吓一小跳:“纪让礼,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纪让礼把他过度的反应看在眼里,将他从头打量到脚,再从脚打量到头:“又在心虚什么。” “没有心虚。” 温榆眼神乱飘,嗫嚅否认了一次之后又立刻否认第二次:“为什么要说又,之前也没有心虚。” “在跟谁打电话。”纪让礼淡淡发问:“和之前的男朋友还有联系?” 不承认自己心虚的人其实就是心虚得不得了,刚听到前半句,就跟被摸到了魂一样:“你听见了吗?” 纪让礼皱眉:“真是?” 真是? 真是什么,真是好大的狗胆在背后跟好朋友讨论他? “真不是。”温榆立刻反驳:“怎么会呢?是你想多了吧。” 纪让礼:“那是谁。” 温榆:“是我朋友的新老板,他的新老板脑子好像有一点毛病,他在跟我诉苦而已,其他的我们什么也没说。” 两个人里终于有一个人意识到这番对话是鸡同鸭讲,纪让礼眉心微动:“你朋友?” 温榆:“是啊,我朋友。” 纪让礼:“不是前男友?” “??”哪里来的猎奇的名词,温榆愣得不轻:“前,前男友??怎么会,你怎么会这么想?” 他怎么会有前男友。 他又不是同性恋。 他连前女友都没有过何来前男友。 “俞思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他对我很好帮过我很多,你之前吃的东西都是他费事给我们寄过来的。” 温榆难得硬气,像只为了保护朋友努力充气以壮胆的河豚:“你这么误会他,是不是应该给他道歉。” 真是big胆了。 也敢颐指气使让富家大少爷低头道歉了。 所以这个胆量没有持续太久便偃旗息鼓,温榆有点不敢听纪让礼大概率淬毒般的回复,企图转移话题:“唉,其实没有这么严——” “抱歉。”纪让礼打断他。 虽然不是诚意十足的口吻,但已经足够让温榆吃惊:“不该胡乱揣测,我向你朋友道歉。” 温榆同他对视,半天说不出话。 片刻,纪让礼偏了偏头:“你这副见鬼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没。”温榆摇头否认:“没有。” 其实就是有。 因为从观察结论来看,纪让礼非但没有生气的迹象,反而看起来心情不错。 好诡异。 诡异得他都要忘记刚才在心虚什么,搜肠刮肚冒出一句“我去做午饭”,脚步虚浮迈向厨房。 需要锅碗瓢盆帮他好好消化一下。 纪让礼在客厅继续坐了两分钟,随后打开手机社交软件,纪怀勉在第一页。 头像上的小红点已经没有了,对方在一小时前给纪让礼发了消息,被已读不回,现在这条消息被重新点开: 纪怀勉:【弟弟,我觉得她正在爱上我,我准备询问她是否愿意此次陪同我出差,如果愿意,我会准备鲜花和礼物,如果不愿意,就给她两周的带薪假期好好休息。】 纪让礼:【是吗,真是恭喜。】 纪怀勉:【非常感谢/微笑,没有想到你这样关心哥哥的爱情,有好消息会第一个通知你。】 纪怀勉:【你呢?温向你表白了吗?】 纪让礼:【刚向我骂完他前男友。】 不允许别人把好朋友跟前男友扯上关系,并认为这是一个需要道歉的侮辱性行为,纪让礼不觉得自己的理解有问题。 纪怀勉:【那就是还没有表白的意思了,东方人比较含蓄,能理解。】 纪怀勉:【不过他既然已经向你表明态度,暗示绝对不会跟前男友复合,就证明离告白不远了,你别着急。】 纪让礼:【谁在着急。】 发完这句,纪让礼放下手机,听见从厨房传来的水声,继续看电视。 没过一会儿水声消失了,大厨现在不知道在做什么,厨房异常安静。 ——比不安静的时候更引人注意。 纪让礼回头两次不见人,闭眼揉了揉眉心,再次拿起手机,情绪平静: 【他究竟在等什么?】 *** 温榆觉得自己心态出了问题。 具体表现在课上得好好的,会忽然鬼使神差回头看一眼。 什么都没看到也就罢了,要是看见纪让礼,注意力会被立刻分走一半。 因为自己常年坐前排而纪让礼常年在后排,他还会忍不住猜测纪让礼会不会注意到他的背景。 然后思考自己今天的衣领有没有翻,后脑勺够不够圆…… 好诡异,指自己。 回到宿舍情况更甚。 他不幸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再像从前一样坦然进出纪让礼的房间,坦然面对他从浴室出来暂时光裸的上身甚至是……坦然跟纪让礼对视。 手环在开学时就被他摘掉了,不是讨厌被时刻监控的感觉,只是怕某些东西会被时常不受控的心率暴露。 一切都太不正常,而任这种不正常发展下去不清楚会发酵成什么样。 学习的时间是金钱,影响学习的东西如果不能扼杀在摇篮,那就要尽快想别的办法去解决,比如—— 温榆:【晓清,我朋友托我帮他问一个问题。】 温榆:【喜欢男生是种什么感觉呢?】 没想到下一秒董晓清的电话直接打过来,吓得温榆差点没抓稳手机:“怎么,怎么……你不用上课吗?要不我们还是打字交流吧?” 董晓清那边有呼呼的风声:“不上啊,我正在去健身房的路上,打字多麻烦,还是打电话快捷方便。” 温榆坐在沙发上揪着抱枕角:“哦哦……好的,打,打电话也行……” 董晓清:“怎么了是你的性取向觉醒了吗?” 温榆:“!!” 温榆:“不是!是我朋友——” 董晓清:“还是你有心动嘉宾刚好是位男生?你想试试吗?试一试跟男生谈恋爱?” 好执着的聊天搭子,感觉听不进去任何借口。 强行甩锅不成的小温同学老实大半,期期艾艾想干脆坦白,然而董晓清已经飞速进入下一阶段:“没有的话我给你介绍一个如何?” 庆幸眼下没有喝水,否则温榆觉得自己会一口喷出来:“什,什么?” 董晓清:“有人向我打听你哦,就在我们参加的第一场派对之后,还有不止一个,当时你很坚定自己不是同性恋,我就没有告诉你。” “中国人不骗中国人,我向你保证为你筛选出来的这位无论相貌,品行,还是家世学历都非常ok非常过关。” 温榆已经被震撼到结巴:“不是的晓清,你冷静一点可以吗,我只是,只是好奇单纯问下……” “我明白,但万事哪一件不是始于求知欲呢?” 董晓清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好奇,就要勇敢去尝试,也许你会发现新世界的大门原来如此光辉灿烂也说不一定。” “他是所有你隐形追求者里最执着的一个,又太过礼貌不想贸然打扰你,所以就一直来打扰我,替你回绝了多次始终不死心。” “要不要考虑一下呢,我有他的照片,你看一眼,也许就是你的菜,可以见个面看个电影吃个饭,不成功也没有关系,就当交一个朋友。” 确信不会有这个“也许”,“约会”这个词本身对温榆来说就很可怕,和一个已知对自己有好感的陌生男性约会,那就更可怕了。 不过董晓清是热情也是好心,他斟酌着措辞想拒绝得礼貌一点。 还没组织好,鼻尖忽然嗅到一股淡淡的酒味,同一时刻一片阴影覆盖下来,挡住了头顶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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