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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泽歪头,然后笃定地“嗯”了一声。 “他要来吗?”柏屹寒抬手环胸,“如果要来的话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柳泽垂眸,掩住眼中的情绪,整个人像是被倏忽抽出了所有力气,斜倒在床头摇摇头,“他很忙。” 柏屹寒颔首,“那你告诉他现在的情况了吗?” “没必要。”柳泽说,“你不用留下来陪我,我一个人也可以。” 他声音很虚,如同飘渺的水汽,不仔细留意的话,一下子就散入空气中找不见了。 柳泽望着青年扯起唇角,他想笑,可眉宇间却挤满苦涩,最终只露出了一个像笑不是笑,似哭不是哭的难看表情,“总之,今天真的非常感谢你送我来医院。” “时间不早了,不要勉强自己。” 柏屹寒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揶揄道:“我饭都没吃就急着赶我走?” 柳泽愣怔,旋即笑了笑,“我不是这个意思。” “说话都快没声儿了。”青年瞥男人一眼,双手插进裤兜里,语气幽幽,“上床躺着吧。” 柳泽眨眨眼,双手握紧手机,“哦。” 男人掀开被子上床,柏屹寒则回到沙发旁坐下。 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面对,一时间都没话可说。 柏屹寒掏出手机,一会儿点开微信一会儿打开某音,在不同的软件来回跳。 饭怎么还不来?有点饿,其实也不是很饿,好吧,还是有点饿,要不要打把游戏?算了吧,打游戏太吵了,要和他说话吗?可说什么呢?不知道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柏屹寒翘起二郎腿,又放下二郎腿,和屁股上长了痔疮似的。 柳泽注意到青年奇怪的行为,露出不解的眼神。 突然他站起身,柳泽一惊。 “我出去一下。”柏屹寒声音闷闷,“等会儿回来。” 柳泽点头:“好。” 得到允许,柏屹寒逃也似的冲出病房,抵在门口仰头看着洁白的天花板。 他清晰地感受心脏的跳动,比平常快上许多,泵出的血液在身体里迅速流动,流经的每一处都像是烧了起来。 柏屹寒不由自主弯起腰捂住胸口,嘴唇微张,不停喘气。 怎么回事?难道自己也病了?反正在医院要不要去检查检查? 一道男声将他纷飞的思绪扯回,“小柏少爷?” 柏屹寒抬头,看见梁柏的生活助理提着饭菜和衣服。 施无澜朝柏屹寒点了下头,“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柏屹寒站直,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没事儿,多谢。” “我会让梁柏这个月给你多发一笔奖金。” 施无澜微笑,脸上都是职业化的线条,“谢谢,请问还有什么是我需要做的吗?” 柏屹寒还真思考了一下,“帮我预约个全身体检吧。” 施无澜还是那个微笑,“好的,请问时间具体安排在什么时候呢?” 柏屹寒:“明天下午吧。” 有病还是得早点治。 “好的,到时候我会来接你。” “没事儿了。”柏屹寒抬了抬下巴,“你走吧。” 施无澜微微鞠躬然后离开。 柏屹寒推开门进去把衣服放在沙发,随后打开包装,把装在里面的饭菜一个一个拿出来摆在餐桌上。 五菜一汤,有肉有菜,色香味俱全。 他朝已经下床的男人道:“过来吃饭。” “好。”柳泽快步过去想要帮忙,但也没什么可以帮的。 柏屹寒扯出板凳然后去对面坐下,桌间饭菜香气飘飘让人食欲大开,他早就饿了,拿起筷子就开动。 柳泽经常性不吃晚饭,此刻没有什么胃口,再加上昏了一遭的缘故,眼前的食物倒让他有些反胃。 他动筷夹起青菜,硬是分了两次才咽下去。 房间很安静,只有筷子和瓷碗碰撞的清脆声和食物咀嚼声。 吃饭在柏屹寒看来其实是一件很私密的事情,和陌生人共同用餐总会让他不太自在,可奇怪的是,柳泽于他而言也是陌生人,他却并不觉得抗拒。 只是有些说不出来的微妙。 “怎么样?”柏屹寒问,“还合胃口吗?” 柳泽乖乖坐着,病号服在他身上空荡荡的,宽大袖口露出一截如藕白的手腕,腕骨如同平地上突出的小石头,弱不禁风,看起来没有任何能反抗的力量。 头发软趴趴地遮住额头,眼尾下垂,末尾处的睫毛却轻微上翘,小巧挺直的鼻尖微红,苍白嘴角贴着纱布,一副可怜凄惨的模样。 “挺好的。”他回答,“谢谢。” 柏屹寒眼波微漾,含糊地“嗯嗯”两句,又问:“吃饭的时候嘴巴痛吗?” 柳泽抬手碰了下纱布,说实话挺疼的,从醒来到现在一直都有密密麻麻的痛感传来,毕竟肉都咬破了,但他还是摇摇头说,“不痛。” 柏屹寒:“医生说你这个伤口还蛮深的,得按时换药。” “开的药我放床头柜里了,你明天记得拿走。” 柳泽颔首:“好,谢谢。” 柏屹寒收回目光埋头继续吃饭。 柳泽吃得很慢,柏屹寒碗里的米饭都快空了,他那里不过堪堪少了一个角,而且他也不吃肉,只夹眼前的青菜。 柏屹寒有些口渴,起身去茶几处倒了两杯温水过来。 走到桌旁,他看见男人正把一小团米饭送进嘴里,那张覆了一层苍白的唇轻张,筷子进去又出来,上面沾了些潋滟的水光。 柏屹寒眉尾上扬,随后把水杯放在男人手边。 柳泽仰头,眼睛因为这样的角度睁大,嘴里含着还未咽下的米饭,右脸颊微微鼓起,声音低低而含糊,“谢谢。” 柏屹寒愣怔,心脏仿佛停了一拍,紧接着又开始乱跳。 紧张到不能呼吸的感觉又来了,他强压那股心悸的感觉,神色自若,“不用谢。” 柳泽拿起玻璃杯想喝水,嘴角有伤口,他不敢把嘴长得太开,水一不小心溢出打湿纱布,从唇边流下,他慌忙放下水捂住嘴,一抬眸,纸巾就在眼前。 柏屹寒还站在他旁边,半阖着眼,看不清楚眼神,“慢慢喝。” 柳泽接过纸巾擦拭,“谢谢。” “都说了不用那么客气。”柏屹寒重回到座位,“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就叫谢谢,一直说。” 柳泽垂头捂住下半张脸,眉头紧皱,没有回答。 柏屹寒见状问道:“伤口疼吗?” “不疼。”男人轻声说。 柏屹寒哼笑一声,“叫你别咬的时候你不听,现在知道疼了吧。” 柳泽:“……” 说完,他还是十分尽职尽责地去拿了药膏和纱布过来,“松手我看看。” 柳泽转身看向青年,脸上是肉眼可见的难受,但他还是笑说自己不疼,不用涂药。 柏屹寒也不顺着他,弯腰靠近柳泽,“你那么在意自己的脸,上班还要化妆,现在想毁容吗?” “松手,给我看看。” 青年的语气不容置疑,柳泽眼睫颤动几瞬,随后缓缓放下手。 柏屹寒轻轻撕开已经打湿的纱布,血肉已经粘连在一起,柳泽痛苦地皱起眉。 “忍一下啊。” “嗯。” 伤口不算大,但确实很深,可见当时柳泽咬得有多狠。 柏屹寒身高腿长,一直弯腰很不舒服,于是干脆直接蹲下,继续认真地撕纱布。 这下柳泽倒是比柏屹寒高了。 他配合地低下脑袋朝前倾斜。 伤口和纱布黏住,柳泽实在忍不下去,偏过头往后撤,“好疼!” 柏屹寒正专心致志、小心翼翼地撕纱布,柳泽这样一退,手头的事情被打断,他下意识掐住男人的下巴将他的脸扳了回来。 “啧,别动。” 这样的动作在两个不算太熟的人之间属实是有些暧昧,甚至可以说冒犯。 两道包含不同情绪的目光交错,柏屹寒连忙松开手,正想道歉,然而柳泽却抢先一步开口: “抱歉,我不应该乱动,只是真的太疼了。” 柏屹寒顿住,手臂一坠搭在膝盖上,腰背松垮了下,深深叹气。 这次是真没话可讲。 作者有话说: 写到这里提一嘴,以后没有榜单会隔日更新哦 原谅我真的不想在倒V十几万字了呜呜呜[爆哭],太难熬了[爆哭]
第13章 这块沾满血迹和碘伏的纱布总算是被柏屹寒撕下来了,他松了口气,站起身来把它丢进垃圾桶里。 柳泽举手半掩伤口,似乎这样就能减缓疼痛。 柏屹寒扯过板凳坐在他对面,拆开药膏包装,朝男人抬了抬下巴,“过来点儿。” 柳泽睨他一眼:“我自己上就好了,不用麻烦你,你继续吃饭吧。” “我来都来了。”青年挑眉,“过来吧。” “真的不……” 柏屹寒手里拿着药膏,掀起眼皮冷冷望向柳泽,“嗯?” 柳泽怔愣,而后转过身面向青年,“好吧,麻烦你了。” 柏屹寒挤出透明的膏体,慎之又慎地把药涂抹在狰狞的伤口处,光是看表情还以为他在做什么一不小心就会死的大事。 “疼吗?”他盯着男人的嘴角问道。 柳泽抿唇,清秀的五官往一个地儿紧皱,“还好,不疼。” 柏屹寒见他这副模样,弯唇无声笑笑,低头继续挤出药膏,“忍着点儿,很快就好。” 柳泽眨巴眨巴眼睛,犹豫片刻道:“要不…不涂了吧,我感觉药够了。” “疼?”柏屹寒歪头,挑了挑眉毛。 干嘛一直要问疼不疼…… 柳泽和他对视半响,然后点点脑袋,“好吧,是有点疼。” 柏屹寒忽然笑出声,不过笑声很短暂,“我还以为你要一直逞强说不疼呢。” “我刚刚也说了啊。”男人食指弯曲轻轻按在伤口旁边,“撕纱布的时候。” “那不一样。”柏屹寒说。 柳泽疑惑,“哪里不一样。” 柏屹寒抬手往伤口处轻轻一抹,柳泽皱起眉毛闷哼,下意识想往后退但还是停住了。 紧接着他说,“就是不一样。” 柳泽微叹,不一样就不一样吧,年轻人的想法谁懂呢? 药膏涂好,柏屹寒撕开纱布然后对折贴在柳泽唇角,“自己按一下,我拿胶布。” “好。” 他撕下小节透明胶布,突然看向男人,眼神透露出一抹严肃,“我想起来一个问题。” 柳泽顺着他的话柔声问,和哄小孩儿似的,“什么问题?” “我手没消毒,会不会影响你的伤口?” 男人温柔笑笑,“不会,我之前自己处理过这种伤口,偶尔不消毒没关系的。” 柏屹寒身体朝前倾,边贴纱布边道:“这么说你经常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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