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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饿。” “活该。” 随后又是一阵沉默。 第三节课上了一半，走廊的尽头终于看到了教导主任——也就是老郑头的身影。 他一只手背着，另一只手拿着保温杯，脚步不紧不慢的，但每一步都透露着查岗的威严。 他停在了两人面前，上下打量着他们。 “怎么样？有什么想法吗？”老郑头边说边小嘬了一口茶。 周朗：“饿。” 季知然：“累。” 老郑头斜着眼瞪着他俩，然后又嘬了一口，明显是对这两个回答不满意，他又说：“就这？” 两人都没说话。 “知道错了吗？”他又问。 “知道了。”这次倒是异口同声，但语气拖得老长。 “错哪儿了？” 周朗：“不该打架。” 季知然想了想，补充：“不该在教室打架。” 老郑头盯着他俩看了几秒，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但最后还是摆了摆手：“行了，松开吧。记住这次的教训，同学之间要团结友爱，不要动不动就打架！不管是教室还是哪里！” 俩人刚听到松开，就立马松了。 季知然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周朗也甩了甩手，动作的幅度都很大，像是要甩掉什么脏东西。 “回去吧。”老郑头说完，转身就走了。 周朗看了一眼季知然，转身就往教室后门走，步伐很快，一秒都不愿意多待。 “喂。”季知然突然叫住他。 周朗停住，但没回头：“干嘛？” “干洗店在哪？” 听到这句话，周朗才转过身，表情跟见了鬼一样：“什么东西？” “你的裤子，”季知然指着他的校裤，“我说了要赔，但校服没地方买新的，只能干洗。” 他顿了顿，又重复了一遍：“干洗店在哪？” 周朗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突然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带着挑衅的笑，而是真的觉得这话特搞笑的那种。他的肩膀抖了抖，摇摇头。 “你他妈真是少爷！干洗店？这地方哪儿来的干洗店？” 季知然皱眉：“那怎么洗？” “拿个盆，放点温水，裤子扔里面，洗衣粉也撒点，搓两把，完事。”周朗说。 季知然听后完全不着头脑，他的表情更加疑惑了。 周朗又盯了他两秒，微微张嘴，不可思议道：“你不会？你家到底多有钱啊？” 季知然摇了摇头，只说：“我还是赔你吧。” 周朗思索了一会儿，嘴角又勾起那个熟悉的笑：“如果你真想赔的话，请我吃东西就行。” “吃什么？” “老王包子铺，一顿早餐。”周朗说，“明天早上，六点半，过时不候。” 说完，他转身进了教室。 季知然在走廊里站了两秒，也跟了进去。 教室里的气氛很微妙，所有人都在假装认真学习，但眼神却都在偷偷瞟着他们。 老师看了他们一眼，没多说什么，继续讲课。 季知然回到自己靠窗的位置上，周朗依旧坐在对面。 两人的位置隔了一米宽的过道，但不知道为什么，季知然觉得这一米要比刚才牵手的那点距离还要近。 下课铃一响，老师走出教室的那一瞬间，班里就炸开了锅。 “朗哥！季哥！牵手的感觉咋样啊？” “是不是牵出感情来了？” “新婚燕尔啊朗哥！” “什么时候摆酒？我们好随份子啊！” 周朗抓起一本书，笑着砸了过去：“滚蛋！” 书直直砸到了王皓的头上，王皓哎哟了一声，捡起书，笑得更欢快了：“朗哥你害羞啊？” 季知然没理会那些起哄，低头看着自己的。 但他明显能感觉到，那些玩笑话，周朗虽然骂骂咧咧的，但他并没有真的生气。 放学铃一响，季知然就往外走。经过周朗的座位时，周朗正好也站了起来，打了个照面。 “明天六点半，别迟到。” “知道。” “迟到了你就自己吃。” “不会迟。” 周朗看了他一眼，拎着书包走了。 他校服裤子上的可乐渍已经干了，只留下一大片深褐色的痕迹，在蓝色的布料上格外显眼。 季知然刚走出教室，正下楼，季女士就打来了电话。 “宝贝，今天怎么样呀？妈妈查了物流，床垫显示已经签收了呀？” 季知然这才重新想起来，快递昨晚上就打过电话。 “到了，没去取。”他说。 “为什么不去取呀？” “懒得拿。” “你这孩子……对了宝贝，跟同学相处得怎么样呀？有没有交到朋友？” 季知然听着这话，脑子里想起周朗那张脸。 “……算吧？” “什么叫算吧？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有……吧？”季知然说，“一个。” “那就好，妈妈就担心你一个人在那个地方不适应。对了宝贝，你爸爸说……” “妈，我要去吃饭了，挂了。” 挂断了电话，季知然就往宿舍楼下走。 快递点就在宿舍楼旁边的小平房里，他走过去报了手机尾号。 分拣员往手机上查了查，转身从货架后面拖出来一个巨大的纸箱，上面还印着几个大字——记忆棉奢华床垫。 纸箱的侧面还有一排小字——Queen size。 季知然看着这个尺寸，还有“奢华”两字，眉头死死皱着，沉默了。 他就知道。 操。 “同学，你这床垫……宿舍床放不下啊，这得有一米八。” 季知然心里默默回道：你以为我不知道？ 然后他盯着这个纸盒看了有几分钟，才明白问题出在哪儿了。 他妈是按照京城家里尺寸买的。 而宿舍床最多也就一米宽，这玩意儿要放在宿舍里，那不得给宿舍那几个挤死啊？ “要帮忙吗？” 季知然转过头，是张强，然后他露出了在这破地方的第一个微笑：“要。” 张强不以为然，只当季知然现在心情老美丽了。 结果他就看到了小平房里面的大床垫。 “卧槽...？”
第5章 Queen size的传说 张强绕着床垫转了两圈，最后在床垫面前站定，口中一直嘀咕着：“卧槽...” 季知然的脸上还噙着笑，他伸出手拍了拍张强的肩膀，轻声开口：“张强啊，强啊，不是要帮忙？” 张强缓缓转过头，扯出一个牵强的笑。 “季哥...你知道的，为兄弟！我张强是两肋插刀！但你这...” 季知然知道他想说什么。 毕竟这个纸箱比他人都大，季知然也是第一次对他妈的购物能力产生了深深的敬畏。 在京城，他的床确实够容下这Queen size。但问题在于，宿舍里那张铁架床的宽度，实在不够。 张强喉结滚动着，咽下口水。 他怕季知然实在不死心，拍了拍那个箱子，声音很大：“季哥，咱们宿舍的床，撑死了一米！你想清楚啊！” 一旁的拣货员擦着汗，点点头补充：“同学，你这要不退了吧？” 季知然看了一眼手机，他妈又发来一条：宝贝，床垫一定要铺上哦，对你好。 他叹了口气，只觉得母爱太过沉重。 当然，是物理上的。 季知然收起手机，对拣货员说：“能帮我抬上去吗？” “啊？” “抬上去。”季知然重复问道。 “季哥！季哥！”又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季知然再次回头，只见王皓正从宿舍楼那边跑过来，校服敞着，脸上还乐呵呵的笑着。 “真是你啊！”王皓跑到跟前，喘着气，明显没注意后面那个巨大的箱子。 季知然看到他，眼睛一亮，随即是熟悉的笑。 主要是张强熟悉。 “王皓，能帮我个忙吗？”季知然开口。 张强站在一旁，双唇抿着，很努力的把笑憋回去。他走到王皓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兄弟，帮忙。” 王皓没多想：“可以啊，什么忙？” 闻言，季知然和张强都让开了。王皓看着那个箱子，眼睛都瞪圆了。 “我靠？这啥？冰箱？” “床垫。”张强说，“牛逼不？” 王皓的表情凝固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季知然站在一旁，只看着他。 张强吐槽道：“笑屁，搭把手。” 王皓一听，笑声止住了，但往后退的动作倒是明显。 可季知然能让他跑吗？ 最后，这张Queen size的床垫还是由季知然、张强、拣货员以及半路上被强行拉来当壮丁的王皓抬上了。 他们一路把那个巨大的箱子从一楼吭哧吭哧挪上了三楼，每一次在楼梯的拐角都要卡住，每一次都要调整角度才能过去。 甚至在二楼的时候，箱子撞在了栏杆上 ，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有人打开宿舍门，探出几个脑袋，叫嚷着：“谁啊！拆楼呢！” 张强喘着气喊：“让开！都让开！季哥的嫁妆到了！” 王皓也喘着气：“再看！再看小心我用床垫抽你们！” 一路的笑骂声中，床垫终于抬进了308宿舍。 几个人一放下，宿舍门口的过道就被堵的死死的。 其他几个室友围过来，看着自家门口这个庞然大物，都张大了嘴。 “这啥？” 季知然：“床垫。” “什么床垫这么大？” 季知然：“Queen size。” 然后是一阵沉默。 不知道是哪个人先笑出了声，接着全宿舍的人都笑了。 “季哥，你是打算在宿舍开宾馆啊？”一个室友憋着笑。 “还是套房。”另一个接话。 张强此时此刻已经笑趴在了地上。 王皓绕着箱子外围转了一圈，嘴里念念有词：“季哥，你这规格太高了，咱们这小庙供不起啊！” 季知然没理他们，将箱子推进宿舍，找来剪刀就开始拆箱。 真空包装的床垫一撕开，记忆棉就迅速膨胀开来，瞬间就填满了宿舍中央的空地。 是真的填满了。 那玩意儿摊开后，直接就把两张下铺之间的过道全占了，甚至还多出来一截，直接打在了张强的腿上。 “卧槽！”张强跳起来，“季哥！它摸我！” 王皓直接就笑倒在了地上，拍着地板：“不行了...我不行了....季哥你这床垫成精了！” 全宿舍都笑疯了，除了季知然。 季知然只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巨大的、完全不适合宿舍的床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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