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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包子铺。 周朗看起来有点疲惫。 季知然坐下时，他正揉着太阳穴。 “没睡好？”季知然问。 “嗯，”周朗说，“昨晚带了个菜鸟打副本，累死了。” 季知然心里一跳，表面淡定：“什么菜鸟？” “游戏里的，”周朗说，“一个百花谷女号，操作烂得要命，还非要装萌妹。叫什么……小兔萌萌酱。” 季知然喝豆浆的动作顿了顿。 “那你还带？”他问。 “不知道，”周朗皱眉，“可能昨晚脑子抽了。” “也可能是看她可怜。”季知然说。 “可能吧。”周朗说，“反正就带这一次，下次不理了。” 季知然没说话，低头吃包子。 当天晚上，周朗上线，发现小兔萌萌酱已经在线，并且给他发了一串消息。 【私聊】小兔萌萌酱ovo：哥哥晚上好呀！ 【私聊】小兔萌萌酱ovo：我今天自己打了一下午，升到35级啦！ 【私聊】小兔萌萌酱ovo：哥哥要不要一起做任务？ 周朗看了一眼，没回。 他去做日常任务，结果在任务点又碰见了小兔萌萌酱——对方正被一群怪追着打，血条岌岌可危。 周朗叹了口气，拔刀冲过去，三下五除二把怪清了。 【当前】小兔萌萌酱ovo：谢谢哥哥救命之恩！ 【当前】刀不见血：……你怎么在这儿？ 【当前】小兔萌萌酱ovo：我也来做这个任务呀~ 于是周朗又“被迫”带她做了半小时任务。 这次他发现，小兔萌萌酱的操作似乎进步了一点——至少加血时会看血条了，技能释放时机也准了些。 任务做完，小兔萌萌酱又提出一起打副本。 周朗本来想拒绝，但对方发来一句话： 【私聊】小兔萌萌酱ovo：哥哥~我学会新技能了！可以给你加攻击buff！ 周朗想了想，答应了。 这次的副本是40级的，难度比30级高不少。 周朗本来没抱什么希望，但意外的是，小兔萌萌酱这次表现得相当不错——加血及时，走位灵活，甚至还会预判boss技能提前给盾。 打完后，周朗难得夸了一句： 【队伍】刀不见血：进步挺快。 【队伍】小兔萌萌酱ovo：都是哥哥教得好~！ 周朗看着那个波浪号和感叹号，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语气……太他妈像假的了。 但他没多想，下了线。 第三天，第四天…… 小兔萌萌酱ovo成了“刀不见血”在游戏里的固定队友。 而且周朗发现，这个小奶妈似乎只喜欢跟他两个人打本，每次他问要不要再组几个人，对方都会说“不要啦，人家只想跟哥哥两个人~” 周朗一开始觉得肉麻，后来也就习惯了。 他甚至开始教她一些只有两人配合才能用的技巧——比如如何卡着boss的视角让治疗不会被打断，如何在周朗开大招时精准地给他加攻击buff。 小兔萌萌酱学得很快，并且每次学会新技巧都会发来一连串的“哥哥好厉害！”“谢谢哥哥！”“我最喜欢哥哥了！” 周朗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到后来的麻木，再到现在的……居然有点享受了。 他甚至开始期待每天晚上上线带小兔萌萌酱打副本。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有点恐慌。 “我是不是疯了？” 某天晚自习，周朗突然对季知然说。 季知然正在写物理题，闻言抬头：“什么？” “我在游戏里，”周朗压低声音，“带了个女号，天天一起玩。” 季知然笔尖顿了顿：“哦。” “而且，”周朗皱眉，“我居然不觉得烦。她明明说话很假，操作一开始也烂，但我就是……” “就是什么？”季知然问。 周朗沉默了一会儿：“就是想带她。” 季知然低下头，用笔帽抵着下巴，努力忍住笑：“那你继续带呗。” “你不觉得奇怪吗？”周朗说，“我以前最鄙视这种装萌妹的男玩家。” “万一她真是妹子呢？”季知然说。 “不可能，”周朗斩钉截铁，“那种语气，绝对是男的装的。真妹子不会这么说话。” 季知然：“……” “而且，”周朗继续说，“她操作进步太快了，不像新手。我怀疑她之前玩过其他游戏，或者有小号。” 季知然心里一跳，表面淡定：“是吗。” “嗯，”周朗说，“不过无所谓了，反正就是游戏里一起玩玩。” 晚自习结束，季知然回到宿舍，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游戏。 他今天要跟周朗打一个50级的双人副本——这是他们第一次尝试这个难度。 进本前，周朗在队伍频道打字： 【队伍】刀不见血：这个本难度高，你听我指挥。 【队伍】小兔萌萌酱ovo：好的哥哥！我会乖乖的！ 副本开始。 周朗的刀客冲在前面，季知然的百花谷跟在后面加血。 这个副本的机制很复杂，需要两人高度配合——刀客要在特定时间开减伤，奶妈要在减伤结束前补上盾，还要注意躲地上的红圈。 打到一半时，周朗突然发现，小兔萌萌酱的走位异常风骚——不仅完美躲开了所有技能，还能在移动中准确加血。 这操作……不像是萌新。 【队伍】刀不见血：你以前真没玩过这类游戏？ 【队伍】小兔萌萌酱ovo：没有呀~都是哥哥教得好！ 周朗皱眉，但没再问。 两人继续打，最后在惊险中通关。boss倒地时，两人的血条都只剩一丝。 【队伍】刀不见血：可以，配合不错。 季知然看着那句话，心里有点得意。 他想了想，决定试探一下： 【队伍】小兔萌萌酱ovo：哥哥~你现实里是做什么的呀？ 【队伍】刀不见血：学生。 【队伍】小兔萌萌酱ovo：高中生吗？ 【队伍】刀不见血：嗯。 【队伍】小兔萌萌酱ovo：哇！那哥哥成绩一定很好吧！ 周朗看着这句话，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在游戏里打字： 【队伍】刀不见血：不好，我是坏学生，逃课打架那种。 那边沉默了几秒。 【队伍】小兔萌萌酱ovo：我才不信呢！哥哥这么好，肯定不是坏学生！ 周朗笑了。 他退出游戏，关掉手机。 第二天早上，包子铺。 季知然看着周朗眼下淡淡的黑眼圈，问：“又熬夜打游戏了？” “嗯，”周朗说，“昨晚带萌萌酱打了个高难本。” “哦？”季知然挑眉，“打得怎么样？” “还行，”周朗说，“她操作其实不错，就是说话太假。” “怎么假了？” “就是……”周朗想了想，实在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很假。” 季知然心里一紧，表面淡定：“可能人家就是那样说话的。” “不可能，”周朗说，“绝对是装的。不过……” “不过什么？” 周朗顿了顿：“无所谓了。游戏而已，开心就行。” 季知然看着他，突然有点心虚。 他低头喝豆浆，没再说话。 两人吃完包子去学校。 早自习，周朗照例用物理书挡着手机玩游戏。 季知然收回目光，翻开英语书。 如果周朗知道真相，会是什么反应？ 大概会气炸吧。 然后可能会打他一顿。 但不知道为什么，季知然竟然有点期待那个场面。
第10章 第一次做梦 周五晚自习，班任李老师亲自坐镇。 这是很少见的情况——通常晚自习只有值日老师巡视，但今天李老师搬了把椅子坐在讲台后面，手里拿着本教案，眼睛像雷达一样扫视全班。 “都安静做作业，”李老师说，“下下周月考，抓紧时间复习。” 教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翻书和写字的声音。 季知然摊开数学卷子，开始做题。 过道对面，周朗罕见地没玩手机，而是趴在桌上……但眼皮底下，手机屏幕的微光明明灭灭。 季知然刚写完选择题，就感觉有什么东西轻轻砸在自己卷子上。 是一个小纸团，叠得歪歪扭扭的。 他侧头，周朗正抬着眼皮看他，下巴朝纸团扬了扬，嘴角挂着一丝看好戏的弧度。 季知然看了一眼讲台——李老师正低头看教案。 他迅速展开纸团，上面是潦草得几乎认不出的字迹： 你头发翘起来了 像天线宝宝 季知然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头顶，果然有一撮头发不听话地翘着。他面无表情地从笔记本上撕下一角，写： 你的校服拉链开了 纸团扔回去。 周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校服拉链——拉得好好的。他挑眉，写道： 骗谁呢？ 季知然：骗傻子 周朗：你才是傻子 季知然：反弹 周朗：反弹无效 两人一来一回扔了四五个纸团，内容越来越幼稚。 季知然完全没注意到，讲台上的李老师已经抬起头，眼镜片后的眼睛正盯着他们。 又一个纸团飞过去时，李老师站了起来。 “周朗，”李老师声音不大，但教室里太安静，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扔什么呢？” 周朗动作一顿，纸团还捏在手里。 李老师走下讲台，走到周朗桌前，伸出手：“拿来。” 周朗把纸团递过去。 李老师展开，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她又走到季知然桌前：“你的呢？” 季知然默默把手里刚写好的纸团递过去。 李老师把两个纸团都展开，看了几行，然后……表情变得很复杂。 像是想笑，又强行憋住，最后变成一声无奈的叹息。 “行啊，”李老师把纸团捏在手里，“晚自习传纸条，聊得还挺……别致。” 全班同学都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有好戏看了。 李老师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你头发翘起来了 像天线宝宝——这是周朗写的。” 教室里有人憋不住笑出声。 李老师继续念季知然的回复：“你的校服拉链开了。” 她停顿了一下，抬头看周朗：“你拉链不是好好的吗？” 周朗：“……老师，他骗我。” 李老师又念周朗的回信：“骗谁呢。” 接着是季知然的：“骗傻子。” 全班爆发出压抑的笑声。 李老师瞪了一眼，但嘴角也忍不住往上翘。她没再往下念，只是把纸团收起来，敲了敲周朗的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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