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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人事经理会电话通知录取与否。康南有些难受，他预感到自己可能闯关失败了。 回去的时候，康南不允许自己再奢侈了。他把西装外套和领带脱了下来，穿着雪白的衬衫挤上了去大学城的公交车。 公交车走走停停，摇摇晃晃，康南心烦意乱，郁郁不乐。忽然，口袋里的手机响起了微信提示音。康南在人挤人的公交车上，好不容易腾出手摸出手机。 是曲凯的信息。 「康南，面试怎么样，什么时候开始实习啊？」 康南叹了一口气，手指在手机上飞快的打字。「出师不利，老板对我印象深刻，可能黄了。」 「曲凯：啊？发生什么事了？正好中午了，来朱记我请你吃饭细说。」 「康南：好！ 」 曲凯是他的发小，小时候两家人住在一个小区。他们俩经常一起上学，一起玩耍，一起调皮捣蛋被老师罚。那段时光是康南从有认知以来最快乐的时光，有爱他的爸妈，有可爱的弟弟，有最好的玩伴。直到康南家发生那件事卖掉房子搬离小区以后，他跟曲凯才断了联系。 后来，上了大学，学校组织大一篮球友谊赛，他才在球场重遇了当年的发小。曲凯还是那个曲凯，而他已经不再是当年的他了。 曲凯说当年他们家搬走以后，小区被市政划入规划开发区域，不久就整体拆迁搬走了。他们家用拆迁补偿款买了现在的房子，就在a大5公里外的小区。他曾试图找过康南，但是那时候大家都是孩子，也没有手机等通讯工具，自然没有联系上。 康南因为家里的事，这些年都比较自闭，一心扑在学习上，没再交过什么知心的朋友。好在老天爷开眼，让他在考上大学以后认回了曲凯这个朋友，让本就不擅交际的他能有个吐露心声的对象。 朱记是学校边上一家小饭馆。老板是个老实肯干的中年汉子。二十多年前老板推着小车在学校边上开始经营餐饭，因为饭菜好吃，价格亲民，深受学生欢迎。 那么多年过去了，老板也终于有了自己的固定经营场所。几年前老板存够了钱买下了学校周边的一处民商用房，一楼用来经营饭馆，二楼是全家人居住的地方。现在一家三口虽说没有大富大贵，但起码衣食无忧，其乐融融。 康南下车后没有直接去朱记，而是回宿舍换下了西装。一个是舍不得西装沾上饭馆的油烟味，另一个就是穿惯了T恤运动裤的男生，受不住西装的束缚感。 奔忙一上午，心情起起落落，饥肠辘辘的康南换上T恤和运动裤后直奔朱记饭馆。都这个点了，曲凯一定早就等着了。 第3章 入职 朱记场地小，整个饭馆也就摆了六张小桌子。还好大学生一般都懒得出来吃，大都叫的外卖，场地的大小并不影响他的生意。康南一路小跑过来，一眼便见到了坐在店门口的曲凯。 曲凯已经点了不少菜，桌上还放着好几瓶冰啤酒。见康南来了，马上站起来招呼他落座：“兄弟，来来来，坐我这里，我这儿空调风比较给力。” “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直接喝冰啤太伤胃了。”他边说边给康南的杯子里倒上了冰啤酒。 “跑了一上午确实挺饿了，还好你先来了，不然这会都吃不上。”康南感激道。 待康南吃的差不多了，曲凯才开口问道：“到底发生啥事了？怎么让老板印象深刻啦？” 康南喝了口啤酒润润嗓子，才开始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曲凯听了一拍大腿，“那不至于啊，老板这么小气的吗？你是我们学校建筑专业第一，录用你是他的福气，不用你是的他晦气。” “除了我，还有b大的人。有几个还是国外一流大学建筑系毕业的，履历都不比我差。即使没有撞到老板，我的胜算也不大。”康南分析着今早的情况，原本如星辰般光亮的眼睛此时充满了懊恼，怪自己还不够优秀。 “康南，没事，除了风华不还有盛洪吗？盛洪虽比不上风华，但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你去那儿试试？咱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啊！” “对，我也是这样考虑的。风华去不了，盛洪也是不错的选择。即使盛洪也不要我总还有其他要我的地方。我就是第一次体会到了失败有点过不去这个坎，过两天我应该就能就接受了。你放心吧，我会自己调节的。”康南拍了拍曲凯的肩膀，让他放宽心。 曲凯伸手勾住康南的肩膀，“好兄弟，就算你找不到工作也没事，这不还有我呢！当年的补偿款我家分了三套房，毕业了你来我家，我包吃包住！” 听了这话康南没忍住红了眼眶。这样掏心掏肺待他的人，这世上恐怕只有曲凯一个了。康南忙转开头，风干自己差点掉落的眼泪。 …… 一周后，康南接到风华集团人事助理的电话，告知他面试不通过未被录用。虽然早有准备，乍然听到这个通知还是让他备受打击。好在之前的心理建设足够，康南难受了两个小时，也就接受了自己失败的事实。 六月底的时候，康南给盛洪集团投出的求职信有了回音。收到面试通知的第二天，康南迈入盛洪集团的大门赴约面试。这次，没有任何意外情况发生，一切进行的很顺利。所有面试者中，康南无疑是最优秀的那个。履历过硬，外形优越，最终的结果并不意外，康南被录取了。 曲凯为康南高兴，于是在朱记又请了康南一顿。康南的家庭情况曲凯很清楚，所以康南能找到一份好工作他比谁都乐意。而且他上次说的也不是客气话，假如康南真的找不到工作，他愿意养着他。 但是曲凯也清楚，康南虽然看上去性子软好说话，实际上比谁都要强。他的骄傲，他的自尊不会允许他自己一直依赖别人生活。 不过现在问题都解决了，毕业在即，一切都向着美好的方向前进。 …… 盛洪集团8楼。 “康南，把这份文件拿去复印，下午经理跟总裁开会要用。”说话的是他们项目二组的组长王华。王华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对新入职的康南很是照顾。 “好，马上去！”康南接过文件，转身进了复印室。 “康南，文苑路的项目，经理让你改一下ppt排版，这版不够清晰。” “好的，今晚赶出来。”康南的声音从复印室传来。 康南忙并快乐着，这是他擅长并喜欢的工作，并且老板给的薪水已经超过他的预期。 几天前，他在集团附近的小区租了一间单身公寓，终于打算搬离那个家。 搬家那天，他特意选了个父母和弟弟都不在的日子，免得大家都尴尬。 曲凯赶来帮忙了。康南本身东西也不多，打包好以后叫了一辆货拉拉。曲凯帮他把东西搬上车后，一起跟车到了他的公寓。 公寓是精装修的，能直接拎包入住。曲凯帮康南把东西从车上卸下来一件件搬进屋。东西真的不多，不到半天功夫康南就收拾完了。 康南原本打算去公寓楼下的高档西餐厅请曲凯好好吃一顿。曲凯却摆摆手说那家西餐太贵他吃不惯，还是自己下厨做的饭香。 于是康南跟曲凯打车去了附近的综合超市买食材。他们买了很多肉和蔬菜，还有厨房应有的油盐酱醋。 以后，康南应该会经常自己下厨。经常吃外卖不但不利于健康，还不利于他的钱包，自己做会是一个比较好的选择。 康南已经打算把扣除房租与基本生活开销外的收入全部打到他妈卡上，也算是为曾经犯下的错赎罪吧。 买完菜回来，曲凯说要庆祝康南搬新家，必须要给他露一手。于是晚饭是曲凯做的，红烧肉很香，炒鸡蛋很滑，萝卜汤很鲜。吃得开心了，他们喝了点酒。几瓶啤酒下肚，酒意慢慢上来的时候，康南长叹一口气，感慨他的人生终于开始走上正轨了。 说着说着，康南忍不住红了眼眶。曲凯拍拍他的肩头，宽慰康南道：“都过去了，我们都知道那件事不能怪你，是你爸妈执念太深。这些年我不在你身边，你受委屈了。” 康南把头埋在曲凯肩头，无声地哭了很久。曲凯看着他浅浅抽动的肩膀，什么也做不了。十几年了，压抑的太久了，康南需要一个情绪发泄的出口，此时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让他彻彻底底的发泄出来。 康南抽动的肩膀渐渐不动了，曲凯才递上纸巾让他收拾下自己。康南睁开红肿的眼睛，看着眼前分毫未变的发小，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这一夜，康南前所未有的轻松，多年来架在他身上的枷锁，仿佛也有了松动的迹象。他想，黎明总会到来的，只是在那之前必须饱尝无尽的黑暗。 第4章 欠债 康南的工作很忙，赶进度的时候整个团队常常没日没夜地干。他还是一个刚入职的新人，能做的事情有限，要学的东西却很多，但在这样高压的环境下，康南成长的飞快。 两个月后，他们项目二组接到了一个小任务。几天前盛洪集团中标了市政项目，其中一项是建造s市h区实验小学。小学占地面积不大，设计要求不多，因此组长打算把这个任务交给康南，既是对新人的历练，也是对新人的考验。 收到任务的康南很快进入工作模式。他查阅了大量本市校园建筑资料，请教了多位有经验的组员同事，列出相关注意事项后，才起笔画起了图纸。 期间康南每天工作到后半夜，实在困意上涌的时候就靠一杯杯黑咖啡提神续命。就这样熬了一周，小学的设计图终于跃然纸上。 完成设计图的第二天，康南早早把图纸交给了组长。 临近中午的时候，项目经理把康南叫进了办公室。康南有点忐忑，他不知道经理对他的设计有什么建议，也不知道会不会被打回重画。 康南轻轻叩了叩门。 “请进。”里面传来经理的应答。 康南推门进去，在经理办公桌前站定。办公室里的沙发 上坐着他们组长。 “经理。组长。”康南向两位领导打招呼。 “小康啊，请坐！小学的设计图王组长给我看过了。设计的非常好，兼顾了安全和美观，也有比较亮眼的小设计，总体来说不错，我很满意。”经理脸上挂满了笑意，示意康南坐下说。 “谢谢经理和组长的认可。组里的前辈们帮了我很多，我才能按时交出作业。”康南挨着组长坐下了。 “老王，组里又多了一位得力干将，你以后可就省心啦！”经理调笑道。 “那可不，小康是我一眼就相中的，跟人事那帮人磨了很久才答应给我这组，不然早让一组收编了。”王组长得意道。 康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他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看经理和组长互相调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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