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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泊无奈:“哥不是故意戳你心,就是这事儿吧,不好听也不好看,何恩一个卖房子的什么都不怕,你还得写书呢。” 傅晚司没说话,他又不是三岁孩子,头脑发热跟人干一架的事儿得是多缺心眼能干出来。 车上傅晚司想的很冷静,他想的很好,把左池带回去,好好跟他谈谈——这份冷静在看见左池的一瞬间就化成了飞灰。 上个月还在他旁边小狗似的等食儿的小孩穿着不合身的短袖,表情麻木地低头靠着墙,露出的锁骨手臂脖子脸,勒痕和伤痕,还有令人作呕的吻痕……密密麻麻,没有一处能看。 何恩甚至没给他一件遮掩的外套,就这么把人扔在酒店大堂,人来人往的是个喘气的都能用异样的眼神看他,像在看什么色|情玩具。 傅晚司拳头用力握上又松开,从旋转门走到左池身边这短短一段路,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 他脱下外套盖在了左池身上,抓着他手腕大步往外走。 左池用力挣了一下,抬头看见是他,张了张嘴,居然扯着嘴角笑了出来,低声说:“叔叔,我真的好贵啊,我卡里现在有钱了,要不要请你吃饭?” “你永远学不会闭嘴是么。” “学会了,”左池拽了他一下,自嘲地说:“你给我打电话我不是没接么。” 傅晚司不想在人来人往的地方跟他吵,但左池一句跟着一句,明显不想让他好过。 他看了左池一眼,松开手,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声音冷着:“跟我走还是回去,你自己选。” 身后一片沉默,傅晚司拉开驾驶位的门,一只手按在了他手上。 “我开。”左池站在他身后说。 “后边坐着,”傅晚司掰开他的手,“带证儿了么就你开。” 左池没动,傅晚司硬拉着他推进后座,动作算不上温柔,语气还是很冷漠:“难受也忍着。” 程泊站在车外,有些尴尬地说:“你开我车走吧,我去看看何家老二……” 这四个字一出来程泊就感觉傅晚司身上往外冒杀气,他赶紧摆摆手不说了:“我去给你家小孩收拾烂摊子,放心吧,事儿肯定能压下去。” 一路沉默,傅晚司从后视镜里看见左池坐上车后本就不好的脸色更糟了,整个人缩成一团,埋头抱着膝盖轻轻发着抖。 他开的很快,平时四十多分钟的车程,不到三十分钟就到家了。 进门左池就脱了鞋,赤着脚直奔浴室,说要洗澡。 傅晚司给他抓了回来,按在沙发上:“坐着,别动。” 左池仰头看他,指甲一下一下扣着手背,嘴角的伤像是咬的,还在隐隐渗着血,看着很疼,很刺眼。 药箱是前些天傅婉初新换的,傅晚司拆了瓶碘伏和棉签,让左池把衣服脱了。 左池没动,直勾勾盯着傅晚司,像要看穿他的想法,又像单纯的应激,什么都不敢信。 “一身血腥味,”傅晚司蹲在他面前,手里拿着棉签,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脱了,我看看伤哪了。” 左池眼睫垂了垂,讽刺地说:“还能伤哪啊。” 傅晚司伸手的动作顿住,那些不堪的画面一帧帧从脑海里扫过,他用力闭了闭眼睛。 血腥味这么重,何恩就是个畜生。 他扔了棉签,控制着情绪,低声说:“跟我去医院。” “不去。”左池抓住他的手,轻轻挠着手心,嘴唇被咬的血肉模糊,眼底赤红地看着他笑。 “叔叔,我好疼啊。” ------- 作者有话说:感谢老可爱们看到v章!么么啾! 本章抽红包!有多少抽多少~
第24章 左池缩在沙发里, 傅晚司说了两遍,他还是不同意去医院,再说就冲傅晚司扯出一点笑, 问他:“怎么和医生说,说我被‘爸爸’强|奸了?‘爸爸’太粗鲁了,把我搞得流血……” 傅晚司听不得他说这种话, 越听心里越窝火, 拧着眉说:“脱衣服,不去医院就我给你上药。” “干嘛这么关心我, ”左池手指碰了碰他衣角, “我死不了,叔叔。” 傅晚司不想一句话重复四五遍,站起来直接扯着他衣服脱了下来, 入目的红紫和血痕简直要刺穿眼睛。 程泊说左池被带走有三天了, 这三天发生了什么他不愿意想。 一条条伤口从手臂蔓延到胸口,傅晚司放弃了棉签, 用镊子夹着棉花团沾满碘伏一下下抹着。 大概是疼麻木了,左池一直没什么反应, 只在傅晚司碰他裤子的时候抓住他的手,厌恶地开口:“别碰我。” 傅晚司顿了顿, 把镊子塞到他手里,药箱也一并推过去, 自己走到沙发另一头坐下,拿了根烟点着, 强压着脾气让他自己弄:“怕看就去卧室。” 左池扔了镊子,不知道是受打击疯了还是故意气人,跟他说:“你怎么不去卧室。” “这是我家, ”傅晚司呼出烟雾,“我现在还能忍你一句。” “忍不了为什么带我回来啊,”左池忽然笑了,捡起那件不合身的短袖,慢慢套上,“叔叔,你什么时候有捡破烂儿的爱好了。” 傅晚司在烟灰缸里按灭烟蒂,“说完了?” 左池扯了扯衣摆:“嗯。” 傅晚司:“还有想说的吗?” 左池说没想起来。 “你问我带你回来干什么,”傅晚司偏头,问出了那句其实早就有了答案但还是堵着一口气快闷死了的问题,“我也想问你,碰到何恩的时候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你让我滚,”左池唇角的弧度有些扭曲,定定地看着他,“我多听话,我滚了。” 傅晚司理解不了左池的想法,之前连嘲带讽那么多回都忍住了,过几天还笑着凑上来喊叔叔。 只有这一次傅晚司无意的一句话戳着他心了,让他不好受了,出这么大事也自己咬牙挺着,要不是程泊发现了,他都不一定能全乎着从酒店里出来。 这不是傻逼是什么! 更难受的是,傅晚司发现他非常愤怒,他比他想的还不能接受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动了左池。 在酒店大堂看见左池的第一秒,他甚至想砍了何恩那个畜生。 傅晚司意识到了这份不同寻常的感情,紧跟着感情的另一方,就开始一句跟着一句把傅晚司当个仇人似的跟他顶着说。 再好的脾气也不是这么使的,何况傅晚司本来就没什么好脾气。 “该听话的时候不听,不该的时候乱听!你智商是他妈浮动的么!”他看着左池,火气压不住,几乎是质问,“发烧那天不让你来你撒泼打滚跑过来干什么?抽风玩儿?” 左池被他骂的好半天没说话,沉默半晌,低声说:“我担心,怕你出事。” 七个字把傅晚司的愤怒击了个粉碎。 空气安静得静止,傅晚司心口被什么狠狠拧了一下,他移开视线,目光落在远处。 沉默淹没两个人,谁都没再说一句话。 门铃突然响了,傅晚司等了两秒才想起来他给左池订了外卖。 包装盒全拆开,他把药箱拿走了,让左池过来吃东西。 左池从见面起就浑身带刺,但还是听他的话,慢慢挪过来,安静地喝着粥。 可能有些烫,碰到嘴唇上的伤口,手腕不明显地抖了一下。 傅晚司就坐在旁边看他吃,手机里程泊发消息说何家老二已经走了,可能是不想跟他正面起冲突,建议他也别太揪着不放。 后面的话傅晚司没来得及看,左池突然呕了一声,扔了勺子跑进了浴室,刚吃进去的东西稀里哗啦吐了个干净,脸色都是白的。 看见傅晚司,他用手背擦了擦嘴,有些茫然地说:“对不起叔叔,我不是故意的。” 傅晚司心里不是滋味,递给他一杯水:“没事,先漱口吧。” 左池捏着水杯,低声说:“恶心,我吃不下去。” 左池又缩回了沙发里,傅晚司进了厨房,简单煮了个粥和鸡蛋。 端出来的时候客厅静悄悄的,左池抱着膝盖,神情麻木地看着空白的墙面发呆。 听见傅晚司的脚步声,他扭过头,吸了吸鼻子。 “皮蛋瘦肉粥,上回你做的也是这个。”左池眼睛有神了些,有些享受地闻了闻。 傅晚司放下碗:“吃够了?” “没有。”左池没用傅晚司说话,这次主动蹭过来端着碗低头小口小口地喝。 “吹吹,舌头烫掉了,”傅晚司给他剥了两个鸡蛋,放到小碗里,“酱油还是辣酱?” 左池说:“都行。” 傅晚司看他:“选一个。” “辣酱。” 没一会儿,傅晚司拿了小瓶酱油过来了,随手倒了点儿:“身上有伤,别吃辣的了。” 左池戳了戳鸡蛋:“叔叔,那你问我干什么啊。” 傅晚司心里闷着,随口说:“没话找话。” 左池吃完说要洗个澡,傅晚司这次没拦着,给他找了套衣服。不想触及左池脆弱的自尊心,连浴室门都没进,让他自己洗。 从上午接到程泊电话到现在天已经彻底暗了下去,傅晚司一分钟都没歇着,身上的衣服还是出去那套。 推着左池上车的时候蹭在他胳膊上,沾了血,袖口红了一片。 事情发生的太快太突然,他这会儿才猛地静下来,听着浴室里杂乱的水声,从头到尾想。 想他跟左池这个差了十二岁的小孩儿是怎么认识的,又是怎么往一块儿凑了一次又一次,最后因为几句话把人赶了出去,变成了今天这样。 傅晚司试图站在左池的角度思考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却发现什么都是徒劳,能缝补的从来不是伤口,只是疼痛渐渐麻木了而已。 这点他明明比谁都清楚。 时间过去十几分钟的时候傅晚司往浴室的方向看了一眼,考虑左池要清理的很多,他没出声。 半小时左池还是没有要出来的意思,傅晚司过去敲了敲门:“左池?” 里面只有哗哗的水声。 傅晚司皱了皱眉:“不出声我进去了。” 话音刚落他就拉开了门,花洒下面根本没有人,浴缸里的水满溢出来,左池整张脸沉在下面—— 傅晚司骂了一声,跑过去把人从水里拎出来,索性沉的时间不长,左池拄着浴缸快要把肺咳出来了,身上的伤痕泡了水,肉眼看着像被什么撕开了一样。 傅晚司扬起手,巴掌重重落在左池脸上,清脆的一声“啪!”。 左池手背蹭过嘴角,血迹一点点渗出来,水珠顺着头发湿淋淋地往下淌,咳嗽声渐渐变小。 “觉得恶心就他妈操回去,寻死觅活有个屁用!”傅晚司捏着他下巴,又惊又吓地感觉自己心脏病都要犯了。 他压着声音:“觉得你孤立无援了?谁都帮不上你了?还是生活没希望了想一死了之了?左池,我一直觉得你是个挺聪明的小孩儿……我看错了,你就是个小傻逼。我站这呢,你不知道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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