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晚司答应了。 门被从里面拉开,一张有些狼狈的漂亮脸蛋出现在傅晚司眼前。 他第一眼注意到了苏海秋脸上和脖子上的暧昧痕迹,第二眼看见的就是他搭在门上的左手。 无名指上戴着的戒指,他眼熟至极。
第47章 “左池前天来过, 他晚上就走了,现在不在我这儿,不信你们进来找。” 苏海秋按照左池要求的实话实说, 说的时候眼神瞥着傅晚司,试图从这个男人脸上看见一丝的嫉妒或者怒火。 但傅晚司始终平静,神色间只有漠然的冷淡, 甚至在看他一眼后再也没有跟他对视。 苏海秋忽然有些心虚, 他明明和左池已经是亲密过的关系了,却还是没底气正视傅晚司。 和感情没关系, 他被傅晚司的气场压了太多, 连在傅晚司面前站着都心慌。 赵雲生还算客气地说:“海秋,我们进去看一眼。” 苏海秋点点头,侧身给傅晚司让地方, 推门的时候故意让左手的戒指在他眼前晃过。 傅晚司跟赵雲生一起进了苏海秋的家, 里里外外找了三遍,确定左池不在, 以及……左池曾经在过。 苏海秋脖子上的勒痕不似作假,让傅晚司想起了左池在何恩的酒店里的遭遇, 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曾让他心疼得恨不得自己去替,也无数次后悔吵架后怎么没留下左池。 现在, 左池在苏海秋家待了一天,这些痕迹出现在了苏海秋身上。 “海秋, 他什么时候来的?来的时候有人跟着他么?离开之前说他要去哪了么?”赵雲生连着问了三个问题,苏海秋一一回答。 左池早上就到了, 一个人来的,来的时候心情很好地带他一起逛超市、回家给他做饭、陪他看电影,最后还跟他做|爱了, 离开之前什么都没说。 苏海秋摸了摸左手的戒指,看着傅晚司说:“他送了我戒指,因为他不喜欢。” 傅晚司的视线第一次正正落在他左手上。 赵雲生一个人精,早看出来苏海秋的这枚跟傅晚司手上的是一对儿,之前就戴在左池手上,他生日那天还有人拿这个起哄过,说两个人连婚戒都买了…… 他碰了下傅晚司胳膊,拿了根烟走了出去,把空间留给傅晚司。 太难看,也太难过了。 傅晚司这么骄傲的人,他不忍心看下去。 “他说他不喜欢是吗?”傅晚司看着苏海秋,声线没有一丝波动,“你们做|爱的时候他给你戴上的?” 苏海秋说是。 傅晚司感觉自己的灵魂在抽离,只剩下一具冷静的躯壳,冷眼旁观着,仿佛这是别人的笑话。 他手搭在桌面上:“你们认识多久了?” “不到一年。”苏海秋咬了咬嘴唇,不想显得太被动,抬起手给傅晚司看戒指,“比你和他认识得久,我们做过很多次,左池喜欢我,你别缠着他了行么。” 最后一句撒谎了,但他觉得现在的傅晚司分辨不出来。 “怎么认识的?”傅晚司抓住苏海秋的左手,捏住了那枚小小的金色的圈,很轻易地摘了下来。 左池的手比苏海秋大,戒指戴在苏海秋的无名指上不合适。 “你还我!”苏海秋眉头一皱,伸手想抢,傅晚司已经垂下手,他再往前就会撞在傅晚司身上,只能堪堪停在原处,瞪着眼睛嘲笑:“你抢戒指有什么用,他还不是玩够了,不喜欢你了。” “他如果因为戒指不见了打你,你就说是傅晚司拿走的,让他动手前好好想想。”傅晚司没回应苏海秋的话,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按在桌面上,俯视着苏海秋。 “去买个新的,这个不合适。” 苏海秋不甘心,还想争辩。 傅晚司没给他机会,连转身离开都是平淡的,甚至帮他带上了门。 老赵刚抽完一根烟,抬眼看见傅晚司立刻掐了,走过来低声问:“人现在在哪?” “他不知道。谢了,雲生。”傅晚司在他肩膀上搭了一下,随即走向电梯,步子迈得很快,脊背还是挺直。 从见到苏海秋到从这里离开,傅晚司的表现没有任何不妥,他从始至终都冷静体面,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别人。 傅晚司能自控,他没那么在乎。 如果赵雲生没感觉到自己肩上的手在轻轻颤抖的话,他也会这么认为。 两个人从停车场分开,傅晚司直接开回了家。 从地下停车场到坐电梯上楼,再到进家门换衣服,坐在书房里打开电脑,他没有一次拿出过手机。 电话不会拨通了。 没有危险,没有苦衷,只是不想接他的电话。 因为玩够了。 来回不到两个小时,余光里窗外的太阳还是那么大,踏实地挂在天上,照得傅晚司的书房像个虚假的幻象,承载的诸多回忆也只是南柯一梦。 他拿出烟咬在嘴里,一瞬不瞬地盯着电脑屏幕,盯到眼睛刺痛也没挪开,骗自己眼底的湿热只是因为光线不舒服。 从哪儿开始出问题的? 这些日子真的只是玩玩? 不图财,不图别的,就是想跟他玩玩? 傅晚司仰头闭了闭眼睛,浑身冷得像坠入了冰窖,心里却被烈火烧着,燎得没一处不疼。 他用力咬了咬烟蒂,再睁眼时抓起桌子上的茶杯狠狠砸在了书架上,图案可爱的杯子眨眼间四分五裂,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傅晚司靠在椅子上,胸口起伏,压抑了三天的情绪绷成一条线,勒得他鲜血淋漓。 左池,你怎么能……你怎么敢…… 傅晚司手死死攥着,指甲刺破了掌心,疼痛却及不上心痛的半分。 他想立刻抓住左池,问问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玩儿的?谈到一半觉得没意思了开始的?还是……从一开始就在玩儿? 那这些日子里自己的掏心掏肺都算什么?给小孩儿讲故事?让左池看看他有多可怜,好再多陪他玩一会儿吗? 太可笑了。 傅晚司,你怎么能落到这个地步。 傅晚司低头看着地上的狼藉,这一瞬间竟是自嘲地笑了出来,手指抵着额角按得发疼,也挡不住脑海里的幻想。 如果这一切都是苏海秋的一面之词呢? 如果戒指是苏海秋抢走的呢? 如果他家小孩儿有什么苦衷呢? …… “傻逼。” 傅晚司笑出了声,低哑的声音透着掩藏不掉的疲惫和悲凉,他垂着头笑得肩膀有些颤,说不清这两个字是在骂谁。 只是很想笑,笑人,笑事,笑这一出持续了几个月的荒诞悲剧,他有一天竟然也能当个主角儿。 笑声一点点淡去,等最后一点儿声响也消失殆尽,汹涌的伤心才后知后觉地淹没他,从心脏到喉咙,凌迟一样漫溢到眼睛,再也喘不上气了。 肩膀麻木地垂下,傅晚司闭着眼靠在椅子里,脑海里有刺耳的忙音在响,夹杂在其中的还有那些想避都避不开的左池的声音。 说害怕,说离不开他,说叔叔你让我留下吧,说爱他,说想听他也说喜欢,说…… 左池说过的话太多,也太好听,他就这么信了。 够了。 到此为止了。 傅晚司摘下了无名指上的戒指,和另一枚一起收进了抽屉的最深处。 他起身给自己做了顿饭,吃过后回到卧室,躺下就昏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难受,说不出形状的噩梦缠绕着,让他连挣扎都显得无力。 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了。 他睡了一天一夜,爬起来的时候头疼欲裂,耳旁嗡鸣着,手拄在床上险些手肘一软摔下去。 手机铃声不厌其烦地响着,微弱的动静从书房传过来,傅晚司坐在床边缓了很久才站起来,他摸了摸额头,烫得吓人。 铃声停止,没有间隔地再次响起。 傅晚司脚步虚浮地走到书房,捡起手机没看显示就接通了。 不可能是左池,剩下谁的电话他都无所谓了。 傅婉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有些僵硬的冰冷:“哥,傅衔云出车祸了。” 傅晚司一顿,糊成一团的大脑被迫清醒,沙哑地问:“怎么样了?” “刚送进医院,还在抢救,”傅婉初说,“我现在在医院楼下,你过来么?” “去,”傅晚司用力按了按太阳穴,“你先上去,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傅晚司看见手机里有几个陌生未接来电,还有几条短信,让他来医院,伤者现在情况很严重。 他睡糊涂了,没听见电话,医院又联系了傅婉初。 翻了片退烧药扔进嘴里,傅晚司开车去了医院,一路上甚至不清楚自己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 他生理上的父亲遭遇意外生命垂危,他却连一丝悲伤都挤不出来,只有无尽的疲惫。 到手术室门外,傅婉初正在护士旁边签什么。 傅晚司走过去,看见了纸张最上面的病危通知几个字,傅婉初已经签了自己的名字,护士匆匆离去。 “怎么回事?”傅晚司站在她旁边,跟她一起看向手术室的门。 “喝酒了,超速,撞上了拉钢筋的大货车,”傅婉初手机在响,她挂断了,“钢筋从玻璃插进来,扎了几个对穿。” “大货司机呢?” 傅婉初吸了口气:“命大,钢筋全避开他了,胳膊和小腿骨折,别的地方还在查,目前没什么大事。交警那边我让秘书跟着处理了。” 傅晚司点点头,脸上看不出情绪。 兄妹两个都没再说话,直到手术中的灯熄灭。 “节哀”两个字从医生口中说出来,傅晚司眼底情绪波动了一瞬,旋即像个旁观的外人,冷静地跟着大夫去签字。 前些天还在跟傅晚司争吵的人,今天就这样冷冰冰地躺在了手术台上。 年少时傅晚司曾经无数次在伤痕累累后诅咒傅衔云死,真等到这一天,他心里没有畅快,情绪被太多事重重压住,连一丝波动都显得艰难。 对他们这样的家庭,办理后事很简单,有钱能解决一切,甚至不需要傅晚司出面应付那些虚伪的安慰。 难的是傅衔云的遗产处理,他名下的产业,零碎的投资,不确定有多少的存款,放在一起不是小数目。 傅衔云在外面有多少私生子傅晚司不知道,这次意外身故,连张遗嘱都没有,金灿灿的家产摆在那儿,人还没凉透钱已经被人惦记上了。 几天来傅晚司的电话快被陌生的女人和孩子打爆了,有些不知道哪来的门路,甚至还找到他面前,或哭或闹,或跪下来求他给她们一条生路。 傅晚司只觉得荒唐。 人死了就解脱了,活着的人却要继续遭罪。 傅晚司这几天感冒一直没好,说是感冒,吃了药也不见效,烧退了就头疼,头疼好了又开始发烧,混混沌沌饭都吃不下去,也不能细想难受的原因。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8 首页 上一页 56 57 58 59 60 6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