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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这枚要一直戴着，婚戒戴在右手。 他的头发被海风吹得有点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脖子上戴着项圈，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沈棠没有伴郎，司夜寒也没有。 宾客不多—— 沈老爷子、陆清衍、顾黎川、赵明远，还有司夜寒的几个朋友。 没有媒体，没有商界同仁，没有那些虚与委蛇的应酬。 只有他们想邀请的人，只有他们想见的、想见证这一刻的人。 沈老爷子坐在第一排，穿着一件深色的唐装，头发全白了，但精神矍铄。 他看着沈棠站在花瓣路的起点，眼眶红了。 他没有擦，让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等他的孙子找到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找到一个可以接住他的人。 陆清衍坐在第二排，穿着深蓝色西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他看着沈棠的背影，看了很久。 从他认识沈棠的那天起，他就知道沈棠不会是他的。但他还是来了，因为他想看看沈棠幸福的样子。 顾黎川坐在陆清衍旁边，穿着黑色西装，表情很平静。 他左手边放着一个长条形的盒子，用白色的丝带系着。 他一直在看那个盒子，没有看沈棠。 音乐响起了。 不是婚礼进行曲，是一首很老的曲子，旋律简单，像小时候听过的摇篮曲。 沈棠迈出了第一步。白色的玫瑰花瓣在他脚下被踩碎，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夕阳落在他的身上，把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很稳。 走了大半的时候，他看到了司夜寒的眼睛。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全是眼泪。 沈棠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他没有擦，让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白色的西装上，滴在白色的花瓣上。 他走到司夜寒面前，停下来。 司夜寒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泪。 “哥哥。”司夜寒的声音在发抖。 “嗯。” “你今天很好看。” “你也是。” 证婚人是沈老爷子。 他站起来，走到两个人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打开，戴上老花镜。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年老，是因为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棠棠，你从小就没有了父母。是爷爷把你带大的。爷爷宠你，惯你，把你惯得脾气不好，嘴毒，记仇，不会照顾自己。” 老爷子停了一下。 “爷爷一直担心，担心没有人受得了你。后来你带了小司来见我，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知道他是那个人。因为他看你的眼神，和爷爷看你的眼神一样……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他都接着。” 老爷子的声音开始发抖。 “今天，爷爷把你交给他了。爷爷放心了。” 沈棠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司夜寒握着他的手，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摩挲。 老爷子把那张纸折好，放回口袋，摘下老花镜，看着司夜寒。 “小司，我说过的话，你都记得吗？” “记得。”司夜寒的声音很坚定，“沈爷爷说，棠棠脾气不好，嘴毒，记仇，不会照顾自己。我要是不好好对他，您不会放过我。” “你记住了就好。”老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回座位。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坐下来的那一刻，他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他没有擦，让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司夜寒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婚戒，铂金的，内壁刻着“司夜寒的”。 他拿起沈棠的左手，把戒指慢慢地套在他的无名指上。 尺寸刚好，不紧不松，铂金的光泽在夕阳下微微闪烁。 “沈棠。”司夜寒叫了他的全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是你的。” 沈棠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枚婚戒，铂金的，内壁刻着“沈棠的”。 他拿起司夜寒的右手。 左手已经戴着那枚银戒了，这枚戴在右手。 沈棠把戒指慢慢地套在他的无名指上。 “司夜寒。”沈棠的声音在发抖，“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是我的。” 海风吹过来，把栀子花的香气吹散到整个沙滩。 夕阳沉入了海平面以下，天边只剩下一抹橘红色的余晖。 第一颗星星在天边亮起来，很小很小，但很亮很亮。
第103章 大结局 沈老爷子先站起来，走到沈棠面前，抱住他。 “棠棠，爷爷走了。你们好好过。” 沈棠把脸埋在老爷子的肩窝里，点了点头。老爷子松开他，又抱了抱司夜寒。 “小司，交给你了。” 司夜寒点了点头，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老爷子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有些佝偻，但步伐很稳。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他的孙子不会让他失望。 陆清衍站起来，走到沈棠面前。 “棠棠，恭喜。”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每天都在发生的事。 “谢谢。” 陆清衍看着他，看了很久。 他注意到沈棠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新的戒指，铂金的，在夕阳下微微闪烁。 内壁刻着字，他看不到，但他知道那上面刻的是什么。 “司夜寒的”。和他右手那枚“沈棠的”是一对。 “他对你好吗？”陆清衍问。 “很好。” “那就好。”陆清衍笑了笑，“你幸福就好。” 他转身走了。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背挺得很直。路灯还没有亮，沙滩上只有夕阳最后一缕光。 他走出去很远之后，脚步慢了下来。 海风吹过来，带着栀子花的香气和眼泪的咸味。 他的嘴唇动了动，说了一句很轻很轻的话—— “你幸福就好。只要他让你幸福，就好。” 没有人听到。但他觉得，这样就够了。 顾黎川最后一个站起来。 他走到沈棠面前，把手里的长条盒子递给他。 沈棠打开，里面是一幅画。 画的是海岛的日落，橘红色的天空，深蓝色的大海，白色的沙滩上站着两个小小的人影，一个白色西装，一个白色西装。 他们的头靠在一起，手里拿着花。 沈棠看了很久，“你什么时候画的？” “知道你们要在这里办婚礼的时候。”顾黎川的声音很平静，“画了一个月。” 沈棠抬起头，看着他。 “谢谢。” “不用谢。”顾黎川看了一眼沈棠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又看了一眼司夜寒右手上的戒指，沉默了片刻，“比赛的事，我输了。但我不服。”他停了一下，“下次，再比一次。” 沈棠看着他，笑了。 “好。” 顾黎川转身走了。 他没有回头，但他走出去几步之后，声音从海风中传过来—— “沈棠，你要幸福。” 沈棠的眼眶红了。 “你也是。” 顾黎川没有回答。 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像一幅画里的人物，慢慢淡出。 沙滩上只剩下沈棠和司夜寒。夕阳已经沉下去了，天空变成了深蓝色，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栀子花的香气和海水的咸味。 司夜寒伸手，把沈棠拉进怀里，紧紧地抱着。 “哥哥。”司夜寒的声音闷闷的。 “嗯。” “你今天哭了好多次。” “都是你害的。” 司夜寒笑了，笑得胸膛微微震动。他低下头，在沈棠的发顶落了一个吻。 “哥哥。” “嗯。” “从今天起，你是我合法的配偶了。” “嗯。” “不许反悔。” “不反悔。” 司夜寒松开他，看着他的眼睛。 月光落在沈棠脸上，把他眼底那片温柔照得一览无余。 “司夜寒。” “嗯。” “你以后要每天给我做饭。” “好。” “不许偷懒。” “不偷懒。” “不许加班。” “不加班。” “不许应酬。” “不应酬。” “不许弄哭我。” 司夜寒想了想。 “这个做不到。” 沈棠抬手就是一巴掌，轻得像拍灰。 “那换一个。不许弄疼我。” 司夜寒想了想。 “这个也做不到。” 沈棠看着他，叹了口气。 “那你做得到什么？” 司夜寒看着他，月光下，他的表情很认真。 “做得到一直在。一直在哥哥身边。 做饭，洗碗，按摩，暖床。 哥哥打我，我接着。哥哥骂我，我听着。 哥哥把不爱吃的给我，我吃掉。哥哥把不要的给我，我收着。 哥哥把公司给我，我不要。哥哥把命给我，我接着。我的命本来就是哥哥的。” 沈棠的眼泪掉了下来。司夜寒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泪。 “哥哥，你今天哭多少次了？” “不记得了。” “那我帮你记着。以后慢慢还。” 沈棠看着他，笑了。 笑得桃花眼弯起来，眼尾的泪痣在月光下像一颗小小的星星。 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栀子花的香气。 海浪一下一下地拍打着沙滩，像一首永远不会结束的歌。 天空中的星星越来越亮，像无数颗钻石嵌在深蓝色的天鹅绒上。 两个人手牵手站在沙滩上，左手无名指上的铂金戒指在月光下微微闪烁。 沈棠靠进司夜寒的怀里，闭上了眼。司夜寒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他的头顶。 “哥哥。”司夜寒的声音很轻很轻。 “嗯。” “晚安。” 窗外的月光静静地照着。 海浪声一下一下的，像一首永远不会结束的歌。 两个人相拥着，谁都没有再说话。但谁都知道，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 从七岁到二十岁，十三年。从一颗糖，到一枚戒指。 从一个蹲在路边的孩子，到站在婚礼上说出“这辈子都是你的”的男人。 司夜寒用了十三年的时间，走到了沈棠面前。而沈棠，只用了一秒钟，就接住了他。 月光下，两个人手牵手站在沙滩上。 海浪拍打着沙滩，海风带着栀子花的香气。 远处的海面上，月光碎成一片银色的光。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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