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敬渝的笑容淡了,他说:“祁湘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 “他一向对旧情人有优待的,至少我不会吃亏。”林敬渝平静说出来的话几乎要把人吓死,“那我就愿意去赌一次。” “赢了我能就此抽身,输了我也不亏。” “你看,我赌赢了,祁氏的合作已经归我了。” 沈桉感觉自己被他吓得不轻:“......林敬渝,你不怕哪一天你把自己玩死了吗?我当年帮你上位,可不是想看你变成现在这样...” “你真觉得祁湘是那种念旧情的人吗?” “他不是。”林敬渝又笑了,“我也不是。” “有利可图,他凭什么不和我合作?” “当然,沈大哥对我有恩,我会将利润分给沈氏一成的。” 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林敬渝将杯子搁在案上,转身离去。 “从一开始,这场赌局我就赢定了。” “......” 疯子。 沈桉不稀罕他那一成利,但是他觉得有必要重新审视一下跟林敬渝的这场合作了。 沈氏家大业大,又不是“金盆洗手”不准备干了,没必要跟他一起发疯。 等等,不准备干了? 林敬渝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 跟祁湘打交道哪有他说的那么容易啊。 祁湘站在办公室窗边,垂眸看着这片许久未见的、堪称绚烂的夜景,沉默了片刻,哼出一声轻笑。 当年怎么没发现,他这个“旧情人”胆子这么大? 说实话,虽然他跟江稷彻底闹掰了,但他向来是个公私分明的人,这种私人情绪当然不值得他放弃跟江氏的合作...... 可林敬渝竟然直接就找上门了。 他的这个没什么印象的旧情人直接一个电话打到了他的私人号码上,然后张嘴问他能不能把那个“三百亿”的合作给他。 祁湘当时以为整个S市都是神经病了。 可林敬渝的下一句话就又勾起了他的兴趣。 “祁总,跟我合作,我可以帮你废了江稷。” 祁湘冷笑:“我凭什么......”信你? “他现在的处境是我造成的。”林敬渝淡淡的打断他的话,“我能帮你,祁总,你很厌恶他,但又没办法动手不是吗?” ...... “说说看。” “你能怎么帮我?” “祁总先说合作?我也好安心。” “威胁我?” 林敬渝见好就收:“祁总,不如见面详谈?故事有点长呢。” 祁湘抬手看了眼表:“下午我有两个小时的时间,挑个地方,我去见你。” 林敬渝这就知道自己已经赢了,只要祁湘愿意见他,就一定会对他的“合作”感兴趣。 没人会不喜欢能给自己带来利益的人,谁都不会免俗,尤其是商人。 会面不算仓促,林敬渝准备自然周全,他几年前确实跟祁湘有过一段,所以对这个脾气古怪的家伙倒也算了解,至少祁湘看到一些细节时会轻轻皱眉,然后不动声色的避开那些他真正喜欢的东西。 上位者的坏毛病,不喜欢被人揣度心意。 而林敬渝就是故意的,他就是要让祁湘看出来他的大胆,让祁湘知道——自己不怕他猜忌。 合作的双方最起码得是平等的,对吧? 等祁湘开口问他的目的时,林敬渝终于松了口:“天天加班很累的,祁先生,我只再拼这一次命,以后就要把重心放回家庭了,我的爱人已经有意见了。” 祁湘撇了他一眼:“打算收心了?” 林敬渝轻笑:“谈不上什么收不收心,本来做这些就是为了他。” 神经病,祁湘懒得跟他多说:“好了,讲你的故事吧,我时间有限。” ...... 沈粲,宋沉,到后来的陈逸,白揽,还有那些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一开始有的眉眼像祁湘,有的性格像祁湘,有的背影像祁湘...... 而且,越像祁湘的人,能在江稷身边呆的越久,能从江稷身上得到更多利益。 祁湘并不能忍,他从来没被人这么轻蔑过,也不能接受出现那么多关于自己的廉价替代品,更别说这个人还是曾经以至现在他最恶心的人。 于是他笑了,与他林敬渝微笑,对坐的林敬渝也笑了。 祁湘说:“合作给你了。” “帮我弄死他。” 林敬渝微笑,对他举杯微微颔首:“很乐意为您效劳。” 心狠手辣的大财主啊。 游戏开场了。 ◇ 第36章 生长痛 江稷又跟江铎吵起来了。 从那天江铎打了他以后江稷就一直被关在江家本宅,江稷也跑过,但都被江铎找人给他“送”了回去。 江铎限制了他的社交,只给了他一部没有卡的手机,还要每天检查他的社交软件。 一开始江稷也挣扎过,但没用,他发现自己好像打不过江铎。 他这个向来温文尔雅的大哥阴沉着脸擦掉嘴角被他打出来伤口的血,冷笑一声又给了他一脚:“江稷,我那几年在国外没空管你,你玩的够野啊?谁给你的胆子去那样招惹祁湘?觉得自己命真大吗?” 江稷不愿意在他面前这么狼狈,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结果刚支起上半身就被江铎一脚踩了回去:“谁让你起来了?” “江稷,长本事了,敢跟我动手了?” 江稷努力抬头去瞪他,往他脚边吐了一口血水去膈应他。 果不其然,江铎被他恶心到了,颇为嫌弃的收回了踩在他后背上的脚在地上碾了两下:“怎么就长成这副德行了?江家什么时候教出来过这样的人?” 江稷冷笑:“看不惯就别生啊?直接打死我啊?我进坟你坐牢,咱们一块下地狱呗?” 疯子。 江铎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匍匐在地上的江稷:“你是真的疯了吗?” 那种眼神奇怪极了,江稷当时浑身都痛,他没心思去理解那个眼神的含义,直到后来他才读懂—— 那叫怜悯。 他怜悯江稷将要失去的一切。 江铎没再打他,甚至蹲下身,伸手抓住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江稷,你好好回答我,你真的要一直疯下去吗?” 江稷懒得回答他,张嘴就要去咬他的手,被江铎反手一巴掌扇的又摔了回去。 他抬起头看江铎,他说:“我没疯。” 我没疯,一直都是你们在疯,你们才是疯子。 江铎叹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离开了江稷的房间。 很快这就不是他的房间了。 但江稷不在乎,江家最不值钱的就是亲情,那玩意还不如江铎那一抽屉手机值钱。 他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的去关了门,然后又一瘸一拐的去找医药箱,随便找了几样看起来吃不死的吃了,然后拿药给自己包扎。 江铎面善手黑,真是差点把他打死。 等把自己收拾好了,江稷把自己扔到床上,他没看手机,他很累也很痛,没什么力气睁眼,可闭上眼他又睡不着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从陈逸离开他之后,他每一天都过得很痛苦,他开始不爱说话,开始伤害别人,最开始是用话语,后来他跟江铎动了手,从来没打过他的兄长现在打他都下了死手。 他很痛,很累,睁眼很累,呼吸也很累。 他快撑不住了。 江稷木然的翻了个身,看到床头柜尖锐的角,他想,如果在这里划一下...... ...... 痛。 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 怎么会这么痛! 鲜血从手腕的伤口上汩汩的涌,弄脏了床单,染红了地板,刺痛了江稷的眼睛。 原来人可以流这么多血。 原来他的血是滚烫的。 失血会从指尖开始发冷,然后是肩膀,再到心口。 失去意识之前,江稷忽然想到。 陈逸之前总跟他说手冷。 原来是真的。 心灰意冷的人,手总是会冷。 —— 江二公子...不,江稷没死成。 他被打扫的佣人及时发现,江铎把他扔到了医院里捞回了一条命。 没人去看他。 不过他也不在乎这些了,那些所谓的“名流”都爱趋炎附势,跟风倒的墙头草更是不胜其数,江稷也从来没在乎过他们。 只是他没想到,宋沉也没有来看他。 他这么惊天动地的“闹”了一遭,江铎也没心力再跟他拉扯,索性把手机卡还给了他。 江稷第一个去找的联系人是陈逸,但陈逸已经把他拉黑删除了,江稷没能联系上他。 下一个是宋沉。 “......” 宋沉问他:为什么? 为什么把他当祁湘的替身? 为什么骗他?为什么连他都骗? 宋沉是唯一一个,知道他脾气古怪,还愿意跟他交往的朋友,真心希望他好的真朋友。 对啊,为什么? 他最开始为什么要骗宋沉来着? 江稷已经记不太清了,最开始他骗人是因为太孤单,他也想要朋友,可后来他已经有很多朋友了,他为什么还要骗人? “......” 或许他就是天生坏种吧,永远学不会不懂珍惜真心。 “好聚好散吧,我不怪你。” 这是宋沉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握着屏幕已经自动熄灭的手机,江稷一个人在病房怔忪的坐着,好像在做一个清醒的梦。 他一直知道自己很糟糕,而爱是一种很奢侈又健康的情感,他可能永远的学不会,也不配拥有。 干涸的河床里流不出正常的爱,江稷的灵魂从小就是畸形的。 他渴望爱,可爱神似乎从未注视过他,他得不到神的垂怜,而那些来自亲密之人的恶意像钢针一样深深刺穿他。 他可能是个不幸的苹果,从被打上江氏的烙印的那天就被钢针刺穿,艰难的从阳光和土壤中汲取养分来维持生存,所以他注定学不会维持正常的亲密关系,就像畸形的苹果见到正常的苹果前不会意识到自己是残缺的。 他的生长一直伴随着剧痛,就像孩子们幼年时长个子那样,总会感到膝盖和关节处生长带来的剧烈疼痛,这当然无法避免,江稷也痛过。 可他的生长痛会不会太过漫长,也太过难熬了些? 少年时每个因为小腿抽搐而痛醒的夜晚,他总会坐在窗边看外面漆黑的天空,一开始江稷并不知道这叫做生长痛,他也没有去问别人,他一度以为自己是得了绝症,终于要死掉了。 他开始去做他想做的事情,直到他习惯了这过于猛烈的生长痛,能忍着疼痛睡一整夜。 直到后来他才知道,每个人都会这么痛一遭,只是他的过于猛烈,因为快速的生长,而他也没有获得足够的营养。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6 首页 上一页 25 26 27 28 29 3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