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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一本册子丢到他面前。 熟悉的□□封面,熟悉的散文作家集,谢凌一眼就认出,这是他当年练字的字帖。 还是拿来夹小纸条的那本。 郁淮川点了下字帖,“20张,你欠了三年。”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乱成一锅,谢凌和那个册子大眼瞪小眼。再抬头,看到站在面前的郁淮川,嘴唇发干:“你说的债……就是这个?” 郁淮川反问:“不然呢?” 谢凌抿了抿唇,假装自然地整理领口,试图盖住发烫的耳朵。 郁淮川从笔筒里挑出一支钢笔,扣在字帖上:“本金加利息,还有私自逃跑的事,你说,该罚多少。” 就这本字帖的厚度,写完他手别要了。 谢凌据理力争:“逃跑你昨晚不是罚过了!” 郁淮川波澜不惊:“有吗?怎么罚的?” 谢凌吃惊于他的不要脸程度,可那罚的内容,叫他如何说得出口! 谢凌涨红了脸,声音拔高几分:“你打都打了,还想不认啊?” 小孩瞪着眼、红着脸的模样实在惹人心痒。心口的那抹郁气不知何时消了,郁淮川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钢笔帽漫不经心地点了点桌面:“打哪了,说。” 看这架势,今天不逼他亲口说出来,郁淮川不会罢休了。 谢凌咬着下唇,蚊子似的哼哼:“打了……后面。” “后面哪?”钢笔重重叩了下,“大点声说。” 谢凌从脸颊一路烧到胸口,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没哪不红了。和皮垫挨着的屁股似乎回忆起昨晚,除了恼人的疼,还有紧接着上药,郁淮川给予他的,酥酥麻麻,又羞又爽的快乐。放在桌底下的手指抠了又抠,他小声嗫嚅道:“屁股。” “肿了吗?红了吗?能坐能跑的。”郁淮川像个不认理的恶魔,“罚在哪了?说不出就给我看。” 谢凌抢走郁淮川手里的钢笔,嚷开了:“我不问你要手机了行了吧!要写多少就直说!” 再逗,小孩非大闹一场,郁淮川站起来:“看你自觉。” 他从身后的书架上拿下一个圆形的东西,放在谢凌对面,正对着他:“这是摄像头,有自动追踪的功能,你离开它的视野范围内一分钟以上,就会报警给我。” 说着,他走过来,把一个巴掌大的遥控器塞到谢凌手上:“双向的,我在我的房间里也装了一个。你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按这个按钮,跟我沟通。” 谢凌的指腹摩挲过手里的遥控器。 监视吗? 但他把这份同等的权利也给了自己。 郁淮川要他呆在他的视线下,也将自己毫无保留地暴露给他。 手上像塞了个哑炮,将他准备发作的话都炸了个干净,谢凌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你个变态!” 郁淮川没有反驳,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去开会了。” 书房的门合上,谢凌坐在郁淮川的椅子里,将手里烫手山芋似的遥控器丢掉,谢凌翻开字帖,拿起钢笔。 握手的地方,还留有郁淮川的余温。 这本字帖他当年没写多少页,黑色的墨迹在第五页中间戛然而止,断在没头没尾的地方,旁边还画了一个火柴人。 谢凌提起笔续下去,新墨比老墨浓,等写过半页再看回去,干了的新墨便和老墨没什么差别了。如果没有那个火柴人,就像连续写下去似的。 他许久不练字,笔画生疏,又不想写坏,每笔描得都慢,没过一会就开始手酸。 屋内安静,谢凌想着写完郁淮川也不会给他手机,想着再回去上班要面对Dolly异样的眼光,越发坐不住,描着描着就趴到桌上。 目光自然而然地扫到旁边的遥控器。 谢凌眯了眯眼,按了下。 书桌前突然升起一面屏幕,短暂的蓝光过后,郁淮川的身影出现在上面。 不同于谢凌的平视视角,摄像头装在略高的位置,谢凌猜测是郁淮川房间书桌的增高架上。他换上了西装,衬衫领口一路束缚到脖颈,从这个角度,谢凌正对着露出的喉结。 此时那喉结正上下滚动,配合输出流利的英文,儒雅又性感的音色像在举办一场音乐会。 特意换衣服?在家也要出席? 那想必是一场需要视频的、十分重要的会议吧? 郁淮川跟海外的合作方表达完一轮,端起手旁的水杯。 正在这个间隙,房间内响起清亮的少年音。 “郁淮川,我要喝水。” ------- 作者有话说:提前祝大家除夕快乐,新年新气象
第27章 恶作剧 全场寂静。 原本你来我往的会议像被误触到静音, 纸张摩擦声、咳嗽声、交谈声,统统默契地噤了声。 谢凌得意地翘起二郎腿。 成熟禁欲、生人勿进的大总裁,谁能想到开个会还要放个摄像头监视Omega? 他就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揭穿他, 让他呛水失态, 打碎他的伪装。 可郁淮川没有。 喉结平稳滚动,他面不改色地咽干净口中的东西,放下杯子, 用英语从容地说:“失陪片刻。” 书房的门没关, 谢凌听到脚步声从前方传出, 蜿蜒渐弱, 又逐步出现。 屏幕对着一把空椅子,屏幕里的人停在他面前, 手里举着一个瓷杯。 蓝白的配色, 上面画了一只滑稽的唐老鸭,边缘色彩淡薄, 唐老鸭的帽子磨掉一个小角。 名牌收藏品, 和郁淮川刚才喝水用的杯子是一套里的, 整套拍卖而来, 价值不菲。上面贴着幼稚的廉价贴纸, 是谢凌十四岁的杰作。 杯子留着就算了,怎么连贴纸都没撕。 骨节分明的手放下杯子, 杯底与桌面轻碰一声脆响。郁淮川抬眼:“不是要喝水?” 水位线停在八分满的位置,谢凌举起水杯,抿了一口。 温度刚刚好, 不烫不冷。 谢凌摩挲着唐老鸭的脑袋,装作不经意地问:“你刚在干什么?” 郁淮川看起来一点不急:“在开会。” 谢凌故意阴阳怪气地:“那你过来,我没打扰你吧?是你说的, 我可以随时叫你。你不让我走,这里又没别人,我要喝水,只能喊你了。” 郁淮川盯着谢凌小喇叭似的输出的嘴。红润唇瓣上残留的水分在张合间抹匀,艳丽如抹了层口脂。那一连串暗戳戳的控诉变了味,听来更像撒娇。 郁淮川视线下移:“不会。” 这两个字犹如拿棉花堵住谢凌的唇枪舌剑,谢凌顿了一下,没好气道:“那你快回去开会啊。” 临走前,郁淮川翻了翻谢凌的字帖,说:“别偷懒。” 谢凌气炸了。 什么叫别偷懒?他只是写得慢好吗!给他坐在这里写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恶作剧也没起效,讲那么多话也没恶心到人,谢凌更气了。 他端起水杯,一口气喝了大半。 郁淮川回到房间,重新打开语音:“久等了各位,继续吧。” 没过一会,清亮的声音再次传出。 “郁淮川!我要吃水果!” “郁淮川!水凉了,我要喝热的!” “郁淮川!这笔写不顺,你给我换一支!” 小孩专门挑郁淮川发言的时候喊,生怕被静音会议诸人听不到。哪怕郁淮川戴了耳机,依然被话筒清晰地捕捉到。 郁淮川少年上位,铲除异己的手段威名赫赫,他做事一丝不苟,长得也十分不近人情,公司上下面对他时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可这不知哪里来的少年,竟然屡次打断郁总的发言,吵着嚷着使唤郁淮川。 更稀奇的是,郁淮川没半分不耐烦,静音答了少年的话,再继续说完。 然后,屏幕就会黑掉一会。 郁总消失了好几次,但好在高效讨论完了问题。会议接近尾声,那聒噪的小孩把能提的要求提了个遍,消停了会,最后大声道:“郁淮川!我要你三秒之内过来,你不来我就把你的摄像头的线拔了!” 这下,会议里的众人亲眼看着小孩无论怎么闹都没翻脸的郁总脸色一下阴沉。 郁淮川的手扬起来,似乎把什么东西按了下去,随后画面变成了一团乌黑。 会议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觑。过了一会,黑掉的屏幕里传来一声清脆的击打,像拍蚊子似的,紧跟着一声带着哭腔的喊。 屏幕再次亮起时,背景装潢变了个样。 书房背后“海纳百川”的书法作品只露出个海,郁淮川胸前的衬衫有些乱,屏幕右下方露出玻璃碗的碗沿。 “不好意思各位。”郁淮川撸平胸口衣服的褶皱,“家里小孩闹腾。” 与此同时,有眼尖的人看到,一抹皓白从旁边伸出来,火速捞走玻璃碗里的一片苹果。 小孩? 在郁淮川家里书房? 这苹果又是哪里来的?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郁淮川留下一句“会议纪要发我邮箱”,率先下了线。 山中霸王走了,不知是谁先说了一句:“我去。” 线上会议室瞬间炸了锅。 “那小孩谁啊?” “郁总不是单身吗?哪里来的小孩?” “而且还都把人领回家了!” 你言我语,中文英文交杂,场面乱成一锅粥。大家实在找不到八卦对象,纷纷把矛头对准心虚的方仲:“方助理,你天天跟郁总呆在一起,你知道吗?” 方仲关电脑的手一抖,他哪敢说老板的闲话,连忙打着哈哈:“啊哈哈,郁总的私事,我怎么会知道呢。今天辛苦大家,会议纪要我稍后一起同步给各位哈,没有别的事我结束会议了哦。” 谢凌听到笔记本电脑合上的声音,顾不得手上还沾着苹果汁,重新拿起笔。 臀部隐隐作麻,那一巴掌听着响,不疼,警示的意味多过惩罚。 谢凌没想到郁淮川会丢下会议来教训他,摄像头的音频功能没关,他不确定嚎的那嗓子有没有被别人听到。 如果有,那丢脸的就成了他了。 感觉有道视线落在身上,谢凌装模作样地描画,尽力屏蔽那道视线。 写了两个字,谢凌听到郁淮川沉沉地说:“玩够了?” 握着笔的手紧了紧,谢凌装作没听见。 苹果汁被尽数抹到昂贵的新钢笔上,握笔处黏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纸巾在靠近郁淮川那边,如果要伸手去拿,必须路过郁淮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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