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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里住了一辈子的人,就该好好呆在医院里啊。这次,我该选一间什么样的疗养院,给你养病?” “所以我们为什么坐在这里?” 香蕉样式的皮划艇随着水波晃荡,偶然迎来一浪,颠起船上同行人员的惊呼。刘战握着船桨,听从跟船教练的指挥:“不要慌,桨往下插,左,右,左,右……” 黄成易穿着蓝色的救生背心,他没什么肌肉,救生背心在胸前鼓起来一块,让他的体型变大了一倍。他听从教练的指挥,一下一下挥得快乐:“因为我们没有Dolly那么多的朋友,可以去乐园里玩。就我俩凑合凑合得了!” 教练忽然喊道:“哎!左边的!用点力,船要打转了。” 刘战被说的不好意思,低下头呼哧呼哧划:“我的意思是,为什么我俩就在这里划皮划艇,我也想去学冲浪。” 黄成易嘴里跟着一二一二数拍子:“郁总都让我们公费玩了,你就别打扰人家的二人世界了。” 刘战往冲浪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么大的地方,我划我的,哪里碍事了。再说了,谢凌不是说,根本不是这样吗?” “你这小子平时不是挺精的吗?怎么一点眼力见没的?”黄成易纳闷道,“谢凌是你老板,还是郁总是你老板。郁总给的门票里唯独没有冲浪体验票,你品不出来什么意思?” 刘战更憋屈了,一下一下用足了力。 他一个年轻体壮的Alpha,黄成易怎么划得过他,于是船又在教练的惊呼中往左偏移,成功在水中央打了个转转。 另一边,谢凌第不知道多少次从水里站起来。他抹了一把脸,金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着头皮,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挂着水滴的浓密睫毛。 郁淮川拖回出逃的冲浪板:“还好吗?” 谢凌嘴里一股咸腥味,这半天下来,浪没冲上一个,喝海水都喝饱了。 事件的起因来自于洪伯。 周五开完庆功宴后,郁淮川说剩下的周末可以放松一下,费用他报销。 谢凌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洪伯的话。 “这小子小时候可爱玩了,滑雪冲浪样样都玩。” 他没有见过郁淮川小时候,在他的记忆里,郁淮川永远板着一张脸,不是在处理公务,就是在训他。 那个爱玩的郁淮川,是什么样子的? 他这样想着,当晚,洪伯给他发了一段视频。 是郁淮川在H市冲浪的视频。 视频里的郁淮川站在板上滑行,闲庭信步,如履平地。饱满的浪呼啸着打过来,他腰背微弓,微微倾身,冲浪板贴着浪面扶摇直上,板刃劈开湛蓝的海,尾部拖出一道银白色的水花。阳光落在他的肩头,海风掀起他额前的黑发,他仿佛一只征战海洋的雄鹰,浪花皆向他俯首。 视频里的洪伯发出一声叫好。 浪中的少年踏浪而下,那是一张比现在稚嫩的脸,黑眸沉静,透着说不尽的锐利。 谢凌的心似乎也被洪伯干扰到,漏跳了一拍。 当晚,他被郁淮川盯着喝了牛奶,霸占着他的床,说要去冲浪。 郁淮川一开始不同意。 在他的计划里,他打算带谢凌去H市最著名的乐园里玩一天,傍晚沿着海边散步吹风,欣赏这片繁华都市的夜景。 他已经购买了两天的乐园vip票,预定了几家最负盛名的餐厅,只等谢凌做出最终选择。 郁淮川捻了捻谢凌的发尾:“冲浪太危险了,而且不好学。” 谢凌转过头,雪白的被褥中间,金发Omega眯着眼看他,“你看不起我?” 郁淮川说:“不是。” 谢凌懒懒地勾他的小指,凤眼透着说不出的缱绻:“我想学。” 郁淮川便说不出拒绝他的话了。 他不滑很多年了,他以为他会生疏。 所幸一站上板子,熟悉的肌肉记忆重返,甩了个漂亮的尾浪。 周围的人发出赞扬,有热情的外国游客朝他吹口哨:“So cool!” 谢凌泡在水里,眼里滑过一丝惊艳。 郁淮川便觉得,这个项目选的也不错。 他给谢凌做了个分解示范,然后示意他上来。 谢凌在岸上模拟着划了很久,信心满满地上板,刚爬上去就摔了下来,吃了一口海水。 接着一直吃吃吃,吃到厌倦。 冲浪不好学,谢凌能放开牵引绳站起来,已经算学得很快了。 看他呛得咳嗽,睫毛咳得发颤,郁淮川给他拍背:“累不累,今天不早了,下次再学吧?” “不要!”谢凌挣脱开他的手,“我再试几次。” 郁淮川坐在前面的船里,看着谢凌划水,站起,摔倒。 一次又一次。 浸透了水的衣服贴在身上,沉甸甸的。水珠沿着面颊滚落,一串接一串,总也没尽头。他看起来狼狈不堪,凤眸里凝出的粼粼波光却越来越亮,如同坠入人间的火种。 谢凌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松开了牵引绳。 “腰腹发力,重心控制在中间!” 一波小浪扑过来,他猛地屈膝,压低身子,冲浪板如尖锐的矛,刺开波涛。 飞起的水花细碎地打在耳边,眼前是郁淮川的脸,再往前是一望无际的蓝。 风托起了他,他向前飞驰,大着胆子张开了手。 嘴角刚勾起弧度,谢凌扑通一声,又入了水。 他游到郁淮川的船边,扒着船沿,将笑又扬了起来:“怎么样,我聪不聪明,厉不厉害?” 海风与浪花之间,郁淮川只觉那热烈比头顶的烈日更灼人。 他附身,抹走谢凌脸上的水珠,揉了揉他湿透的发尾:“厉害。” 傍晚的海风吹着清凉,谢凌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见郁淮川被几个人围着,干脆抱起手臂,在一旁看好戏。 郁淮川注意到他的目光,和那几个人说了什么,脱身朝他走来:“衣服换好了?海边风大,头发要吹干,不然容易头疼。” “知道了,知道了,烦人。”谢凌由他检查,嘴上却说,“不如说说,他们刚才跟你说了些什么?” 郁淮川停了停,在他后颈处捏了一下。 谢凌捂着脖子拉开距离:“嘶!耍流氓啊你!” 郁淮川正要开口说些什么,身上的电话响了。 电话那头传来方仲焦急的声音:“郁总,不知道是谁把您的病公开了!现在股东们情绪很激动,董事缠着我要说法,怎么办!” ------- 作者有话说:我真的不能再熬夜了
第50章 媒体 谢凌看着郁淮川沉下的脸色, 跟着正了正神色:“怎么了?” 郁淮川挂了电话,关闭免打扰模式,一条接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如一场力求将他淹没的暴雪。 【闻之燕:未接电话×13】 【闻之燕:怎么回事, 你在哪?】 【闻之燕:老爷子来找我了,你立刻回来。】 【徐立:链接】 【徐立:我查了,有人花大价钱买通了媒体, 这些媒体的老板你之前拒绝过合作。】 【徐立:热搜我帮你撤了, 但民间已经被带起了节奏, 等你回来处理。】 郁淮川发了条消息道谢, 点开徐立转发给他的链接。 “深恒总裁郁淮川捡尸同性大学生,竟为满足变/态欲望!” 底下附了两张照片, 一张拍摄的是谢凌测出Omega性别, 他当街劫走谢凌的那晚。另一张拍摄的是他和谢凌一起走出别墅的照片。 帖主编了一套故事,大致说的是郁淮川自幼年便得了先天性腺体病, x功能不再, 因此内心一直变态, 喜欢Alpha, 这次仗着权势, 深夜在酒吧后捡了一个醉酒的Alpha,将他非法拘禁了一周。随后安排情人走后门进入深恒实习, 并且带他出重要项目为其铺路,疑似达成x交易。 近期接连爆出同性之间猥亵不予判决,普通人维权艰难的案例, 民众对此抵制情绪明显。这篇帖子句句煽动,力求将郁淮川塑造成一个以权强迫的典案。 而在这个以信息素强度为论的社会,人们自然而然地臣服于强者, 现在暴露郁淮川是个没有信息素的Alpha,关于他“强”的部分随之弱化。 天之骄子翻车,谁都想来参和一脚。 话题挂在各大社交平台榜一,单链接转发40万+,评论30万+。 网友A:【连监控都不躲,开着几辆车,这么大的阵仗,在街上就把人拉走了,这也太猖狂了吧!】 网友B:【我是深恒的,公司里早就在传这届有个学历很差的实习生,一进来就去总监大佬手底下,大佬从来不招实习生的,原来是老总的情人,呵呵】 网友C:【所以郁淮川这些年一点绯闻都没有,原来是不行啊】 网友D:【果然生病的就是变/态,通讯录真恶心】 网友E:【楼上的活在古代吗?通讯录怎么你了?招谁惹谁了?】 网友F:【不是说他最近有在相亲吗,所以还打算骗婚啊?】 网友G:【得了腺体病也活不久了吧,啧啧,死之前疯一把,我倒能理解】 网友H:【什么人啊,还跟变/态共情。要死就自己死,别害别人。】 【@警方,@官方,有钱人就可以为所欲为吗?快点查啊】 【完啦,明天开市深恒股价要暴跌了,深恒还我血汗钱!!】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谢凌站在郁淮川身后,跟着看完了帖子,气得开机关炮,“强制个屁猥亵个屁,什么都不知道就开始喷,把手机给我,我来喷死他们!” 郁淮川抬手,避开谢凌抢手机的动作:“没事。” “他们都这么说你了,还没事!”谢凌往裤兜里摸自己的手机,“你有身份,你要谨慎发言,我可没有,我看看谁在带节奏!” 郁淮川按住了谢凌的手:“他们说的,也有一部分正确。” “正确个屁。” “我确实实施了强迫行为。”郁淮川静静道,“那个晚上,你哭了。” 谢凌的手被按了回去。 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几乎忘了那个晚上,他是如何被郁淮川教训,又如何在那个笼子里躺了一周。 他努力了三年离开郁淮川的管控,顷刻间化为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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