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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直白地落在苏念安眼底的青黑上，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苏念安肩膀抖得更厉害，手指紧紧攥着裤缝，连指尖都在发麻。他不敢再拒绝，只能小声应道：“……知道了，谢谢先生。” 自始至终，他没有抬头看陆知衍一眼。 陆知衍看着他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耐心一点点被磨掉。 他想不明白。 他只是想关心他，只是想知道他到底怎么了，只是不想看他一个人硬扛，为什么在苏念安眼里，他就像是洪水猛兽一样？ 沉默在餐桌上蔓延，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陆知衍沉默片刻，终究没忍住，微微倾身，想离苏念安更近一点，想看清他眼底到底藏着什么。 就是这个极其微小的动作，彻底击溃了苏念安紧绷已久的神经。 “先生！” 苏念安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太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他脸色惨白如纸，眼眶微微泛红，看着陆知衍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绝望又无助。 “我、我吃饱了——我先回房！” 不等陆知衍开口，他转身就朝着客房的方向快步跑去，脚步慌乱，背影仓皇得像是在逃离一场灾难，连一句完整的道别都没有。 碗里那块蒸水蛋，一动未动。 陆知衍伸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眼底情绪复杂难辨，有不解，有不悦，有烦躁，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疼。 他只是想靠近一点。 只是想把他从痛苦里拉出来。 可苏念安却把所有的门，都紧紧关上，连一条缝隙都不肯留给他。 陆知衍缓缓收回手，指尖微微发凉。 他看得很清楚，苏念安的闪躲和沉默，早已不是简单的胆小怯懦。 他是在死守一个绝对不能说出口的秘密。 陆知衍眼底一点点冷了下来。 他可以容忍苏念安安静静，可以容忍他胆小温顺，可以容忍他不起眼。 但他不能容忍，这个人在他身边，一天天被折磨得憔悴不堪，却连一句实话都不肯说。 苏念安可以躲，可以逃，可以闭口不谈。 但他陆知衍，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秘密，能让苏念安怕成这样，能让他宁愿一个人扛到崩溃，也不肯向他求助半句。 餐厅里依旧安静，饭菜渐渐凉透，就像这一刻凝滞的气氛。 陆知衍坐在原地，脸色沉冷，心底已经有了打算。 靠近不成，他便再进一步。 总有一天，他会撬开苏念安紧闭的嘴，会弄明白所有真相。
第73章 信息素慌乱 苏念安跌跌撞撞跑回客房，反手把门重重关上，后背紧紧抵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心脏疯狂撞击着胸腔，几乎要跳出来。 刚才陆知衍倾身靠近的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撑不住了。 清冽冷冽的松香气息扑面而来，那是属于陆知衍的Alpha信息素，强势、沉稳，带着天生的压迫感，一瞬间就将他包裹。 苏念安双腿一软，缓缓滑坐在地板上，双手紧紧抱住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 完了。 刚才那一下，他的信息素一定失控了。 自从确诊怀孕之后，苏念安就清晰地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越来越不对劲。 他原本的信息素是淡淡的奶香味，温和、内敛、稳定，就算情绪波动，也能稳稳压住，从不轻易外泄。 可现在，体内像是多了一股不受控制的力量，时时刻刻在冲撞着他的感知，只要一紧张、一害怕、一心慌，信息素就会不受控制地飘出来。 不再是温顺柔和的奶香，而是带着慌乱、颤抖、虚软，乱得一塌糊涂。 他拼命压，拼命忍，拼命掩饰，每天都过得像走钢丝。 可刚才陆知衍离得那么近，他又吓得魂都快飞了，所有克制在那一瞬间，全都不堪一击。 淡淡的奶香不受控制地溢满周身，飘在空气里，紊乱、不安、带着病态的虚软。 只要是对信息素稍微敏感一点的人，都能立刻察觉出异常。 而陆知衍，是顶级Alpha。 苏念安越想越怕，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砸在裤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真的已经很努力很努力在撑了。 努力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努力按时吃饭，努力控制孕吐，努力在陆知衍面前装作温顺如常，努力把那个小小的生命，藏在自己肚子里，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他只想安安稳稳熬过这段日子，等到孩子稳定，等到时机成熟，安安静静离开陆家，不拖累任何人，不麻烦任何人。 可为什么，连这点小小的愿望，都这么难？ 肚子里那一点微弱的存在，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念想，也是他最致命的软肋。 他不敢想象，一旦陆知衍察觉到信息素异常，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会发生什么。 会不会立刻派人带他去检查？ 会不会一眼就拆穿他怀孕的事实？ 会不会觉得他心机深沉，故意用这种方式绑住陆家？ 会不会厌弃他，厌恶他，直接把他赶出去？ 苏家他回不去，陆家是他唯一的容身之处，一旦被赶走，他一个怀孕的人，能去哪里？ 孩子又该怎么办？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疯狂翻涌，苏念安蜷缩在地板上，浑身冰凉，从心底蔓延出来的绝望，一点点将他淹没。 他怕，怕得浑身发抖，却连哭都不敢大声，只能死死咬着唇，把所有哽咽都闷在喉咙里。 客房里安静得只剩下他压抑的哭声，和窗外微微的风声。 而楼下客厅里，陆知衍周身的气压，已经低到了极点。 苏念安转身跑开的那一瞬间，那股紊乱到近乎破碎的奶香信息素，清清楚楚钻进了他的鼻腔，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里轰然炸开。 陆知衍整个人都僵住。 指尖死死攥着轮椅扶手，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震惊与不解。 他太了解Omega信息素的变化了。 苏念安的奶香信息素，一向温和干净，稳得几乎感觉不到，可刚才那一股，乱得离谱——飘忽、颤抖、虚软，带着明显的情绪崩溃和身体异常。 不是心情不好，不是简单害怕。 是信息素紊乱，是身体内部出了问题。 所有疑点在这一刻瞬间串联起来： 失神、发呆、沉默、消瘦、厌食、干呕、失眠、刻意躲避、不敢与人靠近……再加上这紊乱到让人心疼的信息素。 所有迹象，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苏念安的身体，出了大问题。 陆知衍的心猛地一沉。 他之前只当苏念安是心里有事，是情绪压抑，却从没想过，是他的身体已经糟糕到了这种地步。 这个认知，让他又慌又怒。 慌的是，苏念安明明难受得快要撑不住，却一个人硬扛；怒的是，他宁愿把自己逼到崩溃，也不肯向他吐露半个字，不肯接受一丝一毫的帮助。 陆知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江倒海的情绪，周身清冽的松香信息素微微波动，带着压抑的风暴。 他没有立刻冲上去逼问。 他很清楚，苏念安现在已经怕到了极点，逼得太紧，只会让他彻底崩溃。 但这并不代表，他会就此作罢。 信息素乱成这样，绝不可能是小事。 陆知衍坐在原地，沉默了很久，眼底的疑惑一点点被坚定取代。 他不能再等了。 不管苏念安怎么抗拒，怎么躲藏，他都必须弄清楚，苏念安的身体到底怎么了。 明天，他就安排私人医生上门。 强行也好，劝说也罢，他必须给苏念安做一次全面检查。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放在心上的人，在病痛和恐惧里，一点点被消磨殆尽。 客房里，苏念安还在发抖。 他不知道，自己那一瞬间失控的信息素，已经让陆知衍下定了决心。 更不知道，一场针对他身体的“检查”，正在悄然安排。 他只知道，自己离暴露，又近了一步。 恐惧像潮水一样，将他彻底淹没。
第74章 追问缘由 那一晚，陆知衍没有再去打扰苏念安。 可整个陆宅的气氛，却因为傍晚那一场慌乱的躲避和信息素的失控，变得愈发压抑。 佣人个个噤若寒蝉，走路轻手轻脚，连大气都不敢喘。 张叔站在一旁，看着先生阴沉的脸色，心里暗暗着急，却也不敢多问一句。 陆知衍在客厅坐了整整一夜。 没有处理工作，没有休息，只是安静地坐在轮椅上，目光落在客房紧闭的门板上，心底的担忧与不安，一点点堆积，几乎要溢出来。 他想了很多。 想到苏念安刚嫁进陆家时，怯生生跟在张叔身后，眼神干净又怯懦；想到他默默整理房间时安静认真的模样；想到他不小心犯错时，吓得眼眶发红却强忍着不哭的样子；想到傍晚时，他仓皇逃跑时单薄的背影，和那股乱得让人心疼的信息素。 越想，心越沉。 他可以对很多人冷漠，可以对很多事无视，可唯独对苏念安，他做不到视而不见。 这个人，温顺、干净、隐忍，从没有害过谁，从没有惹过麻烦，明明那么胆小，却又那么倔强，什么事都喜欢一个人扛。 陆知衍一想到，他可能正被某种病痛折磨，却不敢说、不能说、一个人偷偷扛到崩溃，就觉得心口发闷，烦躁得厉害。 第二天一早，陆知衍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拨通了私人医生的电话，语气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立刻来陆宅，带上全套检查设备。” 医生不敢耽搁，上午十点准时抵达。 陆知衍没有隐瞒，把苏念安近期所有反常一一说明：厌食、失眠、发呆、沉默、干呕、信息素严重紊乱，身体明显消瘦虚弱。 “无论用什么方法，给他做全面检查，我要知道他到底哪里不舒服。” 医生点点头，立刻准备设备，跟着张叔朝客房走去。 可没过多久，张叔就神色为难地回来了，脚步迟疑，脸色复杂。 “先生，苏先生……不肯开门，也不肯接受检查，说自己没病，让我们不要打扰他。” 陆知衍脸色瞬间更沉。 他早就料到苏念安会抗拒，却没想到会抗拒得如此彻底。 他操控轮椅，亲自朝着客房走去。 停在门口，陆知衍抬手，轻轻敲了三下门，声音放得极缓，尽量褪去所有压迫感：“苏念安，开门。” 房间里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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