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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呢。”他说,眼睛弯成月牙,“也许吧。” 窗外,夕阳开始西沉,天边染上一片橘红。梧桐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微风拂过,叶片沙沙作响。 新学期第一天,就这样结束了。 但对某些人来说,故事才刚刚开始。 在城市的另一角,艺术学院的画室里,一个长发及腰的男生正靠在窗边,手里拿着一罐冰咖啡。他穿着oversize的黑色衬衫,领口敞着,露出精致的锁骨。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让那双桃花眼显得更加勾人。 “谢予,你还不走?”画室门口有人问。 “马上。”谢予回答,声音带着点慵懒的沙哑。他喝掉最后一口咖啡,随手把罐子扔进垃圾桶——没中,罐子在桶边弹了一下,滚到地上。 他看了一眼,没去捡,反而转身走到画板前。 画板上是一幅未完成的肖像。画中人有张清冷的脸,眉头微皱,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但线条是温柔的,色彩是温暖的,整幅画透着一股矛盾的美感。 谢予拿起画笔,在画中人眼角点了一颗极小的泪痣。 “这样就像了。”他轻声说,嘴角扬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手机震动,一条新消息:“谢大少爷,晚上老地方,来不来?” 谢予回了个“来”,然后收起画笔,最后看了一眼那幅画。 画中人的眼睛仿佛在瞪他,带着熟悉的暴躁和恼火。 “明天见,裴继安。”谢予对着画说,然后吹着口哨离开了画室。 空荡荡的画室里,夕阳把那幅画照得发亮。画中人的泪痣在光下格外明显,像是刚哭过,又像是要打人。 而这一切,桑渝白和周羽牧都还不知道。 他们的故事,和谢予与裴继安的故事,将在未来的某一天交织在一起,像四根不同颜色的线,被命运的手编织成一张复杂的网。 但那是以后的事了。 现在,桑渝白正对着书桌上那块巧克力发愁,周羽牧正抱着手机傻笑,谢予正走向一场热闹的聚会,裴继安正为画室地上那个空咖啡罐生气——谁又把垃圾乱扔了? 大学校园的日常,就是这样琐碎,这样平凡。 但平凡之下,暗流涌动。 就像梧桐树的根,在地下无声地延伸,交错,缠结。 直到某一天,破土而出,长成谁也无法预料的样子。
第2章 巧克力的命运与画室的偶遇 桑渝白盯着桌上那块巧克力看了整整五分钟。 包装是简单的金色锡纸,没有任何品牌标志,看起来像是手工制品。便签纸还贴在旁边,周羽牧飞扬的字迹像他本人一样充满活力。 手工巧克力?他做的?还是买的?如果是买的,为什么没有标签?如果是手工的,卫生条件达标吗?有没有戴手套?工作台消毒了吗?可可脂含量多少?糖分呢? 内心弹幕疯狂滚动,桑渝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最终,他叹了口气,伸手拿起巧克力。锡纸发出轻微的窸窣声,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 就看一下。他对自己说,不一定要吃。只是看看。毕竟是人家的心意,直接扔掉不太礼貌。 他小心地剥开锡纸,露出里面深褐色的巧克力块。形状不太规则,边缘有些毛糙,确实是手工制作的痕迹。巧克力的表面撒着一些海盐颗粒,在台灯下微微反光。 海盐巧克力。还算会选口味,至少不是那种甜到发腻的牛奶巧克力。但海盐的颗粒大小不均匀,说明制作时没有仔细筛选。可能是在家用普通海盐随便撒的。 桑渝白的洁癖警报在脑子里嗡嗡作响,但他的手指却捏着那块巧克力,没有放下。 奇怪的是,他竟然能闻到一丝淡淡的香气——不是工业巧克力那种浓烈的甜腻,而是更柔和的可可香,混合着海风的咸涩。 闻起来......还不错。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桑渝白自己都吓了一跳。他迅速把巧克力放回桌上,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 手机就在这时震动起来。 是学生会的工作群,部长在催秋季招新的策划案。桑渝白看了眼电脑屏幕——那篇写了不到五百字的文档正无辜地闪烁着光标。 对了,工作。他像是找到了逃避的理由,立刻把注意力转回电脑前。 但手指放在键盘上,却打不出一个字。 脑子里还是那块巧克力,还有周羽牧琥珀色的眼睛,和那句“学长你试试嘛”。 该死。桑渝白揉了揉太阳穴,我怎么会被一个刚认识的人扰乱了心思?这不科学。也不符合我的原则。 原则。 桑渝白的人生建立在无数原则上。早上七点起床,晚上十一点睡觉。衬衫必须熨烫整齐。不与陌生人有肢体接触。不吃来历不明的食物。保持社交距离。 周羽牧的出现,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头,打破了他所有的原则。 敲门声又一次响起。 桑渝白动作一僵。不会又是他吧?不可能,他不知道我宿舍号,上午只到了门口...... “桑渝白!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一个清亮但明显带着火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伴随着不耐烦的敲门声。 桑渝白松了口气——不是周羽牧。是裴继安。 他起身开门,果然看见那个长相清冷的美人站在门外,眉头紧锁,手里拿着一个空咖啡罐。 “这是不是你的?”裴继安把咖啡罐举到桑渝白面前,语气不善。 桑渝白看了一眼那个罐子,摇头。“不是。我不喝罐装咖啡。” “那是谁的?”裴继安不依不饶,“我在画室地上发现的,就在我的画架旁边!你知道我今天下午花了多长时间才把那摊咖啡渍清理干净吗?” 画室?咖啡?桑渝白想了想,“谢予下午在画室吗?” 裴继安的表情瞬间变得更难看了。“别提那个人!” “那就是他了。”桑渝白平静地说,“他喜欢喝罐装咖啡,而且从来不扔进垃圾桶。” “我就知道!”裴继安咬牙切齿,“那个混蛋!每次都在画室乱扔东西!上次是颜料管,上上次是吃剩的三明治包装,这次是咖啡罐!他以为画室是他家客厅吗?” 桑渝白看着裴继安因为生气而微微发红的脸,内心飘过一句评价:长得这么清冷,性格却这么暴躁,真是反差巨大。 “你可以直接跟他说。”桑渝白建议。 “我说过了!说了八百遍了!”裴继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更不像他外表那么高冷,“他每次都笑着答应‘好的好的’,然后下次继续扔!根本就是故意的!” 确实是故意的。桑渝白想,谢予就喜欢看裴继安生气的样子。恶趣味。 但他没说出口,只是侧身让开,“要进来坐吗?” “不坐了。”裴继安把咖啡罐扔进走廊的公共垃圾桶——这次倒是扔得很准,“我还要回去继续画画。那幅肖像画明天要交,现在才画了一半。” “需要帮忙吗?” 裴继安看了他一眼,表情稍微缓和了些。“不用,你又不是艺术系的。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你今天迎新怎么样?听说明年金融系扩招了不少。” “还好。”桑渝白言简意赅,如果忽略那个一直缠着我的体育系新生的话。 “那就好。”裴继安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住,“对了,谢予说晚上老地方聚会,你去吗?” “不去。”桑渝白想都没想。 “我就知道。”裴继安耸肩,“我也不去。有那时间不如多画两笔。走了。” 他挥挥手,快步离开,背影清瘦挺拔,完全看不出刚才那副炸毛的样子。 桑渝白关上门,重新坐回桌前。但这次,他的注意力彻底无法集中了。 裴继安的出现提醒了他一件事:谢予和裴继安那种“一个点火一个爆炸”的相处模式,虽然看起来吵闹,但某种程度上有种奇怪的默契。 我不会和周羽牧也变成那样吧?这个念头让桑渝白打了个寒颤。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可不是裴继安那种一点就炸的性格。而且周羽牧也不是谢予那种喜欢恶作剧的人......应该不是吧? 他想起周羽牧阳光灿烂的笑容,琥珀色的眼睛,还有那双总是充满活力的眼睛。 不像。周羽牧看起来更......单纯?直接? 手机又震动了。 这次是微信,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申请人:周羽牧 申请备注:学长你好!我是今天迎新认识的周羽牧,体育系的(`・ω・´) 桑渝白盯着那条申请,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通过?还是不通过? 通过的话,他可能会每天给我发消息。早安晚安,吃了没在干嘛,像所有过分热情的人一样。我的微信是工作用的,不是社交用的。 但不通过的话......那块巧克力还在桌上。而且他特意送过来,还写了便签。直接拒绝好像有点不近人情。毕竟以后可能还会在学校里遇到,场面会很尴尬。 内心挣扎了三分钟,桑渝白最终还是点了“通过”。 几乎是立刻,对方发来了第一条消息。 周羽牧:学长晚上好![笑脸] 桑渝白看着那个黄色的笑脸表情,沉默了几秒。 要不要回?回什么?‘嗯’?太冷淡。‘你好’?太正式。不回?刚通过好友就不回,好像更奇怪。 他最终打了两个字:晚上 想了想,又删掉,换成:晚上好 发送。 周羽牧:学长吃饭了吗? 桑渝白:吃了 说谎。我根本没吃。但我不想告诉他这个。 周羽牧:吃的什么呀?三食堂吗? 桑渝白:嗯 又一个谎言。我今天根本没去食堂,从迎新点回来就直接回宿舍了。 周羽牧:三食堂二楼的自选菜真的好吃!学长推荐得对!我晚上去吃了,糖醋排骨特别棒! 桑渝白看着这条消息,眉头微微松开。 他真去吃了。还记住了我随口说的话。 桑渝白:嗯 周羽牧:对了学长,那个去污湿巾好用吗?袖口的污渍擦掉了吗? 桑渝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子。那块淡淡的灰色痕迹还在——他根本没打算用周羽牧给的湿巾,已经准备把这件衬衫送去专业清洗了。 但他说:擦掉了 周羽牧:太好了![撒花] 周羽牧:那巧克力呢?学长吃了吗?是我自己做的,第一次做,可能不太好看,但味道应该还可以! 桑渝白的目光又落到那块巧克力上。 自己做的。果然是手工的。卫生条件存疑。但他说是第一次做,还特意强调‘可能不太好看’——是在担心我会嫌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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