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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他看到了。 松林深处，有一个光点。 不是太阳的反光，是固定的，一直在那里。 “那里。”他说。 他们走过去。 光点来自一棵松树的根部。那棵松树很老，树干上有一个树洞，约手臂粗细。 周羽牧蹲下来，把手伸进树洞。 手指触到了一个东西。 凉的，金属的。 他取出来。 是一个小铁盒。 锈蚀的，和之前那些一模一样。盒盖上刻着北斗七星。 周羽牧打开盒盖。 里面是一块青铜片。 上面刻着三个字： 第六层。 谢予在旁边轻声念出来：“第六层……不是第七层？” 裴继安摇头：“顺序可能乱了。那个人拿走了第五层，我们找到了第六层。” 周羽牧看着那块青铜片，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不管顺序，”他说，“我们还在找。” 他把青铜片收进口袋，和另外四块放在一起。 五块了。 第五层被人拿走了，但第六层在他们手里。 还有第七层。 还有更多层。 晚上七点，四个人在中山陵附近的一家餐厅吃饭。 谢予点了一桌菜，这次吃得很多。她的心情明显好了，一边吃一边说：“那个人拿走了第五层，但我们找到了第六层！扯平了！” 裴继安在旁边轻轻“嗯”了一声。 周羽牧吃着碗里的鸡汤，听谢予规划接下来的行程：“明天去石头城！后天去玄武湖！大后天……” 桑渝白在旁边开口：“明天先去石头城。那里还有两个可能点没查。” 谢予点头：“对对对！桑学长说得对！” 周羽牧笑了。 窗外的夜色渐深，紫金山的轮廓在夜色里若隐若现。 他低头看了一眼袖口。银色的小钥匙和那枚徽章并排别在那里，在餐厅的灯光里微微闪光。 口袋里，五块青铜片安静地躺在一起。 第五层被拿走了。 但没关系。 他们还会继续找。 因为沈先生留下的是“叠旧影”。 一层一层，无穷无尽。 晚上九点，酒店房间。 周羽牧洗完澡出来，发现桑渝白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他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窗外，紫金山在夜色里安静地立着。 “学长。” “嗯。” “你说，那个拿走第五层的人，是谁？” 桑渝白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但不管是谁，他也在找沈先生的秘密。” 他转头看着周羽牧的眼睛：“也许有一天，我们会遇到他。” 周羽牧愣了一下。 “会遇到？” “嗯。”桑渝白说，“如果他在找第七层，我们也在找第七层——总会在某个地方碰上的。” 周羽牧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那到时候，怎么办？” 桑渝白想了想。 “看他想做什么。”他说，“如果他也想解开沈先生的秘密，可以一起。” 周羽牧看着他，笑了。 “好。一起。”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桑渝白的手腕。 手环相碰，发出极轻的“滴”声。 两条心跳曲线在屏幕上微微波动，然后继续平稳并行。 晚上十点，周羽牧躺在床上。 手环震了一下。他低头看，是桑渝白发来的心跳同步界面——两条曲线并排显示，平稳起伏。 然后是第二条消息：【今天的数据，全部存档了。】 周羽牧回复：【包括那个空的凹槽？】 【包括。划痕分析、位置坐标、推测时间——单独建了文件夹。】 周羽牧在黑暗里笑了。 他回复：【那个人的文件夹，也建一个吧。】 这次隔了几秒才回复：【好。名字叫“未知的后来者”。】 周羽牧看着那行字，把手环屏幕贴在胸口。 窗外，月亮很圆。 那棵老松树在中山陵的半山腰安静地站着。 第六层在他们口袋里。 第七层还在等。 还有那个“未知的后来者”，也在等。 他不知道最后会怎样。 但他知道，不管怎样，他们四个会一起。 一直。
第169章 石头城的夕照与“第七层”的缺口 清晨六点，周羽牧在手环的震动中醒来。 不是渐进模式，也不是任何紧急代码——只是最普通的唤醒震动。但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就知道今天会不一样。 因为昨晚睡着前，他想了一夜那个“未知的后来者”。 是谁？为什么也在找？找到了多少？ 他坐起身，看向对面床。 桑渝白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平板。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睫毛下是专注的阴影。 “醒了？”桑渝白头也不抬，“晨起心率。” 周羽牧戴上手环。59次/分钟。比平时略高。 “在想那个人？”桑渝白问。 周羽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学长怎么知道？” 桑渝白把平板转过来，屏幕上是一个新建立的文件夹——【未知的后来者·追踪记录】。 里面已经有十几条记录：划痕分析、时间推测、可能的行进路线、所有已经搜索过的地点。 “昨晚整理到两点。”桑渝白说，“如果那个人也在找‘叠旧影’，他的路径应该和我们高度重合。” 周羽牧凑过去看。 地图上，一条红色的虚拟路线从灵谷寺开始，延伸到石头城、玄武湖、莫愁湖、秦淮河……和他们走过的每一个点都重叠。 但有一个地方，红线上标了一个问号。 中山陵。 “他可能还没去过中山陵。”桑渝白说，“或者去了，但没找到第六层。” 周羽牧看着那个问号，心跳快了一拍。 “那我们……” “今天去石头城。”桑渝白说，“如果他在我们后面，今天可能会遇到。” 周羽牧沉默了几秒。 会遇到。 那个“未知的后来者”。 他起床洗漱。换衣服时，从床头柜取出那对袖扣，小心地扣在今天的冲锋衣袖口。银色的小钥匙在晨光里微微闪光。 然后是那枚徽章，别在袖扣旁边。 手绘的北斗七星。四个字——一起找到。 口袋里，五块青铜片安静地躺在一起。第五层的缺失，像一个空空的缺口。 七点整，酒店餐厅。 谢予和裴继安已经在了。谢予今天没有点早餐，只是捧着一杯豆浆，看起来很紧张。 “小学弟。”她看到周羽牧过来，小声说，“今天真的会遇到那个人吗？” 周羽牧在她旁边坐下。 “可能。”他说，“也可能不会。” 谢予咬着吸管，没有说话。 裴继安轻轻握住她的手。 桑渝白端着餐盘走过来，把一份搭配好的早餐放在周羽牧面前。 “吃完出发。”他说。 七点四十分，石头城。 晨光把赭红色的城墙染成暖金色。长江在城下缓缓流淌，江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和淡淡的腥味。 四个人站在城墙下，没有立刻开始搜索。 他们都在看——看有没有别人。 但清晨的石头城很安静。只有几个早锻炼的老人，在城墙下的空地上打太极。 “没人。”谢予松了口气。 周羽牧点点头，拿出那块青绿色的石片。 透过石片看城墙，一切都染上一层淡淡的青色。石头、江水、远处的山——都和平时看到的不一样。 但什么都没有。 他沿着城墙慢慢走，一边走一边透过石片看。 走到一处拐角时，他停下了。 透过石片，他看到城墙的某个位置，有一个极小的光点。 和之前那些光点一模一样。 “那里。”他说。 他们走过去。 那是城墙中段的一块石头，看起来和其他石头没什么区别。但走近了才发现，石头上有一个极小的缝隙，几乎看不见。 周羽牧拿出小镊子，伸进缝隙。 轻轻夹住。 慢慢往外拉。 一块青铜片被取了出来。 不是完整的青铜片——而是半块。边缘有新鲜的断裂痕迹。 周羽牧愣住了。 半块？ 他把青铜片翻过来，上面刻着字： 第七层（半） 谢予在旁边念出来：“第七层……半块？” 裴继安接过青铜片，仔细看那道断裂的痕迹。 “是被人掰断的。”他说，“而且时间不长——就在最近。” 周羽牧看着那个缺口，心跳很快。 那个人。 那个“未知的后来者”。 他来过了。 他找到了第七层。 但他只拿走了一半。 “为什么只拿一半？”谢予问。 没有人能回答。 桑渝白调出所有数据，开始分析。 “第七层是‘叠旧影’的最后一层。”他说，“如果那个人只拿一半，说明——他不想让我们完全找不到。或者，他自己也解不开。” 周羽牧看着手里那半块青铜片。 “第七层”三个字，只有一半。“层”字只剩下半边，“半”字是完整的。 半。 第七层，只有一半。 他们找到了，但没完全找到。 上午九点，四个人坐在石头城下的江边。 谢予靠着裴继安，难得地安静。裴继安轻轻揽着她的肩。桑渝白在看平板，分析那半块青铜片的数据。周羽牧坐在他旁边，手里握着那半块青铜片。 “学长。” 桑渝白转头。 周羽牧说：“那个人故意留一半给我们？” 桑渝白想了想。 “可能。”他说，“也可能他自己也需要这一半。” 他调出那个【未知的后来者】文件夹，新建了一条记录：【第七层：半块。推测动机：分享？合作？考验？】 周羽牧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不管他是什么动机，我们得找到另一半。” 桑渝白点头。 “另一半在哪？” 没有人知道。 但裴继安突然开口：“如果‘叠旧影’是一层一层叠下去的，那第七层之后，应该还有第八层。” 所有人都看向他。 裴继安继续说：“七是北斗七星的主星。但还有一颗辅星。” 谢予眼睛亮了：“辅星！” 周羽牧也明白了。 “第八层。”他说，“那颗辅星对应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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