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轨道 世界新雪消融，天空上第二轮太阳重新回进轨道。蒋无虞安然睡进怀里，四肢裹得密实。 蒋预低头看着他柔顺的眉眼，他无比渴望蒋无虞，想和他就这样被命运红线紧紧锁住永远； 但有时候又觉得，蒋无虞这般好的人应该遇上一个比他还要好的人； “但我好喜欢你。” 喜欢你喜欢的诓骗自我，觉得他其实也是值得喜欢的。 50 过年那天晚上，江宪主张包了不少饺子，蒋无虞见状，查完手机又偷偷按了几枚硬币进去，他暗中操作还用胳膊肘杵了杵负责下锅备菜的蒋预:“弄点蔬菜汁给我做个标记。” “太明显了吧。”蒋预听闻，偏头笑笑说。 “那我掐个印。”蒋无虞没理会笑，依旧认真的说:“给你两个，我和江宪一人一个。” 你好黑箱啊，蒋无虞。 “这么黑箱的吗。”蒋预笑着揪掉饺子头上的角。 “行了，你别恃宠而骄了，我这么偏心你，你还要调侃。”蒋无虞说:“我还有一个惊喜，不过不告诉你”他强调的晃晃脑袋道:“你也不会猜出来。” “行。” 做完黑箱操作的蒋无虞背着手走出厨房，江宪在摘菜叶，桌面上放着的手机播放着短剧，他扫一眼匆匆掠过，窝进沙发里挑了个还算热闹的频道，“你们看春晚吗?” 江宪抬头说:“开着吧，当背景音。” “哦，好。” “小南，鞋柜上放的那些是我的前几天买的小烟花和炮，楼底下现在人多，你要是无聊就下去吧。”江宪又说。 蒋无虞摇摇头，挂着耳机跟林岳打双排。 51 傍晚，吃过年夜饭，蒋预伙同江宪收拾好餐桌。 其实，蒋无虞所说的，猜测不到的惊喜就是他头顶白棉帽抱腿藏在床边，捂着嘴窸窸窣窣的笑。 蒋预按亮卧室的灯，蒋无虞便在地面上拉出一道影子。 “谁在那?”蒋预问。 蒋无虞没说话，头向下低着，蒋预没得到回应只好跟着地上散落着的红包路标指引的方向向前走。 胸口湿气在无限黑幕中缓慢消散，干燥地面逐渐显露出纯白蒋无虞的轮廓。 他惊叫一声跳起来，卷在怀里的字画顺着向下落，响声过后，蒋无虞笑着叫唤道:“新年快乐！蒋预。” “新年快乐，无虞。” 蒋无虞郑重将手放进蒋预手心里，他沉默抬起头，用那双被照耀的波光粼粼的瞳孔看着蒋预。 “其实，你可以亲吻我。” 蒋预眸光微沉，拨开发尾用手掌捧着，偏头向下。 “啪嗒”一声，江宪拿着一沓红包打开门，“小预，小南，新年……。” 蒋无虞一愣:“……。”他想探头又被蒋预按回在身前。 江宪木木地合上门又打开，然后又静静的合上，她出门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内播放的春晚。 “我们是不是被发现了?”蒋无虞问。 “本来就不用藏。”蒋预拍拍他的脊背，挑起眉没什么情绪的问:“害怕?” “怕什么。” 也是。 蒋无虞揉两下鼻子，又伸出手眨了眨眼含糊不清的道:“那什么……就是，我可以嗯你。” 蒋预低头看了眼，“不太听得懂呢。” “你有病吧。这也要说清楚?”蒋无虞捂着脸羞愤欲死的卷进枕头底下，“那你自己去卫生间，你去吧，你自己去，别叫上我。” “别人家里呢，收敛点。”蒋预说:“撒娇也没用，一起去就结束不掉了。” “你大爷的蒋预，你才在撒娇，我说了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哦。” “滚。” “我可以帮你，很快的。” “……滚。” 52 蒋预擦干净手出门时江宪依旧六神无主的坐在沙发上调台。 “红包在桌子上”她叫住蒋预搓了搓手，又不知道说什么。 蒋预看懂了她的欲言又止，但也只是浅尝辄止的点了下头，“新年好，很晚了。” “马上，看完这最后一点就睡。”江宪说:“你们，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回一趟老房子就走。” “哦，好。” 蒋预转身进了蒋无虞的房间。 “你怎么又回来了?”蒋无虞偏头喘口气，“什么嘛，还说我迅速。” 直至此时，蒋预不免开始庆幸无父无母。 53 回江阳老家主要还是为了祭拜蒋预的两位父母，蒋无虞又买了个空骨灰盒摆在中央，他拍了拍手说:“好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不是咱俩的爸。” “……。” 但说归说，蒋无虞还是老老实实坐在地上用颜料在上面描了蒋预的名字，他低声嘀嘀咕咕，嘴里念叨个不停，“这个蒋预可不是我身边这个蒋预，可别把他收走了……” 蒋预觉得好笑，又问要不要去看看那个大眼睛。 蒋无虞偏头看着他，“不行，你不能去。” 那里面是蒋预，谁知道会不会因为某些不可说的缘故就把“蒋预”吸回去了；到时候“蒋预”变成那一堆骨头，他孤零零一个人该怎么办，连找都不知道去哪找……。 “我去就行了，你不能去。”蒋无虞又强调一遍。 “行吧。”蒋预无所谓有什么缘由。 他本身就不愿意去见那个时候的自己，太过于稚嫩，要死要活，什么都没有，处理事情也不够成熟；对于如今的蒋预来说，曾经的他可是能算作人生污点存在的。 但蒋预却不能否认那个时候的自己，一切的一切转折点都是从那个时候稳步走向正轨的。 如果他不稚嫩，不要死要活，什么都拥有，处理事情很成熟，就不会孕育出能生长出蒋无虞这样旺盛参天大树的土壤； 没有所谓对错，也没有所谓失败，他所经历的一切的一切都是正确前行的轨道。
第56章 全文完 54 蒋预的假期极其短，早早的就回到京市，云婉也快要走了，她一走就要半年都见不到，为此，蒋无虞就在云镇多待了两三天。 四人哪也没去，就在云镇转，从熟悉的学校向前走，早上不热闹的夜市，中午广告词震天响的奶茶一条街，在骑着共享单车一直骑到林岳的网吧。 云婉擦着眼睛，“我很快就又要走了，你们三个都在一个城市，不能玩的太好就把我忘了。” “放心吧。”周琦说:“为了赔罪，由蒋无虞这个第二个脱单的请吃饭。” “哦。” 55 京市路边的积雪被清扫干净，走回到楼下总有种只是秋天在外跑了一圈现在要回家的错觉。 蒋预今天下班回来的晚，特地绕路去了一趟未关门的商场，等回家推开门时，有一行李箱堆在入户门。 蒋无虞也刚到不久，本人正咬着牛奶吸管，拖鞋也不好好穿，左右反着往前挪，下巴被鲜红色围巾挡住 蒋预拉开外套拿出来一捧挤在一起的鲜花，“还买了一些菜，饿不饿。” 蒋无虞抛开鞋抱上蒋预，蒋预手里拎着的两个大袋子跟着晃荡两下，他顺势靠在门上低头看着挂在身上的蒋无虞，他没动作只笑吟吟。 窗外闪动起绚烂的烟花。 四目相对之间似有浮动的连绵不绝的心跳声。 56 暑假刚开始，蒋无虞还没想好要不要和周琦一起去做家教，蒋预就被赵巷连环几通催债似的电话催的头疼。 国外结束的匆忙，即使后来收尾仔仔细细核查筛查过一遍也依旧有漏网之鱼，软件应用升级安装不兼容，这事本来已经和现在的蒋预无关，但最早开发这一版的是蒋预，升级时，软件报错，客户担心文件资料问题，希望先恢复进最早一版全部导出来在升级。 蒋无虞对此无所谓，他比蒋预这个闷葫芦好哄，低头认错给承诺，蒋无虞就不会再思虑计较太多，蒋预却不行，总是反反复复审判自己的决定。 如果当年没有走，肯定能将蒋无虞照顾的更好一些，不会受伤，不会伤心，不会蹉跎……。 蒋无虞晃起腿给了他一脚，“你干什么呢，站着魂不守舍的。” 蒋预回神，叹口气，拽掉身上的围裙趴在他的身上:“又要出国，可能要四天左右。” “谁在乎你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回，谁在乎。”蒋无虞张牙舞爪动起腿将蒋预顶下去。 蒋无虞在乎。蒋预抬起脸看着他，又扑上去黏黏糊糊蹭着脖颈，“我给你买票，给你办了护照和签证。” “哦。” 蒋预深吸一口气。 “我是说哦，好的，就是我不是那个意思。”蒋无虞看他没动静，以为是语气又扎到脆弱的洋葱心又心急如焚，但被按着只能躺尸般眼珠子一转说:“我的意思是，很好，就是，反正你别多想。我就是……就是……。” 他道:“就是……” “有了签证和护照，是不是你去到哪里我都可以跟着你。” “不，无虞，是你想去哪里都可以去。”蒋预带着几分歉意的给自己捅刀，“但你以后可以去很多地方。”他说:“不过，那样 可能就是我在等你了。” “我不会让你等我的，我去哪里都带着你，你去哪里，我也都跟着。”蒋无虞抠抠脸，就算心里有甜唧唧的话补充也不好意思说:“反正就是，差不多这个意思。” “……” “我们去结婚吧。” “啊?” “我们结婚吧，出现在同一个证件上。”蒋预匍匐在身上，他缓慢地嗅着衣领上的气味。 “……。” 57 时隔多年，蒋无虞和蒋预坐上飞往国外的飞机，与梦里的别无一二，奔赴幸福，但现实却又多了一份，去拿一张身份证书。 两人一同脱离地面向上升空，连带着心跳都逐渐同频，跟着提示摘下耳机关闭手机 蒋无虞握住蒋预的手，他偏头对着窗玻璃，面对着那群逐渐弥漫的白云。 飞机突破厚厚云层，湛蓝天空铺在瞳孔 里。 蒋无虞突然轻声说:“你现在知道了。” “我当时说的可以延续你生命的方法。”蒋无虞低声对着玻璃上的倒影说:“我很爱很爱很爱你，是那种无法用言语形容出来的爱。” 58 等待办理手续的途中，国内曾经接管那所福利院的工作人员打了一通电话过来，她说:“福利院被转为公办福利院，由财政全额供养。” ——2026/4/18 全文完 到此，感谢各位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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