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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到徐予安的房间，靠墙摆着一个简易书架，密密麻麻塞满了书，大多是汉语言相关的教材、考公资料，还有不少文学典籍。 书脊有些磨损，一看便是反复翻阅过。 书桌擦得发亮，笔摆放得整整齐齐，角落没有多余的装饰，只立着一个小小的木质相框。 云辞的目光落在相框上。 里面是一只灰白相间的小猫，毛软软的，蜷在角落里，眼神干净又温顺。 这只猫，和徐予安微信头像上的那只，一模一样。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房间，没有猫粮，没有猫碗。 云辞心底轻轻一沉，大致猜到了几分，却没有开口多问。 徐予安快速收拾起桌上的资料，把一叠叠书本整齐放进帆布包。 “好了。”他拎起包，声音比初见时清亮了不少。 云辞接过他手里的包，自然地背在自己肩上：“走吧，回招待所。” 回到招待所时，午后的阳光透过窗纱，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徐予安把资料放在沙发上，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安安静静翻开书。 阳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浅金，他看得认真，全然一副沉浸在知识里的模样。 云辞坐在书桌前，打开随身携带的超薄黑色笔记本电脑。 机身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一看便知是市面上不曾流通的加密机型。 屏幕亮起，复杂的代码与加密界面快速闪过，他指尖在键盘上轻敲，动作利落，周身那股慵懒随性的气息褪去，只剩下冷静沉稳。 那些属于地下势力的繁杂事务、凤林村的布局、人手的安排，在他眼底不过是清晰的脉络，处理得极快。 没过多久，桌角那部加密终端轻轻一震。 极轻的一声，却让整个房间的气氛瞬间紧绷。 云辞指尖一顿，拿起终端，看到来电显示，眸色微沉。 是云璟年。 他按下接听：“大哥。” 那头云璟年的声音沉稳：“保护伞那边有人想动用关系查后山的火警，被我压下去了。” 云辞眉峰微挑。 “他们已经慌了，”云璟年继续道，语速平稳，“境外边防检查我已经让人收紧，刚刚截下一艘船，查证过，是虎子准备用来转运凤林村被拐人员的。人没走成，货也扣了。” “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刚把终端放下，下一秒，急促的震动再次响起。 是江冽。 云辞立刻接通。 江冽的声音比平时更沉，带着一丝紧绷：“老大，老鬼这边接应成功。” 云辞刚要松气，便听对方继续道：“但撤退时被发现，左肩中枪，现在已经昏迷。” 云辞指尖猛地收紧，心跳漏了一拍：“立刻送到我们的地下医院，安排最好的医生，务必保住他，”他声音冷冽，没有半分犹豫，“等老鬼情况稳定，你找时机，暗中接触招风耳，按原计划策反。” “是。”江冽应声干脆。 通话切断。 云辞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揉着眉心，眸色沉沉。 老鬼受伤，计划被迫提前，虎子那边已经疯癫，接下来每一步，都更加凶险。 他这边的动静不大，却还是被徐予安听进耳里。 少年合上书，眉头微蹙。 刚才听到“招风耳”三个字时，脑海突然浮现一段模糊的记忆。 他隐约记得，那时他在车厢里，夜里害怕得睡不着，蜷缩在角落，不敢出声。 黑暗中，他偷偷睁开眼，看见招风耳一个人蹲在不远处，手里攥着一块旧怀表，表盖打开，里面贴着一张小小的照片。 月光很暗，他看不清照片上的人，却记得招风耳的神情。 没有平日里跟着虎子时的麻木，也没有唯唯诺诺的怯懦，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哀伤，像压了整座山。 他当时吓得不敢多看，匆匆闭上眼，只模糊记得，怀表里的，好像是个很小的女孩子。 犹豫片刻，徐予安还是轻声开口，把那段记忆原原本本告诉了云辞。 云辞听完，回想起他之前调查到的资料里，虎子曾经带走过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小女孩。 原来……是这样。 云辞立刻指尖翻飞，快速敲击键盘，动用手里的暗线，追查那个小女孩的踪迹。 一段段信息飞速跳闪在屏幕上。 户籍、病历、失踪记录、最后出现的地点…… 直到一行冰冷的文字出现在眼前。 云辞的动作顿住，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小女孩，也就是招风耳的妹妹，早已不在人世。 是虎子当年威胁完招风耳后，便痛下杀手，这几年用来稳住招风耳的，全是伪造的录音，是裹着蜜糖的毒药，一点点吊着他的希望，把他困在地狱里。 徐予安站在一旁，看着云辞的脸色，心也一点点提了起来，不敢出声。 良久，云辞深吸一口气，拿起加密终端，给江冽发去一段加密信息。 【招风耳妹妹，已被虎子杀害。音频全是伪造。时机成熟，告知真相，攻心为上。】 信息发送成功。 云辞放下终端，转头看向身侧的徐予安。 少年站在光影里，脸色微微发白，却依旧挺直脊背，望着他的眼神干净又信任。 “做得很好，”云辞声音温柔，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你帮了大忙。” 徐予安脸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我只是想起一点小事。” “小事也很重要，”云辞抬手，拂开他额前的碎发，指尖温柔，“你很勇敢。” 比他自己以为的，要勇敢得多。 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盛夏的风穿过半开的窗，带来一丝燥热。 云辞握住他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 “招风耳那边，很快就会有结果。”云辞轻声道，语气笃定。 徐予安望着他，轻轻点头，眼底浮起坚定的光：“会的。”
第10章 微光 夕阳把天边染成一片橘黄，盛夏的燥热终于在暮色里悄然褪去。 徐予安抱着膝盖坐在窗边的沙发上，腿上摊着一本考公教材，身旁放着下午去超市买的零食。 他指尖捏起一块芒果干，小口小口地吃着，清甜的果味在舌尖化开。 两人相安无事，安静地处理自己的事情，一直到六点多。 云辞合上电脑，看向沙发上正蜷缩着看书的徐予安：“时间不早，带你去吃晚餐。” 徐予安的头发乖顺地搭在额头上，整个人透着一股安静温和的气质，正沉浸在书的世界里，听到云辞的话，一脸茫然地抬起头：“啊，这么晚了吗。” 云辞拿起桌上的手机塞进口袋，带着笑意：“书呆子。” 他走过去，朝还坐着的徐予安伸手。 徐予安没反驳，只将手搭上，借力站起来：“晚上吃什么？” “去吃点西餐，看看你喜欢不喜欢。”云辞握住想抽离的手，眼底笑意加深。 徐予安指尖也握住云辞，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 餐厅不算喧闹，暖黄的灯光洒在光洁的桌面上，安静又温馨。 徐予安显然是第一次来西餐餐厅，看着眼前摆盘精致的牛排，显得有些局促。 云辞自然接过他手中不知怎么拿的刀叉，帮他把牛排切成大小合适的小块，再推回他面前：“吃吧，试试味道。” 牛排外焦里嫩，汁水丰盈，搭配着淡淡的黑椒香气，是徐予安从未体会过的美味。 看着徐予安那满足的表情，云辞心里也跟着开心——看来是又找到一样喜欢的食物了。 离开餐厅时，夜色已深，晚风吹过，带走最后一丝暑气。 徐予安跟在云辞身边，手里捧着一杯清甜的芒果汁，是云辞特意给他买的。 “阿辞，我想去医院看看徐叔，”走了几步，徐予安突然停下脚步，抬头看向云辞，“帮徐姨照看下徐叔。” 云辞没有丝毫犹豫，点头应下：“我也去看望下。” 医院走廊很安静，灯光洒在地面上，泛着冷冽的白。 推开病房门，徐叔正靠在床头，脸色好了不少，精神也恢复了许多。 徐姨坐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看见两人进来，连忙起身迎接：“予安跟小云来了，快坐快坐。” “徐姨，你快坐，”徐予安快步走到床边，仔细地观察着徐建：“徐叔，你感觉怎么样了？” “好多了，多亏了小云帮忙，”徐叔看向云辞，语气里满是感激，“医生说再休养一阵子，就能彻底痊愈了。” 徐予安转头看向站在他身后的云辞，朝他轻轻一笑，云辞对上他的目光，轻轻颔首，示意他不必放在心上。 两人陪徐叔徐姨聊了一会儿，得知他恢复得很好，徐予安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放下。 夜色渐深，云辞嘱咐了徐予安几句，这才转身离开。 病房门被轻轻关上，徐予安坐在床边，喝着剩下的芒果汁，心里一片安稳。 回到招待所时，已是夜里十点多。 房间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果香味。 云辞走到窗边，推开窗，晚风涌入，带着夏夜独有的清爽。 他靠坐在窗台边，看着已恢复清冷的街道，脑子里梳理着凤林村的后续布局。 老鬼受伤，计划得提前。 招风耳是关键突破口，可虎子那边狗急跳墙，谁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每一步都必须慎之又慎。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加密终端突然轻轻一震，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云辞合上窗户，快步走过去拿起终端，屏幕上跳出江冽发来的加密短信，短短几行字，却让他周身的气息瞬间紧绷。 【老鬼醒了。】 【他冒死藏在胸口口袋里拍下的视频，已发送。】 云辞立刻点开附件。 视频画面不算清晰，晃动得厉害，光线昏暗，一看便是偷偷拍摄。 画面里是一处阴暗潮湿的地窖，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血腥混杂的刺鼻气味，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面无表情地围着十几个瘦弱的少年。 那些少年不过十几岁的年纪，眼神麻木空洞，手臂上插着针管，鲜红的血液被一点点抽进容器里。 视频里隐约传来冰冷的对话，每一句都让人毛骨悚然——抽血检查合格的少年，将会被秘密送往境外，沦为活体实验的牺牲品。 不过短短几分钟的视频，却藏着最黑暗、最残酷的真相。 云辞指尖攥得发白，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怒气。 他见过无数的黑暗与血腥，可每当看见这种惨绝人寰的画面，依旧会充满怒火与哀伤。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将这段视频原封不动地发给了云璟年。 几乎是同一时间，江冽的另一条短信紧随而至：【已按计划暗中联系招风耳，准备告知真相，策反行动即刻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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