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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司礼今天穿了一身居家服，米白色的针织衫配深灰色休闲裤，没了往日的严肃庄重，反而多了几分生活气息。 他看见夏云，几步迎上来，脸上带着谦逊和礼的笑容。 “来了？”他的目光落在夏云时手里的包装袋上，微微弯了弯嘴角，“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何必大费周章。” 夏云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随便挑了一款酒。” 赵司礼情商很高，立马接话：“正巧，我今天做的晚饭，就需要这酒来配。”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夏云时往里走。 夏云时跟着他进了电梯，又跟着他进了家门。 第一次来到不算陌生人的男人家里吃饭，他难免有些拘束和不自在。 站在玄关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祝野。 他来这里吃饭，都没跟那个小醋包打招呼。 上次在酒店走廊分别后，祝野虽然每天还是一日三餐地问候，但那些消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没有以前那么黏人了，那么爱撒娇了。 现在自己内心又十分纠结。 他到底是以什么立场去跟祝野汇报行程呢？ 还没纠结出什么结论，赵司礼已经十分绅士地拉开了餐厅的椅子。 “请坐。” 夏云时回过神，挤出一个笑容：“谢……谢谢。” 他在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餐桌上。 桌上摆着几道精致的菜肴，牛排、意面、沙拉、浓汤……色香味俱全。 餐桌中央，还放着一个烛台，三根细长的蜡烛燃着温暖的光。 不是……这不对吧？ 不就是普通员工来朋友家吃顿饭吗，怎么搞得跟浪漫的烛光晚餐一样？ 赵司礼在他对面坐下，稍微挽起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拿起红酒，优雅地打开，给两人的杯子里各倒了一些。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就多做了一些。”他举起酒杯，“尝尝看，都是我自己做的。” 夏云时也举起杯，语气客气又疏离：“好，那我尝尝你的手艺。” 牛排煎得恰到好处，外焦里嫩；意面的酱汁浓郁鲜美；沙拉清爽可口。 夏云时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的厨艺确实很好。 吃到一半，气氛正好。 赵司礼把手中的筷子轻轻放在碟子旁边，抬起漆黑的眼眸，视线落在对面的人身上。 “云时。” 夏云时抬起头，对上那双在烛光里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 “怎么了？” 赵司礼双手交叉，胳膊肘抵在餐桌上。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 “我想，”他开口，声音低沉而认真，“我们是同类。” 夏云时心里咯噔一下。 “从见面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赵司礼的眼神像动物一样锐利，仿佛能剥开他身上那一层人类的皮囊，“我们喜欢同性。云时，我想我找到同伴了。” 镜片后面那双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里面映着跳动的烛光。 “那个人就是你。” 夏云时握着刀叉的手僵住。只觉得意外，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 赵司礼的语气变得深情起来：“云时，和我一起度过下半辈子吧。” 夏云时脑子里乱成一团，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他艰难地开口，“我有男朋友了。” 虽然这段地下恋情一直被隐瞒着，但此刻面对这个相处才几天的顶头上司的表白。 他更显得惊慌失措。 赵司礼听了，脸上并没有惊讶的表情。 “我知道。”眼眸里带着知晓一切的目光，“是那天在会所里的那个小男朋友吧？” 夏云时愣住了。 那天……他看见了？ 赵司礼看着他的表情，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云时，”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却字字清晰，“你应该想过吧？他还那么年轻，而你，已经快三十岁了。” 夏云时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他还有大把青春，以后会遇到更多更好的人。”赵司礼继续说，语气像是在陈述事实。 “万一他只是玩一玩呢？” “而你呢？你把后半辈子都赌在他身上。万一以后分开了，他还能迅速开始新的生活，你呢？你还陷在回忆里，走不出来。” 夏云时的手指紧紧地绞在一起，指节泛白。 这些话，他自己也想过。 无数个深夜里，他看着身边熟睡的祝野，看着那张年轻的脸，问过自己同样的问题。 万一祝野以后后悔了呢？ 万一…… “云时。”赵司礼的声音把他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来，“只有我们，才是同一类人。”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柔和。 “你可以看看我。相同年纪，有更多共同话题。我有自力更生的本领，父母在国外，你和我在一起，没有什么后顾之忧。” 夏云时低着头，盯着盘子里剩下的半块牛排，一动不动。 赵司礼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给他思考的时间。 烛光摇曳，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晃动。 好像过了很久，夏云时终于抬起头。 眼神，比刚才清明了一些。 “抱歉。”他说，声音不大，却很坚定，“我不能接受你。” 赵司礼的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很快就被礼貌的微笑掩盖了。 “谢谢你今天的盛情款待，”夏云时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大衣，“我吃得很好。先走一步了。” 赵司礼也站起身，送他到门口。 “路上小心。”他的语气依旧温和有礼，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夏云时点点头，快步走进电梯。 门关上的瞬间，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 出租车上，夏云时靠着车窗，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 心里总有一股气烦闷地堵在胸口，吐不出去，也沉不下来，就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赵司礼说的那些话，像复读机一样在脑子里循环播放。 “他还那么年轻……” “万一他只是玩一玩……” “你以后还陷在回忆里走不出来……” 他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摸出手机，点开微信，置顶的那个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中午的“哥哥吃饭了吗”。 他盯着那个黑色头像看了很久，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最后，他退出去，点开了另一个对话框。 【出来，老地方喝酒。】 发小陈也几乎是秒回： 【？？？大晚上的抽什么风？】 【行吧行吧，等着，马上到。】 夏云时看着那两条消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的脸。
第44章 赴宴 酒吧里灯光交错，紫黑色的光束扫过昏暗的角落，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两个身形高挑的男人坐在高脚凳上，倚靠在吧台旁边。 陈·工具人·也端起酒杯，目光扫过四周，忍不住啧了一声。 过了这么多章，终于让我出场了。 内心os：怎么又是酒吧？ 我是什么固定不刷新的奇奇怪怪的NPC吗？每次出场都得在这儿？ 夏云时趴在吧台上，脸埋进臂弯里，闻言连头都没抬。 陈也：“……行，你厉害。” 他灌了一口酒，不再说话了。 夏云时刚才在上司家已经吃过一点东西。 此刻胸口里像塞了团湿棉花，堵得透不过气来。 这时候，酒精大概能消除一切烦恼吧。 他抱着高脚杯，下巴抵在杯沿上，盯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发呆。 “陈也……”他开口，声音闷闷的，“我该怎么办啊？” 陈也侧过头看他。 灯光扫过昏暗的室内，在夏云时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脸看起来很疲惫，眉头拧着，嘴角向下弯，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垮了。 “什么怎么办？”陈也问。 夏云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断断续续地开始说。 说赵司礼的表白，说那些的话，说祝野的年轻，说他自己的犹豫和恐惧。 他边说边喝，杯里的酒慢慢见底，又让酒保续上。 陈也一杯干了手里的酒，微微眯起眼睛。 “……所以说，”他理了理思路，“你现在面临的抉择是——一边是搭伙过日子的同类，一边是见不得光的地下恋？” 夏云时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陈也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手指掐着下巴：“你的意思是，你喜欢那天酒吧的那个小鸭子，但你又觉得上司的话有道理，考虑选他一起搭伙过日子？” 夏云时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头。 陈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啧”了一声 “云啊，”他拍了拍夏云时的肩膀，“我还是想送你一句话。” 夏云时抬起头，用那双有些迷蒙的眼睛看着他。 陈也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但喜欢两个人——一定要藏住了。” 夏云时愣了一秒。心像是被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疼。 他重新趴回吧台上，抬起一只手，对着发小的方向比了国际友好手势。 “滚。” 陈也哈哈大笑。 两人在酒吧里闹到后半夜，喝了一轮又一轮。 最后是陈也把醉得东倒西歪的夏云时扶出来，打了辆车，把人送回家。 …… 浑浑噩噩地过了周末。 星期一早上，夏云时准时出现在公司。 他穿了一身干净整洁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怀里抱着一摞文件，他敲了敲经理办公室的门，然后推门进去。 “经理，这是这个月的报表，您看一下。” 他把文件放到赵司礼的办公桌上，语气疏离又客气。 仿佛前两天一起吃晚饭的缓和气氛，从来没有存在过。 赵司礼抬起头，金丝眼镜后面那双微微上挑的眸子闪过一丝暗光。 他看了一眼夏云时，又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轻轻“嗯”了一声。 夏云时站在那里，等着接下来的吩咐。 “明天晚上有个应酬，”赵司礼忽然开口，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你和我一起去。” 闻言，夏云时指尖微滞，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抱歉，经理。”他很快回答，语气依旧疏离，“这件事还是请别人去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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