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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敲了一遍，还是没反应。 祝野的眉头微微皱起。 可能是还没回来？准备惊喜嘛，肯定要用心思和时间，现在没回来也正常。 他一边安慰自己，一边从书包里摸出钥匙，打开门。 屋子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他伸手按开客厅的灯，暖黄的光瞬间充满整个空间。 没人。 祝野在沙发上坐下，把书包放在旁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半。 还早。 他靠进沙发里，开始想象待会儿会发生什么。 夏云时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什么东西，看见他坐在沙发上，会是什么表情？ 会说什么？他该用什么表情回应？该说什么话？ 他想了无数种可能，每一种都让他嘴角上扬。 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 远处的高楼亮起灯火，一点一点，汇成一片璀璨的光海。 夏云时还是没有回来。 祝野掏出手机，看着自己发出去的消息： 【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呀？】 【我在沙发上乖乖等你回来。】 【来了吗？来了吗？】 每一句都显示已读，但没有回复。 现在是晚上八点半。 他的心里隐约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那预感像潮水一样，一点一点弥漫上来，慢慢淹没他的口鼻。 他坐不住了。 实在等不下去了，他焦急地拨通夏云朵的电话。 响了两声，对面接起来。 “喂，男神？”夏云朵的声音带着疑惑，“怎么了？” “你哥哥在你那儿吗？”祝野开门见山。 “没有啊。”夏云朵愣了一下，“他不是说去给你买花，要跟你表白吗？” 祝野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表白？” “对啊！”夏云朵的声音变得雀跃起来，“是不是特别期待？我哥那人平时闷葫芦一个，这次居然主动跟我说要去买花，我还以为我耳朵出问题了。他说今晚要给你一个惊喜，让我别告诉你……” 祝野的心里被一股酸酸涩涩的感情充斥着。 就……好像终于拨开云雾见到了光。 可是—— “他现在还没回来。”他的声音开始发紧，“我有点担心他。” “不应该啊。”夏云朵的语气也变了，“他下午就出门了，说去买花。按道理说，就算路程再远，也早该到家了。他有没有发消息跟你说今天要去别的地方？” “没有。他只说今晚有惊喜。” 电话两端同时沉默了一瞬。 然后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出两个字： “坏了。” ……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是祝野人生中最漫长的一段时间。 他给夏云时所有的同事打电话。 “喂，您好，请问夏云时今天下班后跟你们在一起吗？” “没有啊，他下班就走了，我还跟他打了招呼。” “好的，谢谢。” 祝野从同事那里得到赵司礼的电话，打过去，一直无人接听。 他又给夏云时平时常去的几家店打电话。 “请问夏云时今天来过吗？” “夏云时？没有哦，好几天没见他了。” “好的，打扰了。” 他给所有可能知道消息的人打电话。 每一个回答都是：没有。不知道。没见过。 夏云朵也赶了过来，两人一起在夏云时可能去的每一个地方寻找。 公园、超市、常去的小饭馆、以前住的小区……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可那个人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哪里都没有。 凌晨两点，祝野坐在警局的椅子上，双手交握，指节泛白。 对面的警察正在做笔录。 “姓名？” “祝野。” “你和失踪人什么关系？” 祝野沉默了一秒。 “男朋友。” 警察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继续记录。 “失踪人最后跟你联系是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三点多，他发消息说晚上有惊喜。”祝野的声音很稳，但仔细听，能听出那底下的颤抖，“然后我再发消息，他一直没回。”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不对的？” “晚上八点半左右。他还没有回来，我以为他在准备，就一直等。等到八点半还没回来，我觉得不对劲，就开始打电话。” 警察点点头，又问了几个常规问题，然后说：“我们已经调取了周边监控，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你先回去休息吧，有消息我们会联系。” 祝野站起身，脚步顿了一下。 “警察同志，”他说，“拜托你们了。” …… 第二天下午，祝野的手机响了。 是警方的来电。 “祝先生，我们查到了夏先生最后出现的位置。” 祝野的心脏猛地揪紧：“在哪里？” “一家花店。”对方说，“监控显示，昨天下午五点半左右，夏先生从那家花店出来，手里拿着一束花。然后他上了一辆灰色的车。” “灰色的车？”祝野的眉头皱起来，“车牌号查到了吗？” “查到了，是套牌车。”对方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那辆车在离开花店后，驶入了一段没有监控的路段，然后就再也没出现在任何监控画面里。” 祝野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心像是被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疼， 那一刻，全世界的声音都离他远去，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什么叫……再也没出现在任何监控画面里？” “祝先生，您先冷静。”对方顿了顿，“我们已经扩大了搜索范围，调取了周边所有路段的监控，但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那辆车的踪迹。我们怀疑……嫌疑人可能对周边的监控分布非常熟悉。” 祝野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祝先生？祝先生，您还在听吗？” “……在。”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还有什么线索吗？” “目前还在排查中。有消息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您。另外，我们需要您提供一张夏先生近期的正面照片，我们会发到各辖区派出所协查。” “好，我马上发。” 挂断电话，祝野坐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夏云朵在旁边焦急地问：“怎么样？有消息吗？” 祝野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熟悉的笑脸。 那是他偷拍的，夏云时正在厨房做饭，穿着米白色的围裙，侧脸被阳光照亮，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他当时觉得这个画面太美了，忍不住拍下来。 现在，这张照片成了寻人启事上的头像。 窗外的阳光依旧灿烂。 可祝野的心里，却像坠入了无边的黑暗。 哥哥，你在哪儿？
第50章 绑架 眩晕和头昏脑胀如潮水般涌退，大脑才有一丝清明。 夏云时模模糊糊地挣扎着，手腕处袭来一阵钻心剜骨的疼痛。 痛感像无数根细针扎进皮肉里，顺着血管往上窜，一直疼到肩膀、疼到心里。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 眼前一片漆黑。 只有高高的墙上开着一扇极小的窗，稀疏的月光从上面投下来，在地面上落下一小块惨白的光斑。 借着这点微弱的光，他勉强看清了这个房间。 狭小，逼仄，一眼就能望到头，大概十来平的样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腥臭味，像是多年不见阳光的地下室，又像是某种动物腐烂后留下的气息，钻进鼻腔里，让人作呕。 嘴里被塞了一大团棉花，撑得腮帮子发酸。 棉花不知放了多久，有一股怪味，他想吐出来，发现自己根本使不上力。 那东西塞得太深了，卡在喉咙口，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挣扎着动了一下，才发现自己整个被粗糙的麻绳捆着。 两只手腕反绑在身后，绳子勒进肉里，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脚踝也被绑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后背靠着冰凉的墙壁，冷意透过单薄的衣衫渗进皮肤里，一直冷到骨头缝。 他只能发出“呜呜呜呜”的声音，像被堵住嘴的困兽。 身下倒是垫着一床被子，软软的，和这个肮脏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就这样被五花大绑地扔在这床被子上，像一件被随意丢弃的货物。 夏云时努力转动脖子，看着那扇小窗。 月光很淡，偶尔有云飘过，遮住那点可怜的光。 他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现在脖子酸痛了，眼睛涩了，身体麻木了。 他低低地喘着气，面无血色。 胳膊被绑得太久了，血液不流通，现在整个胳膊都是麻木的，带着一种难以忍受的胀痛。 痛感一阵一阵地袭来，像有人在拿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割。 他闭上眼睛，努力回忆。 到底得罪过谁？ 对方是单纯的劫财，还是另有企图…… 如果是劫财，为什么要绑他？ 他一个普通上班族，能有什么钱？ 如果是寻仇……他思来想去，也想不出自己跟谁有这么大的仇。 那会是谁？ 蓦地，铁门外响起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声音在空寂的空间里格外响亮，一下一下，像敲在心脏上。 夏云时屏住呼吸，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 停在门口。 外面的人似乎在掏钥匙，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随后，铁门“吱呀”一声，缓缓被推开。 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逆着光，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宽肩，长腿。 夏云时脸贴着地面，费力地转动脑袋，想看清来人是谁。 那人抬起长腿，走进来。 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那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他面前。 那人蹲了下来。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然后伸出手，用两根手指轻轻挑起他的下巴。 这时，小窗外那点稀疏的月光移动了一下，正好照在那人脸上。 夏云时看清了那张脸。 瞳孔骤缩。 心脏像是被瞬间冻住，却还在挣扎着跳动，一下，两下，每一下都疼得要命。 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手脚冰凉，连呼吸都忘了。 那张脸—— “是你！！！” 他拼命想喊，却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呜”声。 面前的人嘴角慢慢弯起，弯成一个诡异的弧度。 月光落在那个笑容上，冷得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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