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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怎么了，你哭过了？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不是和你哥在一块儿吗，谁欺负你了？”陈砚信下意识伸手要去碰林默存的脸，又因为怕弄疼他及时收回了手。 明明之前就说过了，他们都知道他会和沈别欢一起，可是陈砚信居然没怀疑欺负他的人就是沈别欢，林默存觉得可悲又可笑。 他以前也是这样以为的，沈别欢只会爱他和保护他。 “我没事。”林默存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这几天可以住在你家吗？” “当然可以。”陈砚信赶紧侧过身子让林默存进来，既然涉及到离家出走，那么这事就肯定和沈别欢有关，“是和你哥吵架了吗？他对你……” 沈别欢对林默存动手，陈砚信能想到这一点，却有种说不出口的荒谬。 “以后不要再跟我提他了！”不是吵架，林默存觉得他们这叫分手，可实际上和沈别欢根本就没有正式在一起过，说完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似乎有点重，“对不起，我不是在冲你发脾气，我今天住哪里？” “冲我发脾气也没有关系，你以前发的还少吗？”看出林默存的抵触，陈砚信担心他，但也不是那种非要别人掀开伤疤来看的傻子，缓和氛围般地调侃了两句后他领着林默存往里走，“就是那间了，你先看看，我去给你找换洗的衣服。” 林默存以前经常到陈砚信家里同他一起玩和学习，但那个时候陈砚信还没有与父母分开住，所以这里对于林默存是陌生的。 站在完全不熟悉的环境里，林默存思维发散，他忽然地想，如果沈别欢知道他住在陈砚信这里会是什么反应？ 如果他和陈砚信真的发生点什么，沈别欢又会是什么样子？ “默存？” “嗯？” 陈砚信的声音让林默存将林默存的思绪拉回。 陈砚信不太好意思地将手中的衣服递给他，“不好意思啊，家里没有新衣服，但是这件我也就穿过一两次。” 陈砚信为他突然的到来，没有准备的新衣服而道歉，而他却想利用陈砚信叫沈别欢难受，他觉得心虚和愧疚。 林默存接过，“已经很谢谢你了。” 陈砚信张了张嘴又闭上，沉默了几秒后在林默存的脑袋上轻轻地拍了两下，“赶紧去洗澡睡觉吧，等睡醒了，就什么都好了。” 林默存“嗯”着，抱着睡衣往浴室里走。 脱衣服的时候有什么东西从口袋里掉出来，滚落在了地上，林默存一开始还没意识到，等四周查看发现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红色锦盒后当即就怔住了。 里面装的是原本应该戴在沈别欢无名指的戒指。 呆呆地站了许久后，林默存蹲下身，将盒子捡起来，打开，把里面写着：‘哥哥嫁给我’的的字条拿出来，撕碎后连同戒指一起没有丝毫留恋地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中，紧接着想去摘刻意在回家前提前戴在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 戒指被拖至指尖，最后又被林默存重新套了回去。 洗完澡林默存爬上床，打开了手机，不论是电话还是短信，来自于沈别欢的什么也没有，但他奇怪地并没有感到像以前一样的焦躁。 林默存点开微博，进入主页后点击加号，他每天习惯性地如同写日记一般记录自己的心情。 手机键盘弹出来的那一刻，林默存的脑子居然是一片空白的，乃至他现在的心情，竟然也是出乎意料的平静。 他退出文字编辑的界面，点开自己的主页，随手翻了翻，里面几千条微博，无一例外全部是关于沈别欢的。 开心、难过、委屈、愤怒，每一条都和沈别欢有关。 最近他以为逐渐看清心意自己的过程的结局是拥抱沈别欢，拥抱幸福，没想到命运给了他致命的一击。 仔细想来，以前他总能摆出高傲的姿态，不过是因为他和梁子悦的冲突并不大，对方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如果梁子悦能早点给他这一巴掌，说不定他也能早点看清沈别欢口中的最爱二字不是蜜糖，而是砒霜。 不对，你忘记了，最开始的时候你寻死觅活，沈别欢也没有离开梁子悦呀。 林默存没忍住笑了，笑他自己。 口口声声说要离开，临了了，真要走了，比起沈别欢，更害怕的竟然是他自己，于是前尘往事全抛在了脑后，抓了一个孤儿院的台阶，装得高高在上的样子，就扑上去了。 梁子悦每次看到他趾高气扬的样子会不会觉得特别可笑？ 沈别欢又是怎么看他的，只要哄一哄，稍微的示弱，就连被自己亲哥哥强奸了都能原谅？ 他总在区分，他不愿意承认沈别欢就是他哥哥，他讨厌沈别欢，根本原因不是梁子悦说的，他爱得要死，又不愿承担乱伦这样的罪名。 他爱他哥哥，是因为他哥哥也只要他，只爱他。 他恨沈别欢，恨的是沈别欢不能只有他，只爱他。 林默存丢下手机，没发表任何的记录，关灯躺下了身。 其实现在看清也不算太晚，他都能想到用死来报复沈别欢了，再晚下去还得了，所以这一巴掌挨得挺值的。 被子里，林默存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不扔不是他舍不得，他是想留下来警醒自己。 从今天开始，他不再渴望沈别欢的爱，也不会再恨沈别欢了，他不会再因为沈别欢有任何的情绪。 因为他明白了，哥哥不在沈别欢的身体里。 哥哥已经死了。 不是死在他18岁的生日，进入他身体的那一晚，而是他不曾知晓的，不再把他视作唯一的某一刻。
第34章 睡了 一晚上，林默存早上 照镜子的时候瞧了瞧，如果不仔细看，他的脸已经看不出什么异常了，只是用手摸的时候还能感觉到轻微的痛感。 他整个人的状态就像是被哪个妖精吸干了精气似的，陈砚信让他请假好好在家休息几天再去上学，林默存不愿意。 虽然痛定思痛，决定不再让自己的情绪跟着沈别欢走，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一下子办到，他怕自己会胡思乱想。 林默存和陈砚信不是一个专业，两个人的时间凑不到一起，但陈砚信会顺着他的时间早去学校，或者等他下课，反之林默存也是如此，然后一起回家。 陈砚信的学习强度很大，在他的督促下，一直以来抱着得过且过的心态生活和学习的林默存有种回到高中的错觉。 奈何林默存在学习这块真的是没什么天赋，再怎么努力也是无用功，毕竟沈别欢一开始也指望着他自我价值，后面是实在没办法了，才从望弟成龙转为只要他开心就好的幕后兜底。 林默存每天下了课就是和陈砚信泡在图书馆，晚上回家吃完饭后两个人会出去散会步，然后洗澡，接着陈砚信会陪林默存和以前一样坐在客厅的地上打游戏。 林默存本来以为刚开始是很难熬的，事实却是他每天用脑过度，根本没空去想沈别欢，只是偶尔无意识的，哪怕跟一群人坐在一起嘻嘻哈哈聊着天，也会在陡然间觉得心中空落落的。 不过没关系，一切都会好的，没有谁离不开谁，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这样安慰完自己，林默存都有点骄傲了。 这居然真的是他可以有的心态，他为自己的长大感到很欣慰。 图书馆待了一天，连说话都不能够大声，林默存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被封印了，晚上洗了澡，就是一天最难得的放松时刻了， 打游戏！ 客厅里游戏界面已经调出来，手柄摆在一旁，配套的有零食和水果。 陈砚信的房门没关，林默存靠近的时候特意放轻了脚步，他是想吓唬陈砚信的，走到门口的时候发现陈砚信坐在床头，正专注地盯着什么东西。 林默存定睛一看。 是个戒指。 好像有点眼熟！ 等等！ 林默存低头看看自己无名指上的，再看看陈砚信手中的那一枚，隔有点远，他看不正真切，说像吧，又无法完全确定。 在家里的时候隔几天就有人上门做大扫除和收纳，平时家里的卫生全部落在沈别欢的身上，林默存没动过手，清洁这块自然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里，现在想想，他的房间从住进来的第一天开始就是陈砚信在整理和打扫。 陈砚信手中的，很有可能就是他丢在垃圾桶中，属于沈别欢的那枚戒指！ 想到这一点，林默存一下子屏住了呼吸，一秒也不敢多待，鬼鬼祟祟地往自己房间走去。 像是撞破了天大的秘密，林默存钻进被子里，把自己完全蒙住。 不对，也不能说是秘密，陈砚信已经对他表过白了。 “默存。”房门被陈砚信敲响，“我洗完澡了，可以陪你打游戏了。” 林默存吓了一跳，猛地掀开被子，却没有下床，他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陈砚信，“我今天有点累了，想睡觉了，不打了。” 陈砚信：“好，明天周日，没有课，你可以把闹钟调晚一点。” 林默存：“知道了。” “早餐有什么想吃的吗？”陈砚信还没走。 “你随便买吧。”林默存说着，还故意装模作样地大声打了一个哈欠。 “那……晚安？” “好。” 得到他的回应之后，林默存竖起耳朵，听到了陈砚信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确定他离开后，林默存重新躺回床上，恨不得狠狠给自己一巴掌。 他以前真的是太蠢了，做事不思考，也不计较后果，永远把自己的感受放在第一位，从来不站在别人的角度思考问题。 陈砚信说跟他做朋友，他就也当陈砚信放下了，乐呵呵地继续跟陈砚信继续称兄道弟。 一个星期，沈别欢没有半点动静，或许是知道已经完全撕破脸，放弃他了。 林默存打算明天就告诉陈砚信，他不打算继续在这里住下去了。 林默存这一觉睡得和不踏实，总是醒，第二天一早就起床了，陈砚信不在家，大概是出去买早餐了。 林默存洗漱好，便僵直着身子坐在沙发上，等陈砚信回来，脑子里反复思考着待会儿要说的台词。 最近麻烦你了，我也不能一直打扰你，所以我打算今天就走了。 万一陈砚信说不打扰怎么办？按照陈砚信的性格，这的确是他会说出来的话。 林默存烦躁地抓了两把头发，还没想好措辞，门铃就响了，大概是陈砚信忘记带钥匙了。 林默存什么都来不及想了，赶紧去开门，却在看到站在门外的人露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迅速想要把门重新关上。 门外的人一手握住了门沿，力气大到林默存完全抗衡不了，只能松了手往后退。 沈别欢今天的装束偏休闲，刘海放下来后整个人的气质和煦了不少，没有工作中的冷酷和成熟，他今年也不过26岁，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沉沉的眼眸在看到林默存的那一刻变得亮晶晶的，他怀里还抱着一束花，像是接他的恋人一起去奔赴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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