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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没想到,他们还没做到那一步,姚树却反过来要对他负责。 如果姚树说“会对你好”,蒋易珩不会那么抗拒。 但姚树说的是“他会保证”、说的是“一直一直”、说的是“七老八十”。 此情此景,玩笑人间的浪子说起了唯一和承诺,任谁都觉得应该感动和接受。 但他们不过认识一个月,这期间某一刻他是心动、还是身体冲动?蒋易珩根本就分不出来,也没想过,更遑论七老八十那么远。 他只知道,姚树有不计后果的资本,他没有。 如果打算玩笑人间,他可以无所畏惧;若要付以真心,他的本能是退缩,他身后空无一人,只有自己铸造的一个壳。 而此刻,承诺不该那么轻易说出口,在那之前,他宁愿当个渣男,于是蒋易珩轻轻开了口:“不……” 空气凝滞半晌,随着一声极轻的叹息,姚树沙哑着嗓音:“好,我知道了。” 蒋易珩眼睛没睁开,他听到旁边窸窸窣窣的声音,猜测姚树应该是翻了身,姚树应当是侧了过去,此刻大概率是背对着他。 也对,姚树没甩手离开已经很体面了,蒋易珩心脏无缘由一阵抽痛。 明明自己是渣男,还在矫情什么? “抱歉,”蒋易珩不想回应任何承诺,又重复了一句,“抱歉。” 旁边没有动静,连呼吸都听不到,蒋易珩睁眼,偏头看过去。 意外的是,姚树还在原位置正拄着头,目不转睛盯着他。 既没背对着他,也没离开。 见蒋易珩睁眼,姚树倏地换了一副表情,状似无所谓,但蒋易珩分明在姚树的眼睛里看到一片如同湖水般的深意,只一刹那。 蒋易珩顿了顿:“我还没做好准备。” 姚树沉默片刻:“嗯,那我给你时间。” 可是有些事不是给时间就可以的,蒋易珩犹豫几秒:“也许很久,也许永远都不会。” 既然要拒绝,就应该彻底一点,蒋易珩不该说“很久”,不该说“也许”,他该更加无情。 但姚树突然扯起嘴角,毫无征兆,换了副笑嘻嘻的表情:“别这么绝对啊,没准备好在下面就以后再说,又不是只有这一种方式,你看我还难受着呢,你真的忍心吗?” 蒋易珩茫然片刻:“姚树,我说的不是上下……” 但立刻被姚树打断:“我真的很难受,蒋叔叔。” 蒋易珩没说话,他静静看着姚树的眼睛很久,在笑意后面,在很深的地方,有一丝极难察觉的失望和难过。 “你不想做的、不想说的、不想接受的,我都不会强迫你,”姚树顿了几秒,给足了蒋易珩时间,然后继续扯,“但你不能过河拆桥,两次跟零次,不能太过分啊。” 分明不是上下的问题,但姚树轻描淡写将此事就此揭过,蒋易珩心里竟生出一丝奇异的感觉。 蒋易珩闭了闭眼睛,也笑起来:“好。” 姚树笑着,整个人往蒋易珩身边挪了挪,然后顶了顶,两下不够,又多来了几下。 蒋易珩抬眼瞪过去。 姚树假装没看见,还是和以前一样撒娇:“蒋叔叔,快点吧快点吧。” ------- 作者有话说:还是后天更
第39章 一本正经和吊儿郎当在姚树身上根本就是完全没有分界线界限, 蒋易珩发觉自己其实并不了解姚树。 人是多面的,这句话在姚树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姚树推了推蒋易珩:“你在发什么呆呢,我这里是真的会炸掉的。” 蒋易珩:“……”狗屁会炸掉。 “来而不往非礼也, 蒋叔叔你不能这么不讲道理。” 难得姚树能说出这样一句话, 蒋易珩一手摩挲着姚树的脸颊, 另一只手森*晚*整*理往下, 不知为何,自责占据了上风, 他无奈道:“好。” …… 这些年蒋易珩虽已经生活安稳,但睡眠一向不佳,失眠才是常态。 昨晚除外, 昨晚睡得很好,除了手腕很酸。 他自知理亏,所以尽心尽力, 姚树终得舒坦,兴奋的在客厅跑了几十圈, 如果不是蒋易珩拦着, 姚树或许还能出去跑个马拉松。 其实蒋易珩给姚树的一点也不多, 但姚树总是这样容易满足。 洗完澡躺下已经是后半夜,姚树赖在他床上不肯走, 拿着床头柜的眼镜帮蒋易珩戴上、又摘下,撩着他的头发, 从发根研究到发尾, 最后开始点评他那常年显老成的发型。 蒋易珩一脚把姚树踹开, 然后直接把眼镜丢到了另一侧,姚树这才作罢。 但姚树的手根本就闲不下来,没了眼镜, 他伸着手指开始绕着蒋易珩的发梢把玩,没完没了,蒋易珩开始后悔拦着姚树出去跑步了。 在又一次按住姚树的手后,姚树突然问:“蒋叔叔,你为什么卧室里全都是毛绒玩具啊?” “喜欢。”蒋易珩言简意赅,继续刷着手机里的科技和财经新闻。 “哪有人三十多岁还喜欢这些玩具?”姚树不信。 蒋易珩又瞪过去:“不需要把我的年龄挂在嘴边。” 姚树趴过来在蒋易珩的脸颊印了一下:“我又不嫌弃。” 姚树这样,让蒋易珩有种他刚刚并没有拒绝姚树的错觉。 “还有你到底是不是强迫症?”姚树的问题东一榔头西一棒槌,但这很姚树。 蒋易珩偏头:“别随便用一个词就给人下了定义。” 人本身就是多面的,就像姚树,就像他自己,无时无刻不在矛盾,在欲拒还迎和欲迎还拒中摇摆不定。 “我就私下跟你说,你知道吗,曾哥其实可烦你这个毛病了。”姚树又说。 “那你呢?”蒋易珩问完就后悔了,立刻转话题,“他跟你提过?” “我喜欢你,你什么样都喜欢,”姚树语气很轻,但又很重,说完这两句他又乐起来,“是汉光哥在微信上跟我说的,心疼曾哥呢,不过他这么说你,肯定没见过你卧室吧?你们不是大学室友吗?他都不了解你?” 蒋易珩垂眸,没说话,其实这几年来,除了打扫的阿姨,只有姚树这傻子去过他的卧室,偏偏姚树还对自己的特权一无所知。 “办公室一乱你就暴躁,客厅一乱你就烦,怎么偏偏卧室你没事?你不会是故意的吧?就让我多干活?” “我看起来很闲?”蒋易珩反问。 “啧,”姚树又回到刚刚的话题上,“不过你卧室里那些真的很占地方。” “嗯?” “都没我睡觉的地方了。”姚树继续。 图穷匕见,姚树可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你睡次卧,那边有足够的空间。” “难道我比不上你那些毛绒玩具吗?”一米九的个子,缩在他胳膊上,扭扭捏捏,蒋易珩又想一脚把他踹出去。 但他没有,只是拍了拍姚树的背,哄孩子似的:“乖,睡觉。” “你怎么不睡?手机那么好看吗?那你说手机好看我好看?”姚树钻进蒋易珩的臂弯,强行挡住蒋易珩的视线。 蒋易珩无奈,放下手机,毕竟今晚也累了:“你好看,睡。” 姚树欢呼一声,立刻又换了个姿势,整个人将蒋易珩环抱住,不似刚刚撒娇的模样。 这个姿势给足了安全感,蒋易珩眨了眨眼睛,又闭上,很快沉沉地睡去。 梦里蒋易珩再次回到了十几岁,规规矩矩坐在教室里写作业。 那是一间四四方方白色几何形状教室,十二条棱全都是黑色,某个瞬间,课桌突然变得透明,他藏在桌兜里的玩具无所遁形。 再然后,玩具被拿出来,碎了一地,他冷漠地看了一眼,又在上面踩了一脚,好像就该这样。 写不完的竞赛题,做不完的卷子,教室里永远都只剩他一人。 在某个眨眼的瞬间,教室突然也变成了透明的。 无论他做什么,都无所遁形。 直到蒋易珩转头,看到一个少年走过来,开始在外面甩颜料,透明的教室变成彩色,颜料流进教室,流进他脚下,玩具忽然复原,完好无损被放在他手中,上面同样沾染了很多颜料。 蒋易珩抬头,少年朝他笑嘻嘻:“蒋叔叔,我们出去玩吧。” “好啊。”蒋易珩说。 - 昨晚老张他们都喝多了,蒋易珩让他们上午休息够再起来,没想到不过上午九点,老张就打来了电话。 蒋易珩睡得很熟,听到手机震动也只是皱眉嘟囔两句,然后往姚树怀里缩了缩。 姚树倒是醒了,不过快要烦死这个电话了,毕竟蒋易珩这么窝在他怀里的机会可不多。 捞过来蒋易珩的手机,直接挂断,在解锁蒋易珩手机前一秒,又顿住,他知道蒋易珩的手机密码,但…… 叹了口气把蒋易珩手机放回去,拿自己的手机给老张发了条消息。 【大树招风】:张总啊,我求你别打了,蒋总他还休息呢,什么事你跟我说 【老张】:刚我那电话是你挂的? 【老张】:都九点了还睡呢,年轻人睡眠真好啊哈哈 【老张】:没什么重要的事,就签合同的一些细节,等蒋总起来了我再跟他说 【老张】:不过你怎么知道我跟他打电话了? 【大树招风】:……………… 这一个两个,怎么都这么敏锐?姚树直接把手机丢到一旁。手机落在枕边,咚的一声有点响,姚树立刻低头去看蒋易珩,却正对上一双朦胧的眼睛。 早在手机响的时候,蒋易珩已经半醒了,一贯想赖床,就没理,结果手机自己停了。 想翻身继续睡,却突然察觉旁边有人,迷迷糊糊睁眼,一眼看到了姚树。 “吵醒你了?”姚树问。 昨晚的一切如同潮水狂涌进脑海,蒋易珩瞪大眼睛眨了眨,默默往被子里缩了缩,尴尬。 但被子里……有更尴尬的。 大早上的,这棵小树怎么能又这么精神?! 蒋易珩不着痕迹往后退半分,镇定道:“被你吵醒了。” “既然都醒了,那就……”姚树捉住蒋易珩的手往下,“你还欠我一次呢。” “……你满脑子都是什么东西?!”蒋易珩一骨碌爬起来,跳下床,“饿了,去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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