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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抓着医生的手慢慢垂了下去。 “还有……”医生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你的病也不能再拖了。癌细胞已经扩散了，如果不尽快治疗，你……” 江程摇了摇头。 他的钱全给母亲治病了，自己吃的药基本都是周卿给的。 时序那边虽然每个月都给他打钱，但他一分都没动过，全攒着，想着万一哪天母亲需要更好的药…… 可现在，这些钱都没有意义了。 “小江，不能拖了……”医生劝道，语气里满是担忧。 江程勉强扯出一个笑，眼泪却还在往下掉：“谢医生，谢谢你这些年照顾我跟我妈。” 推车缓缓从抢救室里推出来。 江程站在原地，盯着那块白布看了很久，最后颤抖着手掀开了一角。 母亲脸色苍白，眼睛紧闭着，嘴角却似乎还挂着一丝笑意——像是终于解脱了所有痛苦。 “妈……”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说不出完整的话。 谢医生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江，你好好上学，你妈妈的后事我会帮你。” 江程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他。 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此刻红得像兔子，眼底全是茫然和无助。 “这怎么好意思……”他哑着嗓子说。 “别跟我客气。”谢医生打断他，语气温和，“你妈这些年也算是我看着过来的，我会好好安排。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照顾好自己，别让你妈在天上担心。” 江程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 谢医生叹了口气，说：“回学校吧，这里交给我。” 江程又看了母亲最后一眼，轻轻把白布盖了回去。转身的那一刻，眼泪彻底决堤。 他走出医院大门时，天空开始飘起了细密的雨丝。 在路边拦了辆车，江程报出学校地址后，靠在后座上闭上了眼。 回学校的路上，他脑子里乱糟糟的。 母亲走了，自己的病也越来越严重，时序那边…… 不能再拖累他了。 江程在心里做了个决定——分手。 宿舍门被推开的那一刻，时序正焦急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没人接。 看见江程进门，他几乎是扑过去的：“小程宝！你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谁给你打电话了？”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江程想说的话全卡在喉咙里。 分手……他要说分手…… 可看着时序那双满是担忧的眼睛，分手两个字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勉强地笑了笑，声音还带着哭腔：“医生打来的，说我妈病情好多了，我……我开心才哭的。” 时序狐疑的盯着他看了几秒，总觉得哪里不对。 “那你去医院的时候，检查你自己了吗？”时序拉着他的手，语气里满是紧张，“如果没有，我现在带你去。” “时宝贝，放心吧，我没事。”江程握紧了时序的手。 时序皱起眉，问：“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江程心脏猛地一跳，脸上的笑容差点维持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没有，你不信我吗？” 这话问得时序一愣。 他看着江程那双红肿的眼睛，那张惨白的脸，心里那股不安愈发强烈。 但最后，他还是妥协了。 “我信你。”时序轻声说，把人拉进怀里抱住，“只要你没事就好。” 江程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嗯。” 他应得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眼泪又涌了上来，他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时序的手臂收紧了些，他把脸埋进江程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颤抖。 “小程宝，别离开我。”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离开你了。”他轻声说道。 “我的心告诉我的。”时序抬起头，眼睛红得吓人，他死死盯着江程，“它在疼，疼得我快喘不过气了。” 江程看着他的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时序，你怎么哭了。” 他抬起手，想要帮时序擦掉眼泪，手指却停在半空中颤抖得厉害。 “小程宝……”时序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我很爱你，真的很爱。” “我知道。” “可是为什么……”时序哽咽地说道，“我的心这么痛？” “时序……”江程哑着嗓子开口。 “叫我时宝贝……”时序打断他，声音带着一丝倔强的任性。 江程愣了一下，眼泪又掉了下来。 “时宝贝。” “说……”时序颤抖着声音，像是在乞求，“说，我不会离开你，这辈子都不会。” “我不会离开你……这辈子……都不会。” 声音轻得像是一句誓言，又像是一句谎言。 对不起……对不起…… 这句话他在心里说了无数遍，却一次都没能说出口。 “小程宝，我们说好了。这辈子，谁都不许先走。” 江程没有回应这句话。 他在心里默默回应：对不起，时宝贝。 我可能……要食言了。
第91章 只要是跟你一起，去哪里都好 江程松开了怀抱，双手捧住时序的脸。 那张脸哭得一塌糊涂，眼睛红肿，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鼻尖也红红的，看起来狼狈又可爱。 他用指腹轻轻擦掉时序脸上的泪痕，声音沙哑：“去上课吧。” 时序在他掌心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猫：“好。” 他牵起江程的手，十指紧扣，往建筑系的方向走去。 雨后的校园格外安静，梧桐树叶被雨水打得七零八落，铺了一地金黄。 走了几步，时序忽然开口：“小程宝，我爱你。” 江程侧过头看他，嘴角扯出一丝无奈的笑：“这一路上，我已经听过很多遍了。” “因为是你啊。”时序握紧了他的手，笑得眉眼弯弯的。 “时宝贝。”江程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还记得我说的吗？” 时序想也没想就答：“记得，毕业后，我们去大溪地看海。” 说这话的时候，他眼睛亮得像是装了星星。 江程看着他，心脏又开始疼了。 那种疼不是生理上的，而是从灵魂深处蔓延出来的。 “所以……我不会离开你，因为你是我最爱的人。 时序笑了，笑得眉眼舒展，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的承诺：“好！毕业以后，我带你吃好吃的！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我努力挣钱，让你再也不用担心钱的事！” 他说得兴高采烈，完全沉浸在对未来的憧憬里。 “对了对了，我们还可以自驾游！从南到北，把整个A市都转个遍！” 时序自顾自地说着，连去哪里吃饭、住哪家酒店都规划好了。 江程安静地听着，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他看着时间那张满是憧憬的脸，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千斤重的石头。 毕业……自驾游……把你养得白白胖胖…… 这些原本该让人期待的词汇，此刻听起来却像是一个又一个残忍的玩笑。 他能活到毕业吗？ 能活到去大溪地看海吗？ ……能活到下个月吗？ 江程不知道。 他唯一知道的是，自己的身体正在一天天衰败，癌细胞像是贪婪的野兽，吞噬着他仅剩的生命力。 “小程宝？” 时序察觉到他的沉默，停下脚步转过身，眼里满是担忧。 “怎么了？是不是不喜欢我说的这些？那我们换一个地方，你说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不是。”江程打断他，“我都喜欢，只要是跟你一起，去哪里都好。” 时序松了口气，又笑了起来：“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拉着江程继续往前走，嘴里还在念叨着那些关于未来的计划。 江程被他牵着，看着那个蹦蹦跳跳的背影，眼眶又红了。 对不起，时序。 这些美好的未来，我可能都给不了你了。 — 裴氏办公室。 裴昭野双手交叠撑着下巴，眉头紧锁，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顾言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自家老板的脸色。 这表情……他跟在裴总身边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 “裴、裴总……”顾言试探性地开口，“您怎么了？是哪个不长眼的惹您不高兴了吗？要不要我去……” “顾言。” 裴昭野打断他，声音低沉，眼神幽怨，“如何让我宝宝离不开我？” 顾言：“……” “啊……这……我……”他结结巴巴，冷汗都下来了，“我也不知道啊……” “扣……” “别扣我工资！”顾言瞬间炸毛，“裴总您这不讲武德！我一个单身狗哪懂这些啊！” 裴昭野抬眼看他，目光淡漠：“不扣工资好说，那你给我想个法子。” 顾言：“……” 这不是威胁是什么！ 但为了这个月的工资奖金，顾言豁出去了。 他在心里疯狂搜索那些狗血偶像剧的套路，脑子转得飞快。 “那个……裴总，您可以多陪陪姜少爷。”顾言小心翼翼地说，“比如……送巧克力？” 裴昭野：“太俗。” “那……那浪漫烛光晚餐？” 裴昭野：“……” “呃……那送礼物？手表？送跑车？” 裴昭野：“宝宝不缺那点钱，我的钱都在他那。” 顾言：“……”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要不……”顾言一咬牙，豁出去了，“您试试撒娇卖萌？姜少爷肯定吃这套！” 裴昭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智障。 “或者哭？”顾言越说越起劲，“网上不都说吗，男人的眼泪是女人的兴奋剂……哦不对，姜少爷应该也吃这套！您就抱着他大腿哭，说您离不开他，没有他活不下去——” “顾言。” “在！” “想扣三个月工资？” “不想不想不想！”顾言疯狂摇头，求生欲拉满，“裴总我错了！我瞎说的！” 裴昭野揉了揉太阳穴，一脸疲惫：“没了？” 顾言绞尽脑汁，突然灵光一闪：“姜少爷现在不是在学校嘛……” “嗯。” “实在不行您等他回来？”顾言建议道，“到时候您可以……咳，主动一点？比如做顿饭？或者给他按摩？反正就是……嘘寒问暖，无微不至的那种？” 裴昭野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认真考虑这个建议的可能性。 顾言见他没反对，胆子大了点：“而且裴总，您长得这么帅，又这么有钱，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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