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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和你生活在那座岛上,我………” 鱼渺推开他:“你疯了!” 他当然不能和江屿去什么世界尽头。 他今晚凌晨的飞机。回去他要先把宿舍里一篮衣服送去洗衣机洗了,而后依次回复年会上积攒的邮件,他要重新过一遍大论文的有关文献,等着下一次组会向龚鸿信汇报。 他到目前为止的人生不能出任何差错。 “我和你不一样!我有事业,我有计划,我每一步都计划好了!我和你这种每天得过且过的人不一样!” 江屿眼里燃烧的火光骤然冷却了。他放开他,起身走上甲板。海风拂吹,卷起他宽大的衣摆,打结他淡色的头发。 “........” “...........” 很长一段时间没人说话,船舱里也很安静,除了海浪的涛涛,只有发动机单调的轰鸣。 鱼渺埋下脸,他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不,他才没有,他永远是对的。你知道的,吸引力法则,只要你坚定地相信一件事,他就会成真:都是江屿的错,都是江屿的错,都是江屿的错。想着,心情很轻易地好受许多。 鱼渺穿好衣服,摸摸裤兜,突然想起一件事:“我的手机呢。” “......” 鱼渺提起音量:“我的手机呢?” “丢了。” “丢哪了。” “海。” 鱼渺心头一跳,又想起一件事:“我公文包呢?” “丢了。” “丢哪了,大海?” “嗯。” 鱼渺倒吸一口凉气,走过去将此人拽得面向自己:“里面有我毕业论文。” 江屿面无表情看着他,语气漠然:“你用不上了。”
第24章 这里是我们的港口-24 (上章有过修文!上次更新在0点前看的宝,欢迎刷新再看看...!) 鱼渺躺在休息床上,随波摇晃。 他意识到一件事,江屿这次是认真的,江屿没和他玩闹。 他很快又艰难地想起另一件事,江屿说到底只是一个22岁——甚至可能不到22岁的小屁孩,他不知道具体数字,因为该死他不知道小岛的出生年月日。反正在国内,江屿就是个大三大四本科生。鱼渺经常帮龚鸿信给本科生上课,他看那些小朋友都感觉和看宝宝一样。 众所周知,年轻人最容易上头。 尤其是江屿这种平时闷声不响的年轻人,保不准一冲动就做出什么毁灭性的举动。 譬如把他的电脑手机打包丢进大海。 但不幸中的万幸,鱼渺是一名死机经验丰富的优秀科研人员。鱼渺所有重要文档和资料都会及时上传云端,不仅在笔记本电脑上保存备份,在百度云、夸克云、wps云、QQ文件传输助手、微信文件传输助手都存着一份。 甚至为了防止百度、夸克、金山办公、腾讯一夜之间集体倒闭,他还有一份U盘实体版在行李箱夹层了,只是更新速度稍慢。 快艇载着他们,在海上缓缓地航行。这是一艘小型的钓鱼艇,只有一个船舱,休息床安在驾驶座旁。整个甲板看着面积不大,但没有杂物,显得很宽敞。 鱼渺双臂抱膝,坐在凌乱的床垫里,流了一些汗,黏在颈窝和胳肢窝,浑身黏腻:“有...洗手间吗。” 他发现自己声音都哑了。 船长坐在船舱外,饱满结实的手臂展开搭着船舷,一览无余的身体泛着余温未褪的薄红:“有。” 鱼渺闭了闭眼,顺他视线,看到驾驶座左侧有一条下沉的通道,他撑着身体下床,脚步虚浮地往下走。据说年龄25岁是人类身体机能的一个分水岭,他在想自己是不是真老了,当年和小岛做到日夜颠倒都没这么疲惫。 下面是一间紧凑干净的卫浴间,惊喜的是水龙头里竟然有热水。简单冲洗身体,脑袋清醒许多。鱼渺裹着一条干燥的浴巾走出来时,四周静得可怕。整艘船只有他和江屿,甚至整片茫茫大海上,都不像有其他人类。 他们像是站在了一座真正的孤岛。 四野只有漆黑的海,和沉默的风。 鱼渺走出船舱,站到江屿身边,甲板风大,即便发动机已经熄火,咸湿的海风吹在身上,还是让手臂泛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鱼渺捏着浴巾一角,想说话打破这片死寂,启开唇却不知怎么发出声音。毕竟他们刚刚红着眼睛吵过一架。鱼渺垂下眼睫。以前的小岛,从来不会和他吵架的。 江屿忽地侧过头看他:“要抱吗。” “..........”鱼渺移开眼,靠,他才不要和臭屁人抱抱。 江屿展开手臂:“不要吗。” “.........”鱼渺咬了咬牙齿,“要!” 顿时他贴着他坐下,双臂用力环住对方的腰,鼻尖埋进胸膛。温暖的体温驱散冷风,小岛的味道让他喜欢:“臭小岛...屁小岛...” 手掌抓住硬邦邦的大馒头,使劲地揉:“破小岛...烂小岛...” 江屿在他屁股上重重拍了一下:“除了臭屁破烂你还会骂点别的吗。” “........靠。”鱼渺深吸一口气,从他怀里抬起头,咬牙切齿,“你这令人憎恶的鸢鸟!” “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 “你这多余的字母Z!” “你这发霉的谷粒!” “你这奸恶的莠草!” “这是什么。” “莎士比亚。” “......”小岛笑了一声,“文化人。” “什么文化人。你不也是nus高材生吗。” 江屿没有说话。 鱼渺歪了歪头,忽然意识到江屿从始至终没有承认过自己是NUS学生,可是他们几乎每个故事,都发生在新加坡国立大学,都以那擎天蔽日的深绿雨树为母题。 “你是不是有事......一直瞒着我。” 江屿反问:“你又什么时候对我坦诚过。” “我?”鱼渺啼笑皆非,“我什么时候对你不坦诚?” 鱼渺怒了:“我对你说过一句假话吗?对了,你到处和别人说我坏话这事,我都还没找你算账。” 听他叽里咕噜,江屿只说:“你和你师兄师妹相处,好像不是这样说一句顶十句。” “你管我!我把你特殊对待是你的荣幸。” “荣幸?还是我的不幸?” 鱼渺感觉脑子热热的:“你到底有什么不幸,我那么多事都没找你算账,你还先委屈起来——” “要算账吗。” “算啊。” “那你先松手吧。” “松....松手?” “松手先。” 松手,松什么手。鱼渺一看自己的手,在江屿肚子上乱摸都摩擦出了热度:“.......我就不松手!我就要,一边摸,一边算账!” 江屿捏住他下巴,吻住他喋喋不休的唇。 他将他顺势按倒在船舷上,这是一条平时供人休息的长椅,江屿扯开他浴袍,在空无一人的海域,他想对他做什么都可以。 ...... 鱼渺趴在江屿肩头,姿态黏腻。 他锤了江屿一下,刚想说什么,忽地视线外的海原,泛起暗蓝色的微光。 那是一片正在迁徙的水母群。 鱼渺屏住呼吸:“江屿......” 江屿撑着船舷探身望去,“是Comb Jellies。” “Comb Jellies是什么。” “我不知道他的中文学名。” “哦。” 大概是水母的一种吧。 鱼渺数不清究竟有多少只,多少只Comb Jellies偶然路过他们船底。亦或是他们的船无意闯入了他们的族群。成百上千、密密麻麻的光点,似包围了他们孤零零的小艇。 水母有透明的伞盖,闪烁荧蓝色的微光,柔软的触须在水中舒展、拖曳。它们的生命简单而纯粹,终此一生没有目的地,随波逐流而已。但又怎么能说他们不美丽。 就在这样无风也无浪的夜晚,他们的小船航行在黑色的丝绒上,拖着一条长长的、发光的尾迹。头顶是璀璨的星空,而他们是这片黑暗中唯一的实体。又怎么能说此时此刻,不算美丽。 没有恼人的工作消息,没有伪装的面具,他们坦诚如赤子,只有彼此,和彼此的船。 一同驶往,世界的尽头。 鱼渺看着江屿水蓝色的眼睛,忽然觉得,手机和电脑包都不那么重要,他小声问:“这是你的船吗。” “嗯。” “多少钱啊。” “十万。” “这么便宜。”超值实惠特价啊。 “新币。” 鱼渺:“......你哪来这么多钱。全靠拍照吗。” 江屿沉默了一瞬,才轻描淡写:“之前有人在库塔海滩溺水,我把他捞上来,他给了五万感谢费。” “新币?” “美金。” “......给这么多。” 仔细一想,鱼渺愣住了。 巴厘岛库塔海滩的浪是出了名的凶险,那是吞人的浪。江屿下水救人,那是拿命在搏,九死一生。 心口像被针管扎了一下,鱼渺猛地坐直身体:“这么多钱你也不买房,还住青年旅舍? 你不投资不理财就买一艘快艇?” 江屿淡淡:“你在管我的钱包吗。” “我不能管你的钱包吗。” “你们中国人是不是说过,男人的钱包只能归老婆管。” “哦。”鱼渺上下打量他。 几乎赤裸的他正坐在同样几乎赤裸的江屿身上,肌肤相贴,呼吸相闻,“你还想找别的老婆吗。你都已经被我玷污了。” 江屿偏头望着那片荧荧的蓝,海风吹乱他额前的发,他轻轻笑道:“那,我们结婚吧。”
第25章 在此,我爱你-25 “那,我们结婚吧。” 鱼渺眨眨眼,听不见自己在发出声音:“什么。” 江屿牵起鱼渺左手,不知何时,他手心藏着一条珍珠项链。那是没有品牌,没有标签,没有礼盒的一条平平无奇的珍珠项链,就连珍珠都大小不一,但颗颗饱满,光泽透亮。 珍珠项链被放在鱼渺手心,沉甸甸,冰凉凉,他手里仿佛正捧着一颗颗跳动的小宇宙。 他凝着江屿凝着他,神情郑重:“我们结婚吧。” “结婚......”鱼渺定定看着他,“结.....婚?” 结婚,人类社会一个宏大且永恒的命题。 结婚是两个孤单而寂寞的灵魂,决定结成最坚固的同盟。从此以后,小船不再独自漂流。 鱼渺颤抖了声音:“你说真的?” “真的。” “你不是在骗人......?” 江屿摸摸他的头,将那串珍珠项链, 扣上他的颈窝:“你以为我是你。” “......” 鱼渺捂住颤抖的嘴唇,骤地失声。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反应这么激烈:“我.......我才不要和你结婚。” 江屿一下一下抹掉他眼角泪花:“拒绝也没用。我会绑着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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