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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小岛当时表情匪夷所思,你们中国同性恋都这样吗。 “你可以把我当女孩子。” 鱼渺双手背在身后。看上去真像个单薄高挑的少女,很漂亮的那种,“干嘛这个表情。” 因为他真的很漂亮。 “你们老外不是很开放吗?——哦等等,我才是老外。” “.......疯人。” 小岛不再看他眉心的红痣,拎起背包,径直从他身边穿过。 “你听我说。” 鱼渺垂下眼,“我已经一周没睡觉了。” 小岛顿住,但没有回头。 “这是我第一次出国,第一次一个人在外面生活。” “我在新加坡没有朋友,没有家人,连一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我每天晚上都失眠......我每个失眠的晚上就一个人在窗子边发呆。” “很可怜的。” 小岛转过身:“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是这么说,但语气柔软了很多。 “....”鱼渺抬起眼,认认真真地告诉他,“我觉得摸下你肚肚今晚就能睡着。” “...........................” “真的!” 男人挤出一种被他硬生生气笑的表情,良久,“你要在哪摸?” 鱼渺眨巴眨巴眼睛:“你同意了?” “摸完立刻回去睡觉。”小岛移开视线,“你眼圈黑得像叻叻。” “叻叻是谁。” 小岛仍然没看他:“我赶时间。” “........” 这时鱼渺就发觉这个人,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冷淡,说不定这个人内里很是温柔。他走过去,牵住小岛食指,拉进盥洗室深处,一个干净些的厕所隔间,反手锁上门闩。 “我爸爸,是消防员。”为了转移直男的注意,他决定说些什么,“我四岁那年他牺牲在火场,我不记得他的脸,也不记得他的声音,却记得他抱我的感觉,很不可思议对吧。” “.....” “我爸走后我妈没有丢掉他的任何东西,他的所有痕迹都原模原样留在我家里,他的哑铃,他的护腕.......” 鱼渺抬着脸,用眼睛索着眼睛,手指悄然划进男人衣服下摆。 他感到男人在他指尖一颤,骤地握住他手腕。 鱼渺歪着头:“会不会我不说话,你更好把我当女孩?” 小岛松了松力道,没说话。 “那我不说话了。” 整个掌心覆上时,他感到他们彼此都在发颤。其实他想要的不是摸摸肚肚,而是一个结实有力的抱抱。当然,这个要求对一个异国的陌生直男来说有点太过分。 不耽误他把小岛潮湿的衬衫纽扣颗颗解开,扬起脸,男人淡色发丝尽数垂落脸上。 “我觉得你好帅......” “你身材好好....” “我想要你喜欢我....” 他猜他读不懂他的唇语。 从胸口摸到小腹,从小腹摸到胸口,绕了一圈又往下,他尽情地上下其手,他没骗人,他真的快撑不住,每天数着雨树叶子熬夜晚,唯一的盼头是每周天在泳池看到一个小岛。不过小岛既然早就知道他在偷窥,为什么每次都还把毛巾挂到他附近,真是不能理解之直男怪象...忽然碰到什么,抓了抓......小岛猛地掐住他下巴,强迫他抬起脸:“........别看。”嗓音粗哑将他神经磨痛。 鱼渺一怔,反应刚刚握的是。 “........” “.........................” 小岛松了手,喉结滚了滚,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你……” 鱼渺只低低“啊”了一声。 “你在流血。”小岛撇开脸,声音陡然沉。 确实,鼻子湿热湿热的。鱼渺用手一摸,指尖沾了两滴血迹,“啊,我流血了。” “我流血了!” 鱼渺晕血来着。 10 那之后,他们就“不摸不相熟”,小岛把鱼渺抱到NUS校医院,鱼渺真像他说的摸摸肚肚就能睡着,一觉睡了十多个小时,醒来,热带的夜,晚风格外温柔,小岛还在身旁。两相对视,无人说话,其实那时仿佛已确定这辈子就是彼此。 * “Sorry,我丢了我的房间卡,能给我重新办一张吗?” “您的房间号,Sir。” “209。” “登记姓名。” “YU MIAO。” “护照号码?” 精准背出一串护照号,江屿接过前台递来的209房卡,双手合十一笑。这是努沙杜瓦一家档次稍高的度假酒店,也是本次国际社会学年会的举办地点,酒店大厅立着与他等高的易拉架,用英文写着会议举办时间、地点、主题,上楼前,他走过去,手机拍照。 “这次来的学者都特别有礼貌。”远远的,前台对他说。 他用印尼语应了一句“是的”,转身上了楼梯。
第10章 一只银色的海鸥从西天滑落-10 “其实男人就是这样啊,只要摸得舒服都会有感觉,就算是直男.......”鱼渺顿了顿,“你别多想。” “你住哪。”小岛显然不想谈论那个话题。 深夜十点的国立大学,红砖铺就的小径,他们中间隔着一步远,耳畔除了彼此,是虫鸣和风。很安静。 “我租在芽笼,学校外面。”鱼渺说。 小岛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你住在芽笼? “呃,芽笼怎么了吗?” “芽笼是新加坡红灯区。” 鱼渺啊了一声:“我说怎么这么便宜,楼里还每天进陌生人。——喂。你知道芽笼是红灯区,是因为你经常去吗。” 小岛没有说话。 鱼渺不由得重新扫看这个男人,舔了舔下唇:“我就猜到你很会玩。” 小岛还是不说话,视线也不落他脸上。 “你不是有crush吗,怎么还去红灯区。” 小岛面无表情,抬手弹他眉心:“Local都知道,and,我不会玩,and,你偷窥我多久。” 靠好痛,鱼渺捂住额头。难道这男人看着脾气不大,其实是抖艾斯。 “对了你叫什么,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我叫鱼渺,秋刀鱼的鱼,渺小的渺。” 小岛说:“Orca。” 鱼渺知道别人喊他奥卡:“没有中文名?” “没有。” 不知怎么,夜风卷起男人发梢,蓝色有些暗淡,鱼渺看得出他有,只是不想提。他说:“反正以后,我要叫你小岛。” “小岛。”男人在喉里滚过一遍,忽地抬手,又给他眉心一下。 “?” “没忍住。” “?” 这人,完全不会控制冲动吗。鱼渺突然觉得对这人也不是那么喜欢,忿忿说:“喂,你怎么不问为什么是小岛。” “说。” “我之前去做心理咨询,心理医生给我做了一个测试,叫....” “粑拔——” 忽然一声脆响,他们都停下脚步,看见一个三四岁的小孩从马路对面跑来。小岛弯腰,小孩立刻扑进他怀里:“Daddy——” “小岛。” 鱼渺震地惊醒,坐在床上,冷汗淋漓。下意识往身旁摸去,床的另一侧是空空荡荡,这时才觉心脏抽痛,像失去了不可失去的一角,良久缓缓运作,将血液输回身体四角。 小岛.....江屿.......小岛.....江屿..... 他才发现不知何时酒店房间断了电源,没有空调,热带的温度随日出开始肆虐,鱼渺被闷出一身湿汗,喘着气翻下床。他一直睡得很死,靠离开新加坡后每天都服的安眠药。推开窗,东北方的天空翻着一团罕见的荚状云,他对巴厘岛印象最深的就是一张《国家地理》Bromo火山荚状云的摄影,2022年他躲在《国家地理》后面。偷看小岛擦拭身体。 那些无雨的午后,那些灿烂的阳光,水珠一粒粒滚落,亮晶晶地拍击地砖。那是鱼渺这辈子最幼稚愚蠢任性的时光。 而今他已经站在25岁,奔三的十字路口。 鱼渺起床,先整理文件给龚老发去,对付导师的奥义是凡事拖到最后一秒,继而走进洗手间打理今天的仪容仪表。在全身镜前脱掉睡衣,却赫然感觉哪里不对,他脖颈窝为什么会有一抹鲜红的吻痕? 鱼渺真怀疑自己看错了,揉揉眼睛,仔细再看,那居然真是一抹吻痕。 等等,怎么回事。 他都三年没被人种过草莓了。 等等,不会是孟行熠吧。 他昨晚见过的最后一个人是孟行熠。 大约十一点,他把孟行熠喊来房间整理PPT,凌晨左右孟行熠走了,走后他继续对孟的工作进行修整,似忘了挂防盗扣.......鱼渺心里咯噔一下,手脚并用地爬回床上,老天,老天,被子里有一条用过的毛巾,他真的要报警了,翻出手机,颤抖着不知道拨谁,却下意识按出了江屿的号码......也就在这时,他在枕头上,发现一根浅摩卡色的头发。 * 周舟和赵一瑶在Rindu化妆,这是巴厘岛一家专为旅拍服务的婚纱租赁店,位于水明漾。它规模不大,由一栋双层民房改建而成。一层是服装区,二层是化妆区,虽主要展示西式白纱,但装修颇有热带雨林风味,也就是团簇的绿植与花卉。老板是个华裔中国人,自称是15年就来了巴黎岛,一直待到了现在,她叫Flora。皮肤黝黑,短发干练,你不会怀疑她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经营婚纱店的能力。 她也是江摄影师重要的合作伙伴之一。 一大早江屿就开车将他们载到了这里。 店里主要的化妆师也是 Flora 和她的小妹,鱼渺打来电话的时候,两人正在给周舟和赵一瑶化妆。 鱼渺在电话里温声提问:你们现在在哪?和江摄影师在一起吗? 周舟和赵一瑶对视一眼。周舟呃了一声:“算是吧?” 鱼渺在对面轻轻笑了:“来个定位,我要过去。” 赵一瑶一听,顿时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周舟也如临大敌,连忙:“呃,师兄,我觉得你还是别过来了。” “嗯?为什么呀?” “呃....” “我事都忙完了过去围观你们呀。” 周舟闭了闭眼,只好压低声音:“那个,江摄影师的小孩也在这边。” 往旁一瞥,Oliver正趴在地上玩乐高模型。 鱼渺一愣,乐得笑起:“啊?这怎么了?他小孩在我为什么不能过去?说得好像,我要和他抢他爸似的。” 其实你很少会一口气反驳这么多句,渺渺师兄。周舟说:“没事师兄,你过来吧,我们有件事要和你说。” 于是半个小时后,鱼渺搭着辆摩的到了Rindu。 提着一把菜刀。 来到二楼,周舟都惊了:“渺渺师兄...菜、菜、菜刀?” 鱼渺睁圆眼睛:“都说巴厘岛刀具好,路过市场就买了一把。” 不是,巴厘岛没有这种特产吧,渺渺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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