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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时间实在来不及,随意他索性住在了校内,偶尔会在空闲时间和盛时澜视频通话。 刚开始两天一切如常,直到第三天傍晚,在约定的时间对方罕见地拒绝了视频通话转而用起了语音,盛锦察觉到对方嗓音有些低哑问了一嘴,但盛时澜当下只说没事,他后来忙着回复同学问题就没太在意。 等到第四天的中午,盛锦在食堂吃饭时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心口也跟着发闷,难言的预感促使着他给盛时澜打去电话,却发现无人应答。 对方前一天的行为就已经足够蹊跷,而漏接自己电话这样的事情绝对不可能发生在盛时澜身上。 盛锦眉头一皱,转而拨通了何信的电话,对方起先还游刃有余地和他打太极,直到意识到他真的要生气,才犹豫地说了实情。 “先生从昨天中午开始一直高烧不退,中途有过昏迷的迹象,医生诊断是过度劳累,已经挂了两次水,目前情况还算稳定。” 挂断电话后,何信的话犹在耳畔,盛锦捏着手里的手机,闭上眼沉闷地吐了口气。 人生经历使然,盛时澜即使在病中也并不是个容易丧失清醒的人,因此他睁眼后只比平时多花了半分钟就弄清楚了自己的处境。 身处的环境没变,还是家中的卧室,挂点滴的支架被撤走,证明他目前状态尚好,不需要送医也不再需要输液。 另一侧的床头灯被调到最低档,不会亮到影响人休息,却足以照明。 盛时澜评估过自身目前的状态后微微直起身,正准备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给盛锦回去电话,卧室的门就被人从外打开。 他计划展开通话的对象就这样出现在他面前。 “……小锦。” 对上男人投来的目光,盛锦的脚步没有停顿,他合上门,先将手里的托盘放在茶几上,又倒了杯温水走到床边。 在盛时澜喝水的间隙,他用体温枪测了一下对方的体温,确定温度彻底降下来之后才低头问他,“头晕吗?嗓子疼不疼?还有没有哪里难受?” 得到否定的回答,盛锦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又说,“我煮了粥,你现在有胃口吗?” 这次盛时澜点了头。 很简单的蔬菜瘦肉粥,只装了一小碗,温度恰好入口。 盛锦一言不发地看着盛时澜喝完,接过空碗,又把医生嘱咐的药连同新的一杯温水递给他。 这一切做完,只过去了十五分钟。 期间盛时澜几次试图和他对话都被他用沉默挡了回去。把药盒关好,盛锦在对方的注视下调亮了床头灯,从另一侧掀开被子上了床。 他们挨得不算近,盛锦扭头看了盛时澜一眼,又拍了拍自己合拢的大腿,朝他示意,“躺下吧。” 直到枕在盛锦柔软的腿间,盛时澜才真正确认自己意识昏沉间感受到的那道熟悉的柑橘气息,那双用毛巾擦拭过他脸颊和脖颈的温暖的手不是错觉。 盛锦垂下的手被他握在掌心。 “小锦什么时候回来的?” “中午。” “为什么不开心,可以和我说说吗?” 盛锦其实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知道自己现在开口说出的话一定会带有情绪,而盛时澜此刻又是病人。 问话的人也并不心急,只是缓慢地摩挲他的手背,用极尽温和的眼神等待着他给出的答案。 过了半晌,盛锦还是哑着声音问道,“哥生病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们是爱人呢,就算没有这层身份,我们也是亲人,如果你连生病这样的事情都不愿意告诉我,有没有想过我会有多难过?你之前怎么答应我的?” 话说出口的时候,盛锦就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像那些人说的一样被宠坏了,以至于这么理直气壮地去要求一个生了病的人。 “小锦这段时间很忙,在做的事不是也很重要么,我不想影响你。” “谁允许你自作主张,到底什么事能有你重要啊?” 盛时澜的话没起到半点安慰作用。这次的遭遇和上次遇袭的经历在这个瞬间一齐涌上心头,盛锦的情绪一下子爆发了,他的语气中充满委屈还有不被信赖的难过。 盛时澜静静地看着他说完,却没有像之前那样将他立刻抱进怀里,只是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又在他的手背上吻了吻,以此安抚他的情绪,“抱歉,小锦。” “所以,有什么事情会比你更重要呢?” 盛锦一下子顿住了,他低下头来去看着时澜的眼睛,冷静下来时他才发现那双眼睛里盛着与他如出一辙的难过。 “……你故意的?” 盛锦何其聪明,他有些不可置信,“因为我上次不舒服没有告诉你。” 对方的沉默已经给了他答案。 其实最初的盛锦也是一个很会隐藏或者忍耐自己的病痛的人,是后来身边人给他的底气才让他渐渐地学会肆无忌惮地撒娇求助。 分明面前这个人才是出了任何事情都会一声不吭地独自解决的人。 他们从前每天都生活在一起,彼此发生了什么都无所遁形,所以很少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可是未来他们总有像现在这样间断分别的时候,彼此都不可能完全掌握对方的动向,而这种被隐瞒的伤痛感觉一点也不好受。 盛锦沉默片刻,然后才慢慢地俯身抵住了盛时澜的额头。 “之前那都算什么呀,哥,你现在才是真正地在惩罚我。” “明明我一有什么事都会和你说的,你也要一样才行。” 不管是生病也好,还是在生活中经历的挫折也好,他都会在遭遇的第一时间告诉面前的人,有时候连他自己都会怀疑他是不是太爱撒娇了。 可是他又是确确实实地如此依赖着对方。 “我答应你。” 盛时澜沉静的眼底终于浮现出一点笑意。 他当然知道盛锦在这一点上一直做得特别好,所以这次对方的隐瞒才让他如此不满。 盛时澜愿意给他高飞的天空,但不代表让他将可能会经历的痛苦也咬牙吞下,所以现在即使只是有一点点可能苗头也必须把它掐断。 他根本不允许有所谓“报喜不报忧”的事情在盛锦身上出现。 他要盛锦和他分享一切的情感体验。 现在如此,未来亦然。 目的达到了,盛时澜坐起来将人抱进怀里,开始抚着他的背轻哄,“但我确实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原本想等康复以后才借题发挥的,让小锦担心,对不起。” “我知道,我也不要对不起。” 盛锦抿了抿唇,“你快点好起来,这次就勉强原谅你。” “好。”盛时澜温柔地拍拍他。 怀里的人这个样子,任谁都只想把所有他想要的一切都奉给他。 过了一会儿,盛锦默默整理好心情,再从盛时澜怀里抬起头时,面上已经没了刚才的低落,反而带了几分笑意,盛时澜看来时,他甚至得意地弯了弯眼睛。 “小锦不难受了?” “本来也还好。刚才我想了想,哥会用这种方式,是因为你能确定我很爱你,你知道你是我的第一顺位,对不对?” 盛锦说着抬手圈住盛时澜的脖颈,在男人怔愣的表情中去吻他的唇。 想到盛时澜没有第一时间先问自己的工作怎么处理,还很坦然地接受了自己的照顾,他的心情又好了一点。 “所以我要奖励你了,哥哥。” 因为能够越过麦田,将名为“安全感”的麦子塞满爱人的口袋,是一件和被爱同样幸福的事情。 ------- 作者有话说:此猫原本是哥管严,现已成夫管严。
第38章 虽然大部分时间不住在一起, 但是盛锦和双亲的感情还算不错,除了每月会按照惯例回两趟老宅,平日里也会偶尔的通话。 在毕业典礼的两天前, 盛锦给老宅的座机去了一通电话,这样的来电通常都会被递给盛珩。之所以不打手机, 源于对方看着清心寡欲, 实则网瘾比年轻人还重, 温如琢为了不影响他休息,平日里会严格把控他使用手机的时间。 他按例询问了对方的身体状况, 又交代了下近况, 原本只是很平淡的闲话家常,但不知道怎么就渐渐地延展到了和联姻有关的话题。 “说起这事儿, 你快成年那段时间, 有不少老朋友都来找过我, 其中意向最强烈的我记得是江家。”因为对方即使被婉拒后也表现得很执着,所以盛珩印象相当深刻。 “不过后来——” “后来被我哥给拒了?” “嗯。”盛珩微微顿了顿,又接着说, “那之后就少了, 或者说几乎没有。” 江家的事盛锦也仅在盛时澜的笔记里通过只言片语了解到。他印象中的江小姐是位非常独立且优秀的女性,不过他们的关系也就止步于能在宴会上聊上几句的普通朋友而已。 “大概是眼看着你就要毕业了,近期联络我的人又多了起来。” 盛珩说完这句话轻轻笑了笑, 闷声调侃, “我们小锦可真受欢迎。” “爸……” “好啦, 不笑你了。”盛珩隔着电话线给他顺了顺毛, 才说,“这些事原本应该找你妈妈的,我现在不管事, 他们大概也只是想让我帮忙说两句好话。” 但是温如琢在外是出了名的冷血不好说话,她已经表过态不插手这事儿,那也没人敢去逆着她的话来,所以这些事儿最后兜兜转转才落到了盛珩身上。 “怎么不去找我哥?”盛锦瞥了眼一旁走过来的人影,好奇地提了一嘴。 说到这儿,盛珩语气里的笑意更加明显,甚至带了点轻微的宠溺,显然也相当认可话语当中的内容,“阿澜说你还小。” “小锦,在这件事上,他不会比你妈妈好说话。” 从盛锦成年至今,有多少意图联姻的消息传到盛时澜这儿最后都没了下文,盛珩比谁都清楚。 说是还小,但是实际上,有不少和盛锦同样年纪甚至更小一些的豪门子弟都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身上早早就绑定了婚约。 不让他参与联姻,一方面是不需要,一方面是有人不愿。 “还小,是吗?” 盛锦眯着眼,若有所思地通过镜面盯住了站在他身后的人,对方捏着他衣后的绑带,正专注地将其系成一个不规整的蝴蝶结。 那边又说了什么,盛锦笑着点了点头,说完“我知道了,谢谢爸。”后就轻松地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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