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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白一愣,过去摸摸小花的头,“它好像不喜欢这样。” 厉修禾懒洋洋地站着,不答反问,“你说闻赭喜欢它什么?” 瞿白说:“小花很可爱啊。” “呵。”厉修禾轻蔑地笑一声,手指轻轻动了动。 瞿白扭头打量着厉修禾的脸色,伸向松垮系着的绳子,说:“我解开了啊。” 厉修禾打断:“你去给我倒杯水,回来再解。” “啊……好吧。”瞿白不擅长拒绝,慢吞吞地应着,走两步迈上台阶,还没拉开门,身后就传来砰的一声。 气球炸开了。 小花发出一声短促而又惊恐的尖叫,四处乱撞,慌乱中钻过一片花丛,不见了身影。 “小花!” 瞿白被吓得不轻,零食袋子掉在地上,颤声问:“修禾,怎么回事?” 厉修禾双手抱胸,嘴角微微翘起,“不知道,这气球质量不太好。” “怎么办,小花被吓坏了。” 瞿白在原地急得团团转,在花园里找来找去,也没找到小狗的身影。 厉修禾翻了个白眼,靠坐在花园的长椅上,没过一会儿,遮挡太阳的云彩飘走,觉得晒得慌,过来扯他的袖子。 “别找了,一会儿就自己跑回来了。” “可是……”瞿白惴惴不安,道:“小花很胆小。” 厉修禾又拽了他两下,见他还是不走,不耐烦地推他一个踉跄,“你有完没完,别再提那只傻狗了。” 瞿白不敢再说话,只好一步三回头地跟着他回到屋子里,可是一直到中午吃饭,小花都没有回来,负责照顾小花的饲养员告诉了管家,管家让大家去找,没有找到,只好汇报给了闻赭。 现在厉修禾走了,瞿白怀揣着巨大的不安回到自己的房间,在门口遇见林小曼。 “妈。” 林小曼单手端着要送去给闻赭的咖啡,在围裙上擦擦手,腾空骂他,“去哪疯了,今天写作业了吗?” 瞿白啊了一声,心虚地移开目光。 他不看人的时候,习惯性微张唇瓣,黑葡萄似的眸子没有焦点地看着前方,再明媚漂亮的脸蛋作出这副神态也显得蠢笨,林小曼就讨厌他这样,在他嘴上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 “不长记性,闭上嘴。” 瞿白感觉到痛,觉得今天挨了好多打,真是糟糕的一天。 林小曼却顾不得他那些细碎的小情绪,将他往卧室里推,说:“少爷回来了,你少到他眼前晃,惹他不高兴开除我,咱娘俩就喝西北风去吧。” 人在心虚的时候总是格外敏感,瞿白听见这话,甚至觉得林小曼知道了什么,有点紧张地咽了咽,抓住她的衣角。 “妈,如果我犯了错误想要道歉,但是不敢当面说怎么办?” “你又把我的擦脸油打碎了!”林小曼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 瞿白害怕地捂了下耳朵,“没有的……要是比这个还严重怎么办?” 林小曼几乎冷酷地看着他,“打碎两瓶?” 瞿白缩缩脖子,不敢再说,这约莫是打碎十瓶的错误。 林小曼领口挂着的对讲机传来谈话声,她深吸一口气,从忙碌的工作中掏出一点比厉修禾的良心还小的耐心。 “之前康医生怎么教你的,有不想说的可以写下来。” “……对呀。”瞿白的眼睛渐渐焕发光彩,右手握拳,垂在左手掌心。 他可以写一封道歉信,悄悄塞给闻赭,这样就不用当面认错了。
第3章 道歉有用吗 道歉信写的很艰难,瞿白磨蹭到深夜,才找到机会塞进闻赭房间。 心神俱疲地回屋睡觉,他却噩梦连连,一会儿梦到小花惨叫着浑身流血,一会儿又梦见自己身上也绑满气球,而闻赭拿着一根针,冷酷地朝他走来……翻来覆去地在床上滚了整整一晚,天刚蒙蒙亮,他就一骨碌掉下床,彻底清醒了。 “唔……”瞿白揉揉乱糟糟的头发,没精神地出门洗漱,在洗漱间碰见林小曼,叫他去花园帮忙浇水。 “你也不小了,有点眼力见儿,多帮忙干点活。” 瞿白一边擦脸一边应声,放下毛巾,余光瞥着林小曼已经走远,偷偷摸摸地挤了两泵她的擦脸油,煞有其事地抹在脸上。 闻家的花园大而繁盛,有专业园艺师团队打理,瞿白有事没事就跑来看,时间一长便跟水珠似的悄无声息融入众人,组长裴叔经常叫他来帮忙打下手。 到工具间换上雨鞋,挑一个长嘴喷壶,瞿白兴致勃勃地来到绣球花丛旁,抬头一看,正对着闻赭房间。 他往后撤一步,水壶洒两滴水在鞋面上,头顶的落地窗帘忽然匀速拉开,大片阳光争先恐后地钻了进去,给墙壁笼上一层淡金色的滤镜。 瞿白心头一跳,立刻挪着碎步移开,心虚地躲到窗户看不见的位置。 房间正中央的大床上,等光照落在脸上,闻赭才不疾不徐地掀开眼皮,随手扔开遥控器。 他没有赖床的习惯,径直起身,颀长的身影穿过房间,经过门口,注意到地上有一个粉色信封。 没等捡起来,刺鼻的玫瑰香精味便扑面而来,他顿时皱紧眉头,经过垃圾箱顺手丢进去。 洗漱完毕,闻赭换身衣服,气压很低地去健身室。 今日运动量远超平时,一直到肌肉酸痛,心中烦躁稍散,他才大汗淋漓地出来,返回浴室冲澡。 手机上传来管家的消息,已经联系了专业寻狗队,需要有小花气味的物品。 闻赭三两下吹干头发,走到隔壁房间,从墙面的洞洞板上取下一个项圈,勾在手里转了两圈,下楼的时候远远看见一道身影跑来跑去,比小狗还欢腾。 走到一楼拐角,他默数三秒,身影匆匆跑过,柔软的发丝飘起落下。 闻赭抬手薅住帽子,人影被拽的噎了一下,茫然抬头,“啊……少爷。” 第一个字带着讶然,剩下两个字就剩气短了,像蚊子哼哼,透着股莫名的心虚。 瞿白站定,紧张地同手同脚,不确定闻赭看没看自己的信,为了醒目,他还挑了粉红色的信封。 他觑着闻赭脸色,这人惯常面无表情,什么也看不出来,刚想旁侧敲击,卫衣帽子便兜头罩上,闻赭扯着帽绳拽紧,打了个活结。 “唔唔。” 上半张脸都被盖住,瞿白软弱地挣扎两下,约等于无,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面前晃了晃。 一股莫名熟悉的味道钻进鼻子,像是被阳光晒过的大米味道,眼前看不到,耳朵更加灵敏,闻赭的声音近得仿佛贴着耳朵。 “记住这味道,去找回来。” 瞿白停止呜呜,感觉到闻赭松手,扒拉掉帽子,一头柔软的发丝已经炸开,带着噼里啪啦的静电贴在脸颊上。 他胡乱把头发向后捋,露出细白脸庞和红润唇瓣,乌黑的眸子转向闻赭手里的东西——那是闻小花的项圈。 他脸颊微窘,感受到一丝丝冒犯,他又不是小狗。 闻赭逗弄似的在他脸颊上轻拍两下,转身离开。 瞿白摸他拍过的地方,心中纳罕,这么平和?闻赭肯定没看见他的信! 这可怎么办? 写道歉信尚且七拐八拐,瞿白是绝对没有勇气当着闻赭的面承认错误的,只好目送他拎着项圈离开,在心底祈求小花快点出现。 这件事沉甸甸地压在心头,搞得他很不好受,兀自对墙抑郁,林小曼经过,给他屁股一巴掌,骂道:“又偷懒,快点吃完饭写作业。” 瞿白躲了两下,飞快地跑走了。 事与愿违,经过一整天寻找,寻狗队里的金毛和拉布拉多在闻家累得瘫倒,还是没有找到小花。 临睡觉前,瞿白软磨硬泡半天,给林小曼烦得够呛,嚷道:“老黏糊你妈干什么。” “想要手机……”瞿白声音委屈,他没有自己的手机,只能用林小曼的,林小曼翻了个白眼,递给他,瞿白赶紧登录自己的微信联系厉修禾。 白小白:修禾,怎么办,小花还是没有回来。 便宜兄弟在天堂:? 便宜兄弟在天堂:你没去跟闻赭解释? 便宜兄弟在天堂:[发怒][发怒][发怒] 白小白:我不敢说,但是我写了信给他 白小白:少爷可能没有看到[大哭] 便宜兄弟在天堂:…… 便宜兄弟在天堂:那就去说啊,你想害死我吗! 这句话是厉修禾发来的语音,瞿白被他的语气吓到,愣愣地盯着手机屏幕。 半响,大概是看他没有回复,厉修禾又发来一句。 便宜兄弟在天堂:不是冲你,谁知道那死狗胆子那么小。 厉修禾在那边烦躁地踹了一脚椅子,他本来就是临时起意想要吓唬吓唬那条臭狗,闻赭不允许他跟母亲踏足闻宅,却在家里养着佣人的小孩和上不得台面的土狗,这无疑是对他和母亲的羞辱。 但尽管心中记恨,厉修禾却并不想承担惹怒闻赭的后果。 便宜兄弟在天堂:……总之你快去找他说吧,实在不敢你就再写封信。 手机停在聊天页面,瞿白微微蜷下手指,微黄的灯光映出他有些低落的脸颊,许久才慢吞吞地回复。 白小白:好的。 瞿白退出微信,将手机还给林小曼,回到自己房间抓耳挠腮地想着解释。 讲述事情经过的话很难避开厉修禾,瞿白只好把“我和修禾”换成“我”,全程以第一人称完成了这场鸡飞狗跳的巨大错误。 有了昨天的铺垫,瞿白今天写得非常顺畅,歪七扭八的字也好看许多,勉强算得上清秀,令人能一眼辨明重点。 写完之后,瞿白拉开书桌,挑挑拣拣,选了一张浅蓝色的花纹纸,叠成信封,郑重其事地将道歉信放了进去。 四下安静,瞿白扒着窗户看看夜色,翻涌的云遮住月亮,瓷白地砖变得暗淡,隐约可以听到不远处喷泉哗哗的流动声。 他从主楼侧门进入,拾级而上,来到闻赭房间门口,低头瞧着门下透出的细微光亮。 瞿白深吸一口气,蹲下,将信封塞进去,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在心里默念:孩子回家,闻赭消气。 默念两遍,他睁开眼,看见自己的蓝色信封规规矩矩地躺在地上。 嗯——? 瞿白满脸疑惑,半跪在地上,又伸手将信封往里推。 怎么推不动? “刷——”闻赭一把拉开门,目视前方,走出一步,拖鞋踩到某种柔软的物体。 “啊呀——”瞿白失去重心往前扑倒,摔在地上,又被闻赭踩到手,痛得眼泪都要掉下来。 “呜……少爷。” 闻赭:“……” 闻赭穿着外出的衣服,漆黑的裤管裹着修长的腿,居高临下地看他:“我当是谁。” 这简直人赃并获,瞿白捧着自己的手,顾不得痛,紧张地头发都炸开,下意识地想将信封藏到自己的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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