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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又要抱头痛哭,瞿白赶紧打住,抹抹泪:“我明天还要工作,不能把眼睛哭肿。” “我连工作都没有了。”又被这个词深深刺痛,石头哥吸吸鼻子,心痛道,“其实我知道少爷揪出叛徒后可能还会叫我们回去。” 但信任随着记忆一起消失,闻赭一天想不起来,就一天不会再把他们当自己人。 “在国外打架其实也是因为大家心里都憋着气,”石头哥低头醒一醒鼻子,再抬头时眼中狠意一闪而过。 “我们是被闻家养大的,很多人小时候生病,家里不想治或治不起就被丢掉了,谁没受过董事长一家的恩情,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做这种忘恩负义的事。” “不管什么理由,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他掷地有声,瞿白心头一震,良久,缓缓将瓷勺放进碗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他学着对这些人戒备,却还是克制不住难受,忍不住问:“石头哥,你觉得……这个人可能是谁?” 昏暗的灯光里,石头怔了片刻,缓缓说出一个名字。 “悠悠,你快一点,庆功宴你都不积极。” “庆祝什么,两个多月赔了三万块吗?” 陶晚山:“庆祝这个月少赔了一万。” 麦冬:“好了,哥哥们,不要再说了。” 酒店大厅富丽堂皇,前台附近,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似是等候多时,一见到几人立刻迎了上来:“您好,请问是瞿先生吗?” 瞿白微微一愣:“是的。” 男人笑了笑:“我们老板交代,请您和您的朋友到楼上去吃。” 正说着,瞿白的手机滴一声,他解锁屏幕,收到一则新消息。 裴越阳:大厅的东西一般,我叫人领你们去楼上^^ 电梯停在顶层,侍者一路将他们领进视野极好的空中餐厅,钢琴声自不远处流淌而来,每张餐桌间隔着一定的距离,偶有人小声交谈,既安静又优雅。 麦冬凑到瞿白身边小声说话:“早知道穿西装来了。” “会冻坏的吧。” “那他们怎么不冷?” “也许他们不用坐地铁。” “呵呵。” 正说着闲话,忽然一道铃声从口袋中响起,刺破静谧的氛围,瞿白一下感受到几道不悦的目光投了过来,不好意思地笑笑,连忙走到不远处接听。 “喂,妈妈,怎么了?” 林小曼听见他压低的声音,微微一愣,莫名也跟着降低声调:“你现在不方便说话?” “还行吧。” 瞿白四处看看,推开门走到露台,从这里能通到酒店的观景台,两处相连的空中步道是玻璃的,踩上去能俯瞰脚下万千城市灯火。 但他胆子很小,只敢远远地站到一旁。 “哦行,我有事想问你。”林小曼神神秘秘地说,“小闻是不是脑子也不好了?” 瞿白微怔:“没有啊,干嘛这么说。”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板下脸来:“等会儿!妈妈,你为什么要用‘也’这个字。” 林小曼:“咳咳,我的意思是,他不是磕到脑袋了,现在跟你小时候一样?” 瞿白不太高兴:“我小时候怎么了?” 由于实在是好奇,林小曼只好耐着性子哄他:“好好,没怎么,你小时候可聪明了,带你出门特别给我长脸。” 瞿白:“……好吧,你不要这样说闻赭,他脑子没有问题的。” “那他下午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说要来拜访我,”为了不影响瞿白工作,林小曼已经忍耐到晚上,“说得文绉绉的,要看我下楼不就得了,还专门打个电话?” 瞿白反应不了:“谁?” 林小曼:“小闻,闻赭呀。” 心脏霎时停跳半拍,瞿白的大脑一片空白,迟疑着问:“……他回来了?” “你不知道?”林小曼瞬间起了疑心,狐疑地道,“今天上午就到家了,你们俩闹什么呢?” 凭自己的本事肯定瞒不住她,瞿白咽一口唾沫,装没信号,假模假样地喂了两句便挂掉电话。 掌心冰凉,心脏却又跳得极快。 半响,瞿白迷茫地眨一下眼睛,他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僵硬着身体想要返回屋中,刚一转身,猝不及防被一个中年男人撞到肩膀。 男人手中端着红酒,深色液体一晃,洒了几滴在他衬衫上。 这人头顶锃亮,眉心立刻不悦地皱起来,上下一打量瞿白,骂道:“你没长眼睛啊。” 瞿白迟缓地掀开眼皮,慢慢地啊了一声。 没有得到诚惶诚恐的道歉,秃头男人更生气了,一把攥住他的手腕:“你是干什么的,从哪里混进来的,弄坏我的衣服你赔的起吗?” 思绪渐渐回神,瞿白稍一用力便挣脱,只是酒水洒得更多,他盯着眼前的人,慢吞吞道:“好像是你撞到我的。” “你说什么?” 浑浊的酒气非常难闻,秃头一把将杯子甩到地上,拽起瞿白的领口:“你不想赔偿是吧?” 什么人啊。 瞿白恼道:“你不要拽我!” 眼见推搡要变成打架,一只手从秃头背后伸来,死死地捏住他的手腕。 瞿白盯着那只手,忽然有片刻出神,下意识一松手,混乱之中,他被这秃头推了一下,跌倒在地。 陶晚山走出来,眉头紧蹙,扯着秃头男人往旁边狠狠一甩。 “滚开。” 男人骂了几句脏话,闹出的动静不小,很快引来经理的注意,他快步走来,看清瞿白面容的刹那,神色一凛。 “来几个人。”他很快叫来安保,半包围似地围住秃头。 秃头不解地骂道:“这个人弄脏了我的衣服,你们不把赶出去,围在我这干什么?” 经理道:“这位是我们老板的朋友,您有意见,我们老板愿意亲自为您解决。” 霎时,秃头面色一白,酒都吓醒了,颤颤地摆手:“不,不用。” 他慌张地擦擦冷汗,要逃之夭夭,陶晚山冷斥一声:“道歉。” “对,对不起。” “……没事。”瞿白摆摆手,不想多计较,他还在地上坐着,心绪不宁地垂着眼睫。 “抱歉,给您带来了不好体验。”经理说,“我们马上带他走。” 一阵脚步声过后,四面很快恢复安静。 半响,陶晚山弯下腰,递出一只手:“怎么了,心情不好?” 瞿白摇摇头,他没有搭上眼前的人手,只虚虚攥着手腕。 陶晚山轻声道:“小心。” 瞿白从地上站起来,视线无意识地投向他身后,忽然瞳孔骤缩—— 观景台的玻璃旋转门后,一道修长的身影推门出来,冷淡的目光垂了下来,微微一顿。 瞬间,瞿白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闻赭轻轻地眯起眼睛,落在不远处好似相拥的二人身上,周身一冷,淡淡地对电话那边的人说:“你的‘惊喜’,我收到了。” 【📢作者有话说】 如果觉得时间对不上的话,可能是章节没有更新,可以刷新或者退出重进一下。 ◇ 第80章 民政局见 裴越阳:“啊捏,不高兴吗?” 裴越阳何其精明,以前只是心眼子多,现在完全是心眼子上长个人,他语重心长地道:“不高兴就反省反省自己,总不能是小白的错吧。” “啪——”电话被无情挂断。 “啧。”裴越阳道,“脾气好坏一男人。” 天上不知何时积聚起一片阴云,遮住蜿蜒的月色。 瞿白眼睛发直,紧紧地盯着不远处的人,四面寒风乍起,滚热的血又瞬间凉了下来。 闻赭,是闻赭。 细微的寒意落到面颊,瞿白轻轻一摸,一滴水珠沿着指尖滚落,竟然下雪了。 视线尽头,宽大的观景台上只有闻赭一人,这边灯光太亮,瞿白看不清他的神情,下意识地迈开步子向他走去。 雪非常的小,几乎不等落到地面便消散在空中。 身后陶晚山一愣,显然也看到对面的人,有些欲言又止:“小白?” 瞿白停在空中走廊的台阶下,他确信闻赭看到了他,但下一秒,那道身影便转过身,向着屋内走去。 “……闻赭。” 呼唤的声音并不大,被风吹散在几十米的高空,不知能传过去多少。 “是你认识的人吗?” 陶晚山恐高严重,走到能接受的最大范围,低声询问,瞿白嗯一声,神情有片刻的茫然。 “那个……你要是害怕,可以从那边走。”陶晚山指了指餐厅中的楼梯。 “好的。”瞿白慢慢地点头,迈开步子返回餐厅。 一秒、两秒,他忽然顿住,转过身,没有任何犹豫地小跑起来。 “我从这边过去就好。” 没等陶晚山说话,瞿白已经踏上了玻璃栈道,脚下璀璨灯火如银河倒垂,四面都是玻璃,置身其中恍若悬在空中。 冷汗沿着鬓角流下,他小心地挪开腿,不顾身后人呼唤向前走去。 走到一半,悬空感变得更加明显,瞿白脖颈僵硬得不能动弹,一眼也不敢往下看,死死地盯着观景台上的背影,又喊:“闻赭,等一下我。” 瞳孔中映出的人影仍然没有回头。 瞿白渐渐不敢再呼吸,强忍着大脑的眩晕,咬牙加快步伐,终于在双腿彻底瘫软前跳下了台阶。 胸腔中挤压出重重的一口呼吸,他顾不得休息,在闻赭的手搭上门把时,挡在了他身侧。 “……你怎么不理我呀?” 他感到无措,情不自禁地重复:“我叫你,你没有理我。” “是你?”直到这时,闻赭才好似刚发现他的存在,随意地瞥来一眼,“抱歉,还以为是哪对同性情侣。” “就是我呀,不是别人。”瞿白没意识到他话语中的刺,目光几乎是不加掩饰地一寸寸描摹过他的五官。 他从没有跟闻赭这样久没见过,在过去的几年里,即使隔着十数小时的时差和上万公里的距离,他们也在频繁地发起视频,保持联系。 闻赭比几个月前气色好了很多,行动自如,完全看不出是一副大病过的样子。 “你的伤好了吗?” “体检报告应该比我口述更清楚。” “好吧。”瞿白让开一点路,道,“我们先进去吧,外面很冷。” 闻赭打开一条门缝,暖意喷涌而出,他忽然问:“你还有事吗?” 每个字都能听懂,但瞿白确认自己没有懂他的意思,讷讷地问:“什么?” 闻赭的眼皮忽地向下一垂,从他微微汗湿的发丝上扫过,道:“进来吧。” 观景台连着一个巨大的宴会厅,此时空无一人。 数道精美的菜肴摆在桌边,碗筷只放了一副,没有人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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