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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赭:“……” 虽然什么也不记得,但闻赭确定,这两个人一定没吵过架,他起身,向露天阳台走去,瞿白对他的离开完全无动于衷,甚至都没有回一下头。 姜凡卿倚着栏杆抽烟,呼出的白汽与寡淡的烟雾一同向上飘浮,看见闻赭过来,他将烟掐掉,却没想这人伸出手。 “给我一支。” 姜凡卿把打火机收进口袋,将烟盒递给他:“闻闻味儿得了。” 闻赭侧过身对着门口,将细长的烟在指间把玩,他没有说话,没过多久,屋内响起急促的脚步声,瞿白的声音从门缝中露出来,推开玻璃门:“闻赭,你在干什么?” “不要不遵守医嘱,”他出来得急,没有穿外套,叫这室外的冷风冻得一哆嗦,轻而易举地从闻赭手里拿过烟,“也不要吹冷风,快点到屋里去吧。” 他只轻轻地拽一下,闻赭就跟他往里面走,瞿白很满意,还不忘关心:“凡卿哥,你也快点进来吧,外面真得好冷。” 姜凡卿双手插兜,迈进屋子,微微疑惑,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几人重新围着餐桌坐下,除了闻赭大家都没怎么吃东西,姜凡卿叫人送来餐点,摆了满满一桌。 瞿白折腾半天,彻底退烧,胃口也跟着好了起来。 吃饭吃到一半,从厅外走进几个人,没理会其他人,径直走到姜凡卿面前,瞿白悄悄打量着,其中一个昨晚见过,另一个领头的就陌生些,带着无框眼镜,显得斯斯文文的。 见过的那位介绍:“老板,这位就是何诤先生。” 名叫何诤的斯文男人露出一个宽厚的笑,上前一步:“凡卿,好久不见。” 姜凡卿却仿佛什么也没听见,低头轻抿一口杯中的水。他不说话,气氛渐渐变得奇怪,麦冬偷偷地在桌下攥紧瞿白的衣角,瞿白又去抓闻赭,没碰到衣服,掌心却被人拢住。 没有得到理会,何诤面上丝毫不见尴尬,仍旧很体面地寒暄:“凡卿,昨晚的事我听说了,那个瘪三我记住了,一定会给他教训……” “石头。”姜凡卿冷不丁出声,打断何诤的话,问,“昨天晚上谁给你们推荐的那个酒吧?” 石头指了指何诤背后的一个人:“他。” “以后不要让我在岛上再见到他。”姜凡卿放下茶杯,厚实桌布吸去声音,他终于掀起眼皮,冷淡的眸子盯紧何诤,问,“你叫我什么?” 何诤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像是覆着一层假面,腮帮子抖动两下,道:“凡卿少爷……” “少、爷。”最后两个字加了重音,姜凡卿轻轻笑了一下,笑意不达眼底,“你也是这么称呼我哥的?” “……老板。”何诤改了口。 姜凡卿看着他,直截了当地问:“我要找的人呢?” 伪装出来的和善从何诤脸上消失,他目光幽暗,说:“老板,不是我不给你,只是我那个养子手脚不干净,偷了我的东西,我这当爹的……总得管教管教吧。”他耸耸肩,意味深长地说,“秋泓现在不太方便见人。” 姜凡卿不为所动,声音更冷:“你要我亲自去请?” 气氛一下子绷紧,角落的古铜钟摆到了整点,发出沉闷的声响,一声一声地在餐厅中回荡。 沉默几秒,何诤忽然笑起来,皱纹层层叠叠地堆积在眼角,他推一下眼镜,说:“好,老板,我这就把他带来见你。” 他招招手,连带着身后的人一起出去。 大门关闭,半晌,桌边的人才陆陆续续地回神,麦冬先反应过来:“闻赭哥,你说的他们是一伙的原来是这个意思?” 闻赭嗯一声,藏在桌下的手一根一根地按过瞿白的手指。 “怪不得那老板那么狂,原来都是商量好的。”石头哥摸摸下巴,有些心有余悸。 “岛上的事务之前都是我哥在负责,他们不服我很正常。”姜凡卿解释一句,“秋泓应该就是你们要找的人,至于那个什么山,我叫人查了监控,他没进来过。” “好,”瞿白跟他道谢:“凡卿哥,谢谢你帮忙。” 吃过饭,众人移到餐厅旁的休闲区,闻赭走到窗边给Milo打电话。 他那边有一些杂音,很快挪到僻静处,向他汇报:“第一块拍下了,老板,还在等第二块。” 闻赭:“嗯。” 加价加得心惊肉跳,Milo忍不住向他确认:“老板,拍下后,今晚我就送到老夫人那里去……老板?” 闻赭有些心不在焉,在心里算,设计、加工,制作——还要经过很多程序,最少要等半年才能再次戴上与瞿白的婚戒。 太慢了。 他垂眼,左手无名指处那一块肌肤明显比其他地方要暗一些,像一块突兀的锈迹,提醒着什么东西曾在这里存在过。 心里渐渐生出一点不明不白的意味,闻赭盯着那里,仿佛在一瞬间看到瞿白孤零零地站在手术室门口,浑身沾满泥血,一只脚腕肿得可怕,因为剧痛下意识地将身体的重量放在另一只脚上,以至于站得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 “先这样。” 他挂断电话,向着瞿白走去。 经过姜凡卿身边,听见他说:“找人的事交给我,你们没事就走吧……等等,他们来找人,你来岛上做什么?” “他当然是来找我的呀。”瞿白捧着手机坐在沙发上,插一句嘴,“是不是?” 闻赭看着他,道:“嗯,顺便买东西。” “拍卖?”姜凡卿随口问。 瞿白侧耳听见,提起一点兴致,撑着沙发背探过头,好奇地问:“你想买什么呀?” “……”闻赭淡淡地道:“姥姥让我给她拍几件首饰。” “是吗,小赭?” 话音刚落,戴恩敬的声音便猝不及防地响起,闻赭眼皮微睁,下意识地向身后看去。 “姥姥在这儿呢。”面前的瞿白晃晃手机,呲着小牙冲他笑一下,“我们在视频呢。” 闻赭:“……” 他怎么这么黏人,天天没事瞎打什么电话! 闻赭转身要走,被充作借口的戴恩敬却不肯放过他,慢条斯理的声音硬是说出步步紧逼的气势:“真是岁数大了,记性也变差了,小赭啊,姥姥让你买什么了?” 阖了阖眼,闻赭回头,就见瞿白举着手机一起盯着他,不仅如此,屏幕里,戴恩敬身边还挤挤蹭蹭地出现一只粉鼻子小狗,张嘴就舔镜头,十分没有边界感。 “你也想不起来了?”戴恩敬的语气是恰到好处的惊讶,举起小花的一只前爪,对着镜头晃晃,“问问你的小主人,怎么不给你买东西。” “你又不会说话,他给你买什么,总得记住了吧。” “……”闻赭隐蔽地叹一口气,瞿白这个笨蛋一点也没听出不对劲,还很豪气地说:“姥姥,你要什么我给你买,我肯定记得住。” “我挣的钱都给你花。” 闻赭心道,负两万能买什么,银行的催债条吗? 戴恩敬将他寒碜一顿,又不理他了,和她的大宝贝小心肝甜甜蜜蜜地聊天去了。 姜凡卿在一旁目睹全程,从茶几上拿起一颗樱桃,想了想,又换成了红桃,拍在他怀里:“喏,你鼻子掉了。” 闻赭:“……” 闻赭坐到一旁,冷漠地盯着瞿白,准备看他什么时候知道该黏谁,余光里,石头哥很谄媚地过来了。 “少爷,是我啊,我觉得……嗯,您还是非常需要我的保护,让我回去吧呜呜呜。” 闻赭问他:“昨天那个老板骂你什么?” “……有点小钱但暂时失去工作很渴望回到老板身边的普通英俊中年男人。”石头哥不知道麦冬已经把受到的羞辱全交待出去了,挣扎道,“少爷,我这次我一定不会……” 闻赭把红桃递给他,说:“你跟着瞿白,”他道,“他掉一根头发,你就改姓去吧。” “咣当——”忽然,大门从外面被人推开。 几个保镖很突兀地闯进来,不客气地丢下一个麻布袋。 领头的人说:“我们把人带过来了。”他盯着姜凡卿,道,“我们老板说,您可以随意处置。” 姜凡卿轻轻眯眼,对何诤的轻慢和这几个刺头并没有说什么。 周围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在地板上那个满是血污的麻布袋上,瞿白匆匆挂断电话,和麦冬躲到闻赭身后。 不详的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保镖送到就走,姜凡卿招招手,走上来两人打开袋子,浓郁的血气扑面而来,他们拨弄掉血污,低头查看。 “老板,人还活着,额角也有胎记。” “送医院。” “是。” 气氛一下子凝重下来,僵硬半晌,瞿白拿过手机,对麦冬说:“我们……我们给晚山哥发消息,他看到,看到应该就会回我们。” 麦冬咽一口唾沫,道:“好。” 【📢作者有话说】 还剩一点剧情收收尾应该就可以完结了,完结之后就写番外。 今天应该也可以更新。 ◇ 第95章 很疼,特别疼 联系上陶晚山是在两个小时之后,他在电话里没说什么,很冷静地道谢,只是一句话重复了很多遍,挂断前的最后一秒,瞿白和麦冬听到了他的哽咽声。 到底有些放心不下,两人决定再去医院看看。 冬日天色暗得早,天边暮色翻涌,建筑外的灯光晕成澄黄的一点。 病房里的灯光也变得格外柔软,天地间仿佛只剩那一小片光景,得知秋泓没有生命危险,瞿白和麦冬就停在门口,没有进去打扰。 屋中非常安静,透过狭窄的门缝,他们看到陶晚山坐在床边,捧着秋泓的手,用从未听过的声音低低地哀求:“求求你,不要跟我分开好吗?” 对视一眼,两个人很默契地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一直走到电梯处,瞿白才愣愣地问:“晚山哥怎么跟我似的?” “你是形容词啊?”麦冬按电梯,顺便指责他,“能不能按一次电梯?” 瞿白摸着下巴,继续说:“我以为只有我这样讲话。” “你这样的反正少,”麦冬学着瞿白,摆出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用很肉麻的声音喊,“少爷,少爷。” 瞿白皱起脸,嫌弃地看他一眼,自顾自嘀咕一声:“哪有这么夸张。” 医院的地下停车场,某处僻静的角落里,闻赭倚着车门,手机忽然响起一连串的震动声,他拿出来,有三个人给他发了信息。 最下面是Mlio,告知他已经将一切办妥。 中间是得理不饶人的戴恩敬,追着问:“小赭啊,姥姥的东西拍好了吗?” 置顶是瞿白,莫名地蹦出一句:“我平时说话很肉麻吗?” “没有。”闻赭回复他,甚至连黏人都没感受到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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