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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意顿时消散,他微微一愣,闻赭去哪了? 瞿白往卫生间的方向看了看,也没有人。 心里有些不安,他穿上衣服,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客厅里是一片昏暗,微弱的月光下,一道瘦长的黑影正窸窸窣窣地捣鼓着什么。 听见开门声,那人影回头望来,与此同时,失去警觉的瞿白下意识地按下了走廊里的开关,昏暗的夜灯亮起,映出一张熟悉的,苍白的面容。 “救命啊,救命啊。” 客厅亮起半盏灯,瞿白徒劳地呼喊着救命,没人理,他只回过头来去拽阮软。 “阮软哥,我求你了,你下来吧。” 阮软踩在凳子上,几件衣服绑在一起,艰难地穿过窗帘横杆,他企图把自己吊死,道:“我要以死证明的我的清白。” 瞿白喊累了,衣服经不住阮软的重量,已经松开好几次,应该暂时无法造成威胁,正想要休息一下,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石头哥走了进来。 “咦,小白,怎么醒了?”他脱掉外套,露出一身强健的肌肉,问,“阮软把你吵醒了?” 瞿白看向阮软,石头哥一来,他就像被人掐住嗓子,鹌鹑似地站在一旁,不动了。 石头哥身后还跟着两个保镖,放下一套换洗衣服,对瞿白微微点头,不声不响地退了出去。 “这到底……”瞿白一片茫然,“到底怎么回事,石头哥?” “少爷出门办点事,交待我们看好你。”石头哥说,“应该给你留信息了。” 瞿白跑回屋拿手机,果然看到一个小时前闻赭给他发了一条消息,还让他听石头哥的安排。 他:“……” 真是的,这个人就不能安生地跟他待上两天。 瞿白小声地嘟囔一句,又回到客厅,招呼阮软:“哥,别闹了,快歇一会儿吧。” “别叫他。”石头哥忽然开口,声音冷沉,几乎生硬地打断瞿白,很快又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过重,重新对他说,“小白,别理他。” 瞿白的动作慢慢僵住,静了几秒,抬头问:“阮软哥,你不是说车祸的事不是你做的吗?” “不是我。”阮软局促而仓皇地站着,面色苍白,声音很低,喉结上下滚动好几次,才艰难地说,“但我确实为厉文伯做过事。” “什么?” 瞿白猝然抬眼,往日种种在脑海中倏忽而过,他不敢相信,问:“……为什么?” 阮软大概已经跟很多人解释过很多次,凄凄地扯一下嘴角,默然道:“他绑了我的父母和弟弟,用他们威胁我。” 话音刚落,石头哥便冷笑一声:“父母?在闻家养大你之后,给你吃过几口剩饭的父母?” 他少有这样冷酷的时候:“阮软,你对得起谁?” “……对不起。”阮软从窗帘边走过来,慢慢地跪在地上,重复:“对不起。” “但是,我真的没有做过伤害你们的事情,”阮软从地上抬头,向前膝行两步,“在车祸之前,我已经对少爷坦白了。” “我发誓,我把我知道的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了,” 或许是对他不忠的惩罚,阮软前脚刚将一切坦白,闻赭后脚就出了车祸失忆,一切都被推翻,他被重新推到风口浪尖。 “车祸的事我真的不知道,”阮软很徒劳地解释,“我坦白后,少爷让我将功补过,从国外回来,我就到厉文伯那去了。” “我真的……”他忽然哽咽一下,在一瞬间意识到语言是多么苍白,碎裂的信任怎么能再恢复原样? “……对不起。” 客厅中寂静得如同坟场,石头哥扯扯嘴角,想要问他,你父母不是对你不好,干嘛还要管他们。 但他沉默半晌,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同样是孤儿,他其实能理解。 人越缺什么,就越想要什么。 就连他自己,最恐惧的也不是失去闻氏给他发的高昂年薪,而是他认定的“家”与“家人”,一个让他逢年过节不那么孤独的地方。 石头别开眼睛,道:“你跟我说不着,对少爷和小白说去吧。” 阮软低下头,瞿白怔怔地回望,嗓音微哑:“如果你伤害过闻赭……” 他道:“我不会原谅你。” “嗒、嗒、嗒。” 是皮鞋踩上楼梯的声音。 闻赭推开门,咸湿的海风迎面扑来,正对着的露台,日出喷薄而来,云彩被霞光染亮,橘金的波纹落在水面,将天地都染成一色。 风中飘来淡淡的尼古丁味,厉文伯夹着一根刚点燃的烟,闻声回头。 他并不意外,笑了一下,道:“小赭,好久不见。” 闻赭没有说话,厉文伯继续:“我听说你失忆了,怎么,现在是想起来了吗?” “托你的福,没有。”闻赭转动下腕表,手机铃声适时地响起来。 他没有避开人的想法,直接滑动过接听键。 “少爷,人都抓到了。” “送警局。” 闻赭挂断电话,厉文伯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尽,但很快,他又恍若不在意似地咧开嘴角,即使已经狼狈到这一步,依旧穿着一丝不苟,就连头发都用发胶精心打理过。 “我们父子之间存在误会,”厉文伯云淡风轻地说,“小赭,也许你被人骗了。” “你想说谁?”闻赭道:“瞿白吗?” 意料之外的抢答让厉文伯的节奏乱了一瞬,他挥去袅袅升起的烟雾,轻蔑道:“难道你觉得,相较于你的财富,你那虚无缥缈的爱会更吸引人吗?” “确实。”闻赭忽然笑了,嘴角微微上扬,道,“你说是他就是他吧。” 他的每一句话都没有按照厉文伯想象的来,厉文伯渐渐有些笑不出了,冷汗沿着额角流下。 就在两人对峙之际,不远处的山崖上,一辆漆黑的越野缓缓驶出清晨的薄雾,厉文伯余光瞧见,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那我把他送给你,作为交换,我要五千万。”厉文伯语速变快,也懒得再装样子,直接道,“我要现金。” “五千万,不够吧?”闻赭掀起眼皮,瞳孔在日光下变成茶金色,五官冰冷而俊美,漠然仿佛得仿佛一座没有感情的雕像,“我给你一个亿。” 再听不出来他的戏谑就是傻子了,厉文伯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拨通电话:“阮软,给我剜一只他的眼……” “闻赭!”瞿白的声音从里面冒出来,慌乱地喊道,“我看见你了,你快点回来。” “我真的生气了!” 闻赭抬头看去,斜前方,瞿白扒着环海公路的栏杆探出身体,见自己被注意到,疯狂地冲他招手,急切地要闻赭快点回到他身边去。 “……你往后站,站远点。”闻赭眉头微蹙,提高声调。 瞿白完全没有听见,对着手机喊:“你离他远点……” 他下车下来得急,没有穿外套,别人都扒着往这边看,就阮软还知道给他披件大衣。 看见阮软的一瞬间,厉文伯把电话挂断,面色从铁青到苍白,攥着手机的手用力到骨节发白。 “你早就知道了?” 厉文伯阴寒地盯着他,闻赭同样冷漠地回望,道:“你有什么问题,去问警察吧。” 瞿白做出了很危险的动作,他失去了所有的耐心,转身要走,却听身后声音道:“如果我说,车祸的事就是他出卖了你呢?” 见闻赭脚步停下,厉文伯满是皱纹的脸上渐渐绽开一个笑,他感受到扭曲的快感,手上已经没有任何筹码,唯一能做的就是最后恶心一下这个他恨极了的儿子。 啪嗒一声,一个小小的u盘被丢了过来。 “证据就在里面。”厉文伯笑得近乎怨毒,“你以为只有我会背叛你吗,他们跟我是一样的,闻赭,没有人会爱你……” “你听不懂我刚才的话吗?”闻赭打断他,躬身将那个小小的u盘捡起来,感受到胸前的戒指跟着一起晃动,心脏有一瞬间的柔软。 他看着厉文伯,收起了嘲弄,慢慢地道:“就算是瞿白做的,我也原谅他。” 厉文伯倏然愣住,扭曲的神色还停留在他脸上,诡异地像被相纸定格。 “……什么?” “为什么?”半晌,厉文伯难以忍受地开口,当年被闻赭发现之后,他曾做过许多事去求闻赭的原谅,软硬兼施,甚至不止一次发誓不会再见蒋兰兰与厉修禾,但通通被他无视,随着年龄的增长,那些疏离的冷漠就越发无法撼动。 “为什么?”似乎是觉得可笑,闻赭又笑了一下,道,“没有原因。” “如果当时欺骗我的人是姥爷、姥姥……”说到这里,闻赭忽然很奇怪地顿了一下,有一个称呼令他感到陌生,仿佛许多年都未曾再叫过,他要在心里想过许多遍,才能再叫出来。 “是我妈……” “甚至伊万伯伯,我都会原谅他们。”闻赭道,“唯独你。” 周遭安静一瞬,不远处海浪哗哗,厉文伯一瞬间目眦欲裂,欲张嘴说什么,闻赭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不耐烦道:“如果你实在想要原因。” 他漠然地注视眼前这个与他没有缘分的生父,盯着他陌生而衰败的脸。 “既然世界上有人天生不爱自己的孩子,那也应该允许有人天生不爱自己的父亲。” 闻赭对他说完,像终于甩掉什么沉重的包袱,按了一下手机,叫保镖上来抓人。 然而,就像当年肖强为了自保,毫不犹豫地对瞿白出手,恼羞成怒的厉文伯攥紧拳头,瞠目向他扑来。 他虽然年近五十,但闻赭大病初愈,竟无法很快将他制住,两个人在地上扭打起来。 “闻赭,闻赭!” 瞿白心都要碎了,急得仿佛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跑两步,眼见两人翻滚到平台边缘,再滚一点就要掉进海里,他一颗心紧紧地提起。 就在这时,从门后冲出几个保镖,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便将厉文伯制住,他手臂挥了一下,有什么亮晶晶的从眼前一晃而过。 还没松口气,下一秒,瞿白心脏骤停。 闻赭起身越过护栏,一头跳进冰冷的海水之中。 一瞬间,瞿白仿佛回到了重症监护室外,脚腕处骤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剧痛,巨大的恐慌与痛苦将他吞没,他什么也没想,越过护栏,跑了几步,没有任何犹豫地向着闻赭的方向跳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下章完结。 宝宝们,想要写小闻小白的相性五十问,如果大家有什么想要提的问题可以给我留评,私信我也可以滴~ 最近真的太忙了,明天应该更不了。 ◇ 第99章 闻白99 石头哥反应最快,外套一脱,兜头跳了进去。 剩下的保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呆呆地站着,脑袋里情不自禁回想起自家少爷临走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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